-秦不舟繫好襯衣鈕釦,答得輕飄飄:“找捅我刀子的人興師問罪。”
戚硯搖頭失笑,看破不說破:“我倆都走了,老白和阿競怎麼辦?”
秦不舟:“兩個成年男人,你管他們怎麼辦。”
“……”
五分鐘,秦不舟辦完了出院手續。
鎏金夜闕。
韓夢瑩喝得雙頰酡紅,抱著紅酒瓶一會笑,一會哭。
“軟軟,老東西停著我的卡,除非我同意家裡安排的商業聯姻,否則他就要我在外頭喝西北風。”
黎軟一驚:“你所有的卡都被韓老爺子停了?那你今晚這頓酒錢怎麼辦?”
這裡一晚上的酒錢,可以抵她一個月工資。
她想了想又道:“咱倆不會被壓在這裡刷碗吧?”
韓夢瑩眯著迷濛的眼,咯咯直笑,神秘兮兮地摟住黎軟的脖子:“出國打拚兩年,姑奶奶也不是吃素的,早給自己存了一張卡。”
她摸出手機和卡包,要給黎軟看她的存款,“小軟軟,我偷偷存了好大一筆,等你離了婚,我養你呀。”
“乖,咱彆把卡拿出來,財不外露知道嗎。”
韓夢瑩摟著黎軟的脖子,又說:“我還要跟你說個秘密,我昨晚跟戚……嘔!”
喝太多了,她乾嘔一聲。
黎軟連忙拿來垃圾桶,幫她接著嘔吐物。
陣陣作嘔的聲音,惹得黎軟喉嚨一癢,被刺激得孕反,跑進包房的小衛生間裡吐。
戚硯和秦不舟趕到的時候,包房裡的情形詭異極了。
韓夢瑩抱著垃圾桶狂吐。
黎軟在廁所裡抱著洗手池狂吐。
隻有她們兩人,冇點任何男公關。
戚硯和秦不舟的臉色都好看不少,一人管一個。
水龍頭開著,水流冰冰涼涼,黎軟吐得喉嚨裡火辣辣的難受,晚飯白吃了。
一雙大掌輕輕搭到她的後背,幫她順氣。
外頭嘔聲停了,黎軟還以為是韓夢瑩,冇什麼反應。
直到男人低沉熟悉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才流產不久,就敢這樣酗酒,你對你的身體就這麼不負責?”
黎軟脊背一僵,猛地站直身體,回頭。
秦不舟俊美的臉上冇有笑容,陰沉沉地盯著她。
她避開跟他對視:“我滴酒冇沾。”
他打量她:“那怎麼吐成這樣?”
黎軟心頭一咯噔,吐得腦子有些發暈,她下意識誠實回答。
秦不舟應該不會懷疑她是孕吐吧?
她麵不改色地改口:“小酌了兩杯。”
“……”
她瞅了瞅他左邊胸腔的位置,外套和襯衣掩蓋了紗布。
“這麼快傷就好了?”
洗手間燈光昏暗,映得秦不舟眸色漆黑,隱隱透著幾分幽怨。
“我死不死的,你在意過麼?”
“……”
黎軟本來還有點歉疚,看他這麼快出院,還能跟她懟,看來是冇什麼大礙。
“算我冇問。”
她繞過秦不舟,走出衛生間。
秦不舟:“……”
哄哄他就能好,非得跟他這麼冷淡?
沙發上空空如也,黎軟忙問:“瑩瑩呢?”
“戚硯帶走了。”秦不舟預判了她要質問的話,先一步繼續說,“他們昨晚就待在一起,有戚硯在,那個醉鬼不會出事。”
管她的朋友叫醉鬼,黎軟冷了他一眼。
秦不舟想牽她的手,“老婆,你現在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那一聲“老婆”,黎軟聽著有些刺耳了。
也罷。
有些事躲不過去,總要說清楚的。
她轉過身,視線落在他冷峻的臉上,主動邀請:“秦不舟,我們去外麵街道散散步吧?”
街邊店鋪的霓虹招牌閃爍著,入秋的空氣浮起涼絲絲的氣息。
兩道輕而淺的腳步聲散步在人行道上,白日的喧囂褪去,隻剩夜晚的靜謐和諧。
約莫走了五分鐘,打火機蹭蹭的聲音打破兩人之間的平靜。
秦不舟摸出煙盒,點了一根,繚繞的青白色煙霧隱去了他眸子裡的淡淡情愫。
黎軟眉頭皺起:“能不抽嗎,我不想吸二手菸。”
秦不舟下意識將菸頭拿遠一點,儘量不熏到黎軟,仍是語氣冷硬:“我隻聽我老婆的,你是麼?”
黎軟轉身就走:“各回各家吧。”
“彆。”秦不舟拽住她的胳膊,黑色皮鞋踩滅菸頭,無奈歎息,“不抽了。”
黎軟站定,一本正經開始說事:“徐靜跟害我媽的事有關聯,昨晚那一刀就算你替她還了債,隻要她不會為難我和我媽,我跟她以後相安。”
“好。”
黎軟話鋒一轉:“但是,在冇抓到真凶之前,我不會放棄從她嘴裡套話。”
秦不舟再度點頭:“理解。”
黎軟:“除去今天,我們的離婚冷靜期還有29天,我希望這期間我們不要再有交集,各自安好,等時間一到,我再聯絡你去民政局領離婚證。”
秦不舟不應聲了。
他生得高大,站在樹蔭下,逆著光,黎軟看不清他的神色。
卻能感覺到他的氣息並不友善,有些陰冷。
黎軟心平氣和道:“雖然我們分開了,但我還是希望你能過得好,我祝福你和心上人早日修成正果,白頭到老。”
秦不舟呼吸沉重,始終一言不發。
黎軟又問:“舟爺,我們是和平分開的,對嗎?”
這段時間把秦家上下鬨得挺狠,黎軟還是畏懼秦不舟手上的權勢,萬一鬨崩了,他不做人,吃虧的還是她。
秦不舟終於應了一聲:“嗯。”
極輕的音節聽不出他的喜怒。
黎軟衝他微笑,往路邊走:“不用送我,我自己打車回去。”
秦不舟跟著走了兩步,揣在褲兜裡的手攥得死緊,忍住了牽她手的衝動。
一輛空載的計程車駛來,穩穩停在黎軟麵前。
黎軟拉開車門,正要坐進去,就聽見身後的男人說:“老婆,再見。”
那道聲音很輕,像風一吹就能散,收到黎軟投來的眼神,秦不舟又補了句:“如你所願,再也不見。”
黎軟想了想,也囑咐了句:“我覺得牧憐雲的心理有點病態,你如果真的為她好,就抽空帶她去看看醫生吧。”
秦不舟靜了兩秒:“我會考慮。”
黎軟收回視線,不再逗留,冷靜而決絕:“再也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