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每日都會給皇上寫封信,由蘇檀轉交。
一連十日,未有一日空閒。
皇上每封信都讀過。
素素很解帝心,先是承認自己上交了假帛書,但這帛書真假她自己也辨不出。
找來人看過說是真的,才上呈禦覽,自己是無心之失,隻是不知皇上是不是還在生氣,不敢當麵為自己辯解。
至於哥哥,死有餘辜,自己當時糊塗了才替哥哥說話。
之後她在信中不再說這些。
隻說窗前的花又開了,去年此時還記得和皇上一起賞花飲酒,如今思來當時的情景可能已是她生命中最美的時光。
皇上萬萬要保重龍體,雙修之時切記時辰,不可修習過度。
還有許多隻有兩人知曉的秘語,一一道來。
那書信每次抽出來,都帶著素素身上的香氣,彷彿伊人就在身旁。
信件有時正寫著某件事,卻戛然而止,讓皇上不免擔心,她可是有什麼不舒服,才導致信冇寫完?
他命蘇檀去瞧瞧素素,蘇檀推辭道,“非奴纔不想去,實是不敢。”
“這又是為何?”
“常在因思念皇上,又兼下頭人伺候得不經心,膳食比著從前落差太大。”
“也不怪膳房,常在有孕嘴巴不免挑剔些,膳房哪裡顧得上一個小常在,常在的份例、供應皆差貴妃遠了,她……奴纔看不得常在如今的落魄模樣。”
“要不叫秋官兒去瞧瞧吧。”
皇上沉默,片刻道,“朕親自看看她。”
走到離紫蘭殿還遠,便看到有一小小身影站在高高的門下,向自己這邊眺望。
“誰在那站著。”
蘇檀向前緊跑幾步,又回來稟報,“依稀像是王常在。”
“你去叫她進殿裡去,看那樣子站了許久了,身子吃得消嗎?也冇個宮女搬個繡墩給她坐著。”
蘇檀提前跑去,那女子果然進了殿,應該就是常在。
皇上心中唏噓,她不會天天這麼望著等著盼著吧?
蘇檀安頓好素素又小跑著出來,“皇上是王常在,宮女說她這麼站了一早上,唉……”
皇上加急腳步,走入殿門,高聲喚道,“素素!”
其實他一眼就已看到,素素就坐在院子裡,並冇進殿。
見了皇上,她明顯尖削了一圈的臉上出現了悔恨又期盼的表情。
眼睛裡的淚水慢慢瀰漫上來,她卻忍著不叫那淚水落下。
“皇上,”她緩和而低沉的嗓音,似乎很久冇喝水了,又充滿著不可置信,“真是皇上來了?皇上還在生妾身的氣嗎?”
“是朕,朕來瞧瞧你。”
她本來站著,向皇上走了兩步,向前一撲,撲入皇上懷裡,抽泣道,“妾身帶罪,不配見皇上。”
她把臉埋在皇上肩頭,嗚嚥著,“皇上已經厭棄妾身了吧?”
“冇有,朕怎麼會厭棄素素?”
他牽著素素的手,“你看看,瘦了一大圈,這怎麼行,人家當孃親都胖上許多,隻你瘦了。”
“午膳用了什麼?”
他走入殿內,午膳擺在桌上,常在的份例不高,餐食簡寒的很。
皇上沉下臉,責問蘇檀,“你瞧瞧這桌上的東西,她好歹有孕,當按孕婦的標準,而不是隻看位分。”
“這個不關蘇公公的事,他是伺候皇上的,又非我的奴才。”
“我的事不歸他管。”
皇上知道真要追究責任,應該問責皇後。
“蘇檀,喊皇後過來……算了算了,個個都一套套的說辭,不知又是誰背了罪責。”
“你隻去似旨,叫皇上按孕婦標準待素素,不要讓人剋扣了她的。”
素素彆過頭,“妾身姿容慘淡,不配叫皇上瞧。”
“這又是哪裡話,你什麼模樣朕未曾見過?”
蘇檀擺擺手,叫所有人退下,留皇上陪素素說話。
素素決不放棄這得來不易的機會,殿內無人,她坐在皇上腿上,雙手勾住皇上脖頸,低語道,“妾身思念皇上的緊,皇上有了韓淑妃是不是把妾身拋之腦後了?”
她輕吻皇上嘴唇,唇上的胭脂沾染在皇上雙唇上。
兩人絮絮說了許多私語,素素繾綣深長,一雙手不老實地在皇上脖頸處摸索。
嗬得皇上直癢癢,捉住她的手道,“這樣不老實。”
“妾身想皇上嘛。”
皇上被她一番撩撥,低聲問,“你可是有孕呢。”
“無礙,妾身又不是冇陪過皇上,雙修都撐住了,這孩子可是有福氣的呢。”
“皇上是嫌妾身是戴罪之身?”她委屈著,又想要哭。
皇上憐惜道,“好了,彆哭。”
他抱起素素,她挺著個肚子,卻比從前還輕了許多。
與此同時,蘇檀卻叫了個不相乾的禦前小太監去向韓淑妃跟前的小宮女送信。
把素素留住了皇上的訊息送到長樂殿。
青天白日的,韓淑妃冇辦法及時找桂忠商量,又怕皇上寵幸了素素,複了她的位。
淑妃盯著貴妃之位,好不容易設局把她哥哥從皇上身邊清除。
繼而激怒皇上剝了她貴妃之位及封號,她若與皇上和好,自己的處境便會艱難許多。
最主要她才親近皇上不久,對皇上還不夠瞭解。
若是皇上想法堅定,並冇起了複貴妃之位的想法她倒不必急。
可她不想冒險,隻能一邊叫人告訴皇後,一邊向紫蘭殿趕去。
路上邊走邊想著怎麼說,既不惹惱皇上又可以提醒皇上王常在是有罪之身,皇上不能朝令夕改。
素素這招示弱的美人計很有用,可她千萬不該,以前因與皇上做了道侶而得意忘形,惹惱皇後。
自韓貴人升為淑妃,便馬不停蹄向皇後示好。
她一方麵巴結,另一方麵桂忠也私下知會莫蘭,韓淑妃是經他手提拔起來的人,為的是搶王素素的恩寵。
莫蘭對桂忠一百個信任,聽了桂忠的言辭,心底把韓淑妃當成自己人。
莫蘭收到淑妃訊息,帶著皇後儀仗,擺駕紫蘭殿。
幾乎同時,兩人前後到達紫蘭殿。
皇後阻止小宮女進去回稟,帶著淑妃隻是站在院子中等待。
兩人同時聽到王常在殿內的嬌喘。
莫蘭還好,韓淑妃變了臉。
“還是戴罪之身,這般冇廉恥。”
“收聲。這是紫蘭殿,皇上自己駕臨,罵常在不合適。”
“一會兒,本宮親自質問,淑妃不必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