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又要生出風波。”
桂忠心中浮現的卻是靜貴人的麵孔。
“那也未必吧。”他心不在焉答。
……
封嬪的旨意讓嫻貴人發瘋。
旨意纔下來,貞妃就上門了,連砸東西的功夫都冇留給她。
“妹妹安好?”她淡然的聲音傳入殿中,有種震耳欲聾的力量。
“我不好。”嫻貴人按規矩行了禮。
“妹妹臉色不好。”
“我心裡全是恨!臉色怎麼能好?”
“隻要姓趙的好,我就好不起來。”
“妹妹也姓趙呢。”
嫻貴人心中全是酸楚,卻哭不出來。
“我把妹妹當自己人,妹妹卻防著我,真叫人心寒。”
嫻貴人不吱聲,聽到貞妃說了句石破天驚之言。
“趙大人其實是你父親吧。”
嫻貴人目光一閃,驚訝地看著貞妃。
“其實你不必擔心,我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到皇上麵前去說。”
“你想想,事關重大,皇上豈會因一個後宮女子之言便懷疑當朝丞相?”
“這是其一,其二我父親與趙大人並無過節,我又何必多事?事情與前朝有關,與皇上任免官員有關,與趙大人名聲有關……”
她打住了話,意思已經很明確,這是天大的事,說出來自己也背不動這個分量。
嫻貴人目光隨著貞妃的解釋緩和下來,她幽幽歎息,已經說明一切。
“所以我知道你大伯孃是你孃親時,心中隻會更加疼你。”
“也理解你為何恨如今的趙夫人。”
“她算哪門子趙夫人?”趙琴輕蔑地說。
“娘娘說她眼皮子淺都是留了情麵的。她為人淺薄隻能說明我父親看女人眼光有問題。”
“男人!隻需要一張美人皮罷了。”貞妃放肆地評價。
“琴兒,你的苦、你的怨、你的恨我都瞭解,上次我說的話你可以想想,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既可以保住你的孩子,又能叫蘭嬪吃不了兜著走,她才升了嬪,馬上就被貶,才讓趙大人冇臉麵呢。”
“是什麼方法?”
……
嫻貴人自有孕便按日服用保胎藥。
她的藥由白芷親手煮好端來。
時間到了大年夜,這夜格外熱鬨,嫻貴人的胎兒已快滿九個月。
離瓜熟蒂落已不差多少時間,這個時候出生的孩子,雖早產,卻也能活命。
貞妃為嫻貴人指了阿桃為專用女醫,專門看護她這一胎。
同時為她找來了“紅麝粉”。
這東西隻需一點點,便能引發胎動,多食有打胎之效。
聞起來有淡淡的香氣。
隻需要合適的機會,下入湯藥中,胎兒便會提前發動。
可將一切嫁禍給蘭嬪。
貞妃會配合嫻貴人,讓蘭嬪送湯羹給她喝。
如果把藥粉加進去,喝完當即就會發作。
到時貞妃會讓人嚴查湯羹,蘭嬪難逃罪責。
嫻貴人很擔心問貞妃,“真的不會傷及胎兒?”
“你隻要掌握好量,萬萬不可多用,這東西是活血散淤的上好藥材,所以孕婦才需遠離。”
“餘下我來操控,定然饒不了蘭嬪,隻是可憐她成了趙大人的替罪羊。”
嫻貴人心中悶悶不樂,口中道,“誰都不清白。”
大年夜裡,宮中張燈結綵,嫻貴人手心一直汗津津的。
她一天心神不寧。
荷包裡的藥粉拿出來又放進去。
上香時,腹中的孩子好像預感到什麼,一直動個不停。
嫻貴人隻覺喘不上氣,便到花園裡閒逛。
直到此時,她仍然下不了決心。
不止自己要擔著危險,誣陷錦繡這件事也讓她猶豫不決。
她恨妹妹的存在搶走父母的注意,可是,錦繡到底並未做錯什麼呀。
天上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也如嫻貴人的心情。
她說要坐下來歇歇,白芷勸不動便回宮去取棉墊子。
趙琴不管不顧在那石凳子上坐下。
耳中聽著時不時炸開的鞭炮響和隱隱的歡聲笑語,心中一片酸楚。
卻聽有人也走入花園之中。
趙琴的石凳在一棵大樹後頭,前頭又有針葉灌木遮擋,所以來人並冇看到她。
隻聽一女子聲音,“自你晉位,一次未見過你姐姐?”
“姐姐見我要行禮,恐怕她不高興。”
“都是一家人,你高升對你們家總是好事,她要不高興總歸心眼有點小了。”
“姐姐要強。再說有孕之人是她又不是我,皇上升我的位分何必呢。”
“皇上此次晉位並非為著有孕,我看是單純喜歡你,要不他怎麼日日到瓊華殿與你對弈?”
“聽桂忠說皇上會讓喜歡的妃嬪住在英武殿附近,你的瓊華殿是離皇上最近的,所以皇上並非為著你姐姐有孕讓你沾她的光。”
“這個嬪位我一點不想要,也不稀罕。不如封賞姐姐,讓我落個清靜。”
“莫蘭說皇上會把喜歡的女子安排在英武殿旁,那你的汀蘭殿離得最遠,你真不在意?”
莫蘭停了一會兒纔回答,“我早想過這個問題,我真的不在意。”
“在宮裡,皇上的恩寵由不得你我,與其憂心忡忡,不如開開心心過自己的。”
“皇上來了咱們自然高興,不來也不耽誤咱們玩自己的。對了,我養的兩隻小狗可有趣了,現在已經能聽懂命令,改天你來瞧我訓它們。”
錦繡幽幽歎口氣,“我姐姐若是能與莫蘭姐一個脾氣該有多好?”
兩人邊說邊走,漸行漸遠,白芷拿著墊子回來見自家主子坐在石凳子上發呆,趕緊去扶,嘴裡埋怨著,“小姐太不注意身子了,這麼冷的凳子,再有個好歹,您還懷著孕呢。”
“我隻覺心中燥熱。”嫻貴人木然說道。
錦繡最後那句話深深刺痛了她。
妹妹對她多有遷就,原來心中對她有這麼多不滿。
對不起了妹妹,我對父親的恨意,就由你來承擔吧。
嫻貴人起身道,“我不想坐了,咱們回去吧。”
……
時至夜宴,眾多妃嬪個個花枝招展,珠翠滿頭。
加上宮中懸掛的琉璃燈,抬眼四望皆是光芒。
貞妃坐得離皇上最近,她望著坐在下首的嫻貴人。
嫻貴人衝她輕輕點頭。
那包“紅麝粉”被她狠狠捏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