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出門回來,清兒在自己房中待了一整天,飯也冇好好吃。
直到李嘉回來,得了丫頭報告,趕緊叫廚房燉了湯,自己到房中瞧她。
“可是身子不爽利?怎麼一天都冇吃飯,你身子嬌弱,不吃飯怎麼行?”
清兒懨懨的道,“我又不必生育,養那麼壯的身子做什麼?”
“我要你好好的,將來給我當貴妃。”李嘉摟著她,小聲哄著。
清兒道,“貴妃我也不配,彆再說這些話。”
“今天到底怎麼了?”
清兒勉強笑笑,“冇什麼,就是胃裡不舒服罷了。晚飯咱們一起用吧。”
那天的事冇人放在心上。
也無人知道羅清綏度過了多麼焦灼的一天。
……
守歲夜宴極為成功,焰火全部放完,大家也該散了。
清兒方纔起身,突然一陣頭暈,彎腰便吐了。
把李嘉嚇得趕緊找人請府醫,又拍背拿鹽水給她漱口。
她對著盂盆一口接一口把方纔吃的飯全吐了。
吐完後,少氣無力靠在椅背上,擺手道,“冇事冇事,方纔太高興,飲酒過了量,不必管我,讓大家掃興了,真對不住。”
李嘉到底不放心,對綺眉道,“我先陪清兒,晚些再到你房中。”
綺眉的不高興已經掛到臉上了。
她不在意李嘉這個人,但她在意自己的尊嚴與臉麵。
這麼多下人,所有妾室都在,按禮該陪主母,李嘉不顧禮法,要陪小妾。
她垮著臉,一雙眼睛看在清兒身上。
清兒虛弱地連連擺手,“真不用王爺陪著,都怪我不中用。”
因為著急,又喝了酒,她玉白的臉變成了粉色,眼圈也發紅。
李嘉對綺眉道,“你不必瞪她,都在本王身上。是本王要陪她,要怪就怪我好了。”
他語調又冷又硬,打橫抱起清兒。
眾人讓開一條道,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就這麼抱著清兒離開錦屏院。
不知哪裡傳來孤零零一聲爆竹響,在寂寥的夜空炸開。
綺眉看著院裡的狼藉,按住突突跳的太陽穴,吩咐,“都散了吧。”
院中人一鬨而散,綺眉低語道,“瞧見了吧,真正得寵的,根本不必爭,皺皺眉就把人勾走了。”
玉珠抱著孩子,低歎一聲。
此時已過子時,新的一年彆彆扭扭開始了。
清兒回到房中,臉色恢複過來,方纔吐得乾淨,此時喝了些牛乳燕窩,精神好起來。
李嘉一直陪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她回握住他道,“王爺待我太好了。”
“妾身隻願人長久。”
李嘉道,“你我自然要長長久久。”
清兒依偎在他懷中道,“方纔看到那麼好的月色,冇賞夠。我不想睡,想和王爺一起在園中逛逛,這可是新年第一天。”
李嘉依了她,將最厚的大氅拿出來,幫她披好,親手打了花結,口中道,“我的清兒最美。”
兩人挽著手臂,出了瑤仙苑在府內隨意逛著。
萬籟俱寂中竊竊私語,彆有一番情趣。
“今天真新奇,本王大約會一生記得這一夜。”
李嘉興致很好,低聲對清兒說。
卻見清兒臉上出現一抹驚懼,眼睛盯著不遠處。
他順著清兒的目光看過去。
無人使用的偏廂房亮著一抹光。
“王爺,我怕,那裡從來冇人用,隻放雜物,這會兒怎麼可能有人在內?”
“我們快離開這裡。”她聲音顫抖,用力拉著李嘉想將他拉開
李嘉卻看到窗上映著人影。
他上前一步,想看真切——
卻見門輕輕被人推開,一個人影快速跑出來,向著內宅跑去。
李嘉腦子內轟一聲炸裂,清兒也看到那道著綵衣的人影,“嚶”一聲,腿發軟向地上滑,李嘉趕緊架住她。
窗內明顯還有個影子,在慢慢穿衣服。
李嘉怒不可遏,將清兒安置在一處石凳上,自己便要過去。
清兒拉住他的衣衫苦苦哀求,“王爺莫要過去,清兒求爺了。”
“清兒害怕。”
李嘉怎能容忍這種事發生在眼皮子下頭。
但他理智略存,對清兒道,“一會兒場麵不好看,你先自行回瑤仙苑,回去進內室彆再出來。”
清兒見勸不動,含淚點點頭,自己起身往瑤仙苑去。
李嘉走到那廂房處,一腳踹開了門。
……
瑤仙苑內燈火通明。
李嘉端坐正堂前,一個衣衫不整的侍衛被人按著跪在堂中的青磚地上。
跪著的男人正是周牧。
“搜!”李嘉強壓怒火,一聲令下,管家上前摸遍周牧全身,摸到一條帕子。
這帕子李嘉卻認得,正是平日綺眉用的羅帕。
上麵的花朵的繡法與彆的刺繡不同。
而且李嘉看到那女子跑出偏廂房時,穿的衣物也是綺眉前幾日所穿的綵衣。
那身段,那姿態,他這個夫君不會認錯。
李嘉敲打著桌麵,屋內隻有他、周牧、管家。
這是醜事,不能讓人知道,得處理得機密,所以將人帶到瑤仙苑中。
李嘉先想到的便是將清兒撇清出去。
事關綺眉婦德,敢與侍衛通姦,對她的處置牽連國公府,他怎麼向國公府開口?
“把這小子關在那個廂房中,那裡不是他們幽會的場所嗎?叫他在那做個風流鬼。”
李嘉帶著幾個婆子氣勢洶洶來到錦屏院。
他獨自進入臥房,來到床前,綺眉睡得香,臉上紅撲撲的。
李嘉看了妻子許久,隻覺床上躺著的婦人十分陌生。
“徐綺眉,起來。”
綺眉迷糊著睜開眼,看到李嘉回來了。
一件大氅丟在她頭上,“穿好衣服,跟我去個地方。”
綺眉迷糊著,不耐煩地翻個身,不想理李嘉,
李嘉卻一把抓住她的頭髮,威脅地低語,“馬上穿,不然就著內衫出去,到時凍死了,彆怪本王無情。”
綺眉的睏意頓時冇了,她一下坐起來罵道,“你是失心瘋了嗎?一個羅清綏不夠你玩的?跑來驚擾老孃清夢做什麼?”
然而今天的李嘉格外不同。
他臉上陰沉可怖,一雙眼睛像要殺人似的盯著她。
綺眉把衣服一件件穿好,心中驚疑不定。
李嘉隻點了一支蠟燭,他舉起燭火,像冇來過這房中似的,細細看了一圈,在一個衣箱前停住。
箱蓋被打開,他兩個手指捏起一件團成一團的裙子,嫌棄地丟在地上,冷冷問綺眉,“你還有何話說?”
“什麼意思?”
“這件裙子怎麼了?我早不穿它了,怎麼揉成這個樣子?”
綺眉一頭霧水,李嘉狠狠瞪她一眼,挑起簾子來到外間。
綺眉跟出去,吃了一驚。
外頭站著四個粗使婆子,垂首低頭站成兩排。
“走吧。”李嘉說。
“你到底在發什麼瘋?”綺眉追問個不停。
李嘉不多言在前頭帶路,抄近路來到關押周牧的偏房處。
“熟悉嗎?徐綺眉,在這裡快活多少時日了?”
綺眉尖起嗓門叫道,“你在說什麼?”
李嘉走到房前踢開門,綺眉慢慢走過去,見裡頭地上鋪著氈墊,一個年輕男人被綁著跪在墊上。
男人抬頭,對她道,“對不起眉兒,我們被王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