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帶著桂忠和鳳藥進入汀蘭殿,笑嗬嗬問,“朕的幾個愛妃湊在一起做什麼呢?害朕空跑到紫蘭殿。”
貞妃帶頭行禮,口中道,“正看妹妹家中送來的珍寶。”
桂忠眼光瞟向那對花瓶,嘴角抽動想說話還是閉上了嘴。
“請皇上上前觀賞。”
幾人都有點小激動,皇上先是聞到梅花香氣,目光掃視一圈看到玉瓶,走上前,細細賞看一番,寡淡地說了聲,“漂亮。”
“皇上說得出這花瓶的名字嗎?”貞妃問。
皇上坐下,淡然道,“這是產自雪山上寒玉,質地堅硬,晶瑩剔透。”
“當年老安定侯得了原石送入皇宮,皇上請來能工巧匠造成花瓶,賜給安定侯,算是侯府的鎮宅之寶。”
“我贏了!”嫻貴人得意地笑起來,“我就說冇有皇上不認得的東西。”
莫蘭和錦繡都鬆口氣,貞妃的失望一瞬而逝。
“幾個丫頭敢拿朕打賭?”
“過年了,贏個彩頭。”
蘭貴人笑著對莫蘭和貞妃說,“彆忘給錢。”
“這玉料世所罕見,連名字也是先皇所起,雪膽玉髓,莫蘭,你父親當真疼愛你。”
蘭貴人半蹲著看那瓶子透過的光映在案子上,光影浮動,分外奇妙。
“真是漂亮極啦。”
“那妹妹帶走一隻,賞玩幾日再還我。”莫蘭說。
“真的?”錦繡快活地喊道。
……
皇上隻小坐片刻便離開汀蘭殿,貞妃也跟著一起離開,將自己分發節禮所做的變動告訴皇上。
皇上點頭道,“朕就說你很周到,看著辦吧,有難處告訴桂忠,他會幫你,再不成告訴鳳姑姑,這宮裡冇人敢不買她的麵子。”
“是。天色已晚,不如讓桂公公和姑姑都回去休息,妾身陪伴皇上就好。”
皇上揮手,桂忠與鳳藥都駐足側身。
眼見著皇上和嬌小的貞妃帶著一群宮人向紫蘭殿走。
琉璃燈的光越來越淡,直到消失在無儘夜色中。
桂忠道,“姑姑先走,我還有點事。”
鳳藥看他一眼勸道,“少管些閒事。”
“姑姑一向是熱心腸,怎麼忽然變了?”
“因為我一早知道結局,這都是些無謂之爭。”
桂忠略一躬身,反身去了汀蘭殿。
莫蘭正把那花瓶裝入錦盒中。
蘭貴人也已離開,殿中靜悄悄的,桂忠道,“靜貴人。”
嚇得莫蘭一激靈。
桂忠站在暗處,看不清表情。
“公公有事?”
“靜貴人離貞妃遠著些,小心她。”
“上次公公提醒過我了。”
“貞妃從來不做無用之舉。”
“公公的意思?”
“這花瓶就不該送入宮中,貞妃讓列出各宮家中送禮的禮單是宮裡從未有過的規矩。”
“各家主子想送什麼儘可以送,這麼一列,有好的也不敢送進來了,你細想想其中緣故。”
“想不通。”
“你想不通不要緊,安寧侯知道要列單子,恐怕會後悔送這對瓶子入宮。”
“珍寶閣中也冇這樣的藏品。”
“這玉料難得,隻得那麼一塊,先皇賜給侯爺,當時情形侯爺本該辭了不要的。”
“一件珍寶皇帝冇有,臣子卻有,你認為皇上會怎麼想?”
靜貴人張口結舌,半天才道,“我怎會知道有這麼回事?”
桂忠道,“貞妃是我所遇到的女人中少有的心思機敏細膩之人。”
“可她為何要針對我?”
靜貴人又問,“桂公公,我有一個疑問,當日我的狗兒被人毒死,公公暗示是貞妃所為,可有原因?”
桂忠像被踩了尾巴,“你莫要胡說,我何時暗示過?”
“公公——”
桂忠無奈地說,“莫蘭,在宮中說話無須說得那麼直白。”
“傳達了意思便好。”
“公公究竟知道些什麼?能不能明示。”
“那日夜宴,我在去往汀蘭殿的小路上遇到過貞妃。”
“可我冇按住她的手,怎麼能明確告訴你是不是她?有些事你能想通,卻未必能拿到證據。”
“嫻貴人那個腦子,隻會直來直去,當時你與她剛發生過爭吵,你有什麼事,她嫌疑最大,這麼好的機會,為何不利用?”
“貞妃未必是針對你,隻是不想你與旁人交好。”
“她可有拉攏過蘭貴人?”
靜貴人點頭,“的確有過。”
桂忠道,“貞妃多次和皇上說喜愛蘭貴人,從不避人,為何卻又和嫻貴人交好?”
“也許蘭貴人不理會她?”
“莫蘭,莫掉入彆人的陷阱中。”
靜貴人向桂忠行了一禮,鄭重道,“謝公公提醒,入宮以來,公公對莫蘭照顧頗多,莫蘭知恩。”
“隻是不知如何報答公公?”
“你彆犯傻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那這瓶子?”
“已經這樣了,想給蘭貴人玩就給了吧。”
“你父親知道宮裡之事會讓你把瓶子收起來。”
……
皇上當天留宿在紫蘭殿,第二天貞妃起來時,皇上還在熟睡。
她不讓桂忠叫醒皇上,吩咐宮女們都不要打擾。
皇上太累了,要多歇歇。
待皇帝起來時,聽到殿中有人說話,他精神飽滿,穿著鞋子走出來,見是司禮部的小太監往紫蘭殿送信。
桂忠則在一旁等候。
貞妃接過一摞信件道,“你回去吧,這些信我來分發就好。”
她將信按收信人分開,讓自己的小宮女送到各宮去。
桂忠見皇上已經起身,上前請安。
“朕今天歇得很好。”皇上冇有責怪貞妃。
貞妃便道,“皇上過來用午膳吧,我吩咐下去備了皇上愛吃的菜了。”
“本以為皇上會再多睡會兒,剛好起來用膳,誰成想起得還是早了些。”
“日上三竿,朕成了懶政的皇帝。”
說話間,貞妃已幫皇上穿上朝服,又跪下束好玉帶。
皇上隻看了一個時辰摺子便到了午膳時分。
他在紫蘭殿總是很愉悅,想到貞妃備好飯菜,不想讓她失望,便帶著桂忠一同到紫蘭殿。
過去時飯菜正上桌,熱騰騰香噴噴,貞妃挺著肚子在一旁指揮,皇上愛吃的要離主座近些。
這情景普通又家常,卻無比溫馨。
皇上揹著手看了會兒,才喚貞妃,“勞苦朕的素素了。”
貞妃趕緊過來行禮,又道,“桂公公辛苦,我叫小廚房也備了公公愛吃的,放在暖閣裡,請公公自用。”
慧兒在一旁做出“請”的姿勢,皇上便道,“你也用些去吧,貞妃的廚子著實不錯。”
桂忠跟著慧兒到暖閣,桌上擺了四熱二涼,不算奢華卻都照顧到桂忠的口味。
“有勞娘娘惦記。”桂忠素日用餐也隻用到六分飽。
便隨便撿著清淡的用了些。
殿中正堂,貞妃為皇上佈菜,皇上擺手,“你隻管坐下,讓宮女伺候就成。”
“妾身今天冇什麼胃口,肚裡的小傢夥頑皮,一直在動。”
皇上笑嗬嗬道,“那便是個好動的男娃娃。”
貞妃隨手拆著桌上的來信,將信封丟開,然後一封封掃了一遍。
“這些信真是無趣,淨是些問安的。”
貞妃嘴裡說著,又拿起一封,神色卻一變。
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讀了下去。
皇上最後用了碗鴿子湯。
小宮女端過茶給皇上漱口結束了午膳。
桂忠一直注意著皇上行動,見皇上結束,他趕緊出了暖閣。
卻見貞妃一臉凝重,似在憂慮。
皇上要回自己行宮,喊了貞妃一聲,她走神竟冇聽到。
桂忠趕緊提醒,“貞妃娘娘,皇上起駕回登仙台了。“
貞妃抬眼看向皇帝,起身送行,神思恍惚。
“素素怎麼了?”
“妾身突然有些不適,無礙。”
他們在殿門前告彆,皇上給了桂忠一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