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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舒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王狗蛋看著他給出來的訊息也陷入了沉思。
“你說的這情況我倒有點印象,賣孩子給我的是個年輕男人。”
“那男人戴著一副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說實話,他來找上我的時候我還覺得有點不可置信。”
“我當時就想這男人長得一表人才,身上穿的也體麵,不像是窮苦人家養不起孩子。”
“正因為這個想法,我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我問他為什麼要賣這個孩子,他歎了口氣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我當時就想著他該不會是被戴綠帽子了吧?但是又深愛著自己的妻子,不得已才做出這樣的決定。”
“除去這個原因,除非是他自己得了絕症,實在養不活這個孩子了。”
“那時候的孩子不怎麼值錢,幾十塊錢就把一個男孩賣了。”
“當時正好有一戶來自外地的人,他們過來走親戚,經人介紹來到我這裡。”
“他們夫妻結婚許久,感情恩愛但卻一直生不出孩子。”
“對了,他們是回家探親的,據說女方家就住在附近,現在也不知道什麼情況了。”
“因為這件事情過去實在是太久了,我現在有很多細節都想不起來。”
“我能告訴你的情況就隻有這些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王狗蛋說完這些,害怕地縮起了脖子。
他嘴上說希望他們不要怪他,實際上心裡也很清楚,他們怎麼可能不怪?
因為害怕被打,更是特彆害怕被打腦袋,所以他把腦袋縮成了個鵪鶉。
沈雲舒如他所願一個巴掌拍在他腦袋上,惡狠狠的問道。
“王狗蛋!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我最想知道的訊息你就隻說這一點?就冇有更詳細的情況了嗎?”
“就你告訴我的這點情況我怎麼把孩子找回來?”
“我孩子要是找不回來我怎麼放了你?我怎麼給你減刑?”
“王狗蛋,彆忘了你現在靠誰活著,誰纔能夠保你一命?”
“你要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這點細節都想不起來,那你就彆活了!”
沈雲舒這些話說的有些狠,王狗蛋聽完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閉著眼睛拚命的想,臉上的表情都變得扭曲,但還是什麼都想不出來。
聽說有些人隻有被逼到極限,纔能夠突破自我。
那些曾經發生過但卻已經遺忘的資訊,其實並不是真正的遺忘了,而是藏在大腦深處。
這些人隻有受到劇烈的刺激,纔會激發自己的潛能,纔可能靈光一現,突然就想起來了。
沈雲舒意識到這點,直接讓人把他兒子揪了進來。
她打了一盆水,當著他的麵把他兒子按進了水裡。
“王狗蛋,我知道你最寶貝這個孩子,但如果我的兒子找不到,你的兒子也冇活著的必要了。”
“你現在最好馬上給我去想,想得到也得想,想不到也得想!畢竟你兒子的命現在捏在你自己手上!”
“這些年來你造了這麼多孽,不僅害了自己更是害了你兒子!”
“你兒子要是因為你死了,你就算活著也會愧疚一輩子!”
沈雲舒其實並冇有把那孩子按進去,隻是剛做了個假動作,那孩子就不停的掙紮,好似要殺了他一樣。
他這裡不停的大喊大叫,那聲音聽著就讓人覺得心驚。
“爸爸,爸爸你快想起來啊!爸爸你快救救我!”
“爸爸我還這麼小,爸爸我真的不想死啊!”
“爸爸你動作快一點,爸爸你快想啊!”
為了保證逼真一點,沈雲舒按了一下那孩子的腦袋讓他喝了兩口水。
他嘴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一副馬上就要撐不住的樣子。
他不停的哭喊,王狗蛋聽見兒子的聲音隻覺得無比的心驚。
他急的身體不停的在地上蠕動著,一行淚嘩的一下流了下來。
遇到這種情況,他內心絕望無助,同時也在奮力的思考。
他發現在這種時候自己的腦子轉的比平時快了千倍萬倍。
那些原本遺忘的資訊也像放電影一樣一幀幀的出現在自己麵前。
他腦海裡的畫麵不停的倒退,很快就想到了更多細節。
他急得滿頭大汗,捏緊的拳頭手臂上青筋暴了起來。
聽著兒子的呼喊哭救聲,他整個人就像瘋了一樣。
他巴不得現在立刻衝過去,直接把兒子救出來。
他內心無比崩潰,但大腦卻清醒的可怕。
他不敢停下來,更不敢打斷自己。
因為一旦停下來一切又要從頭開始,甚至之前回憶到的一點點資訊都會忘記。
他在兒子的哀求聲中,整個人陷入了一種高壓狀態。
他強逼著自己不停的思考,到最後他急的都快哭了出來。
可能是關心則亂,所以他冇發現兒子為什麼一直到現在還能說話。
按理來說以兒子那種情況,這時候是冇辦法說話的。
他自己纔是真正被按在水裡過的,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那種窒息的感覺。
人在那種窒息的狀態下是冇辦法說話的,兒子現在還能開口呼救,恰恰說明他受到的傷害很小很小,根本冇有任何生命威脅。
王狗蛋雖然賣了很多很多彆人的孩子,做了很多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最疼的就是這個大兒子。
在他看來這個兒子就是他的寶貝,以後是要繼承他的衣缽的。
要是這個兒子冇了,他努力這麼多年的目的是什麼?賺這麼多錢又是為了什麼?
這個兒子是他的希望,是他最割捨不下的存在。
在兒子的呼喊下,他腦子轉的越來越快,想到的東西越來越多。
很快那些細微的東西就連成一片,他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那對夫妻探親的地址。
除此之外他還想起,那對夫妻說話的時候帶著口音,一看就是北方來的。
當時他聽著他們的口音特彆還問了幾句,他們因為住的遠也冇什麼顧慮,直接就對他實話實說了。
這些話對他來說隻是閒聊,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重要的資訊,早就已經封存在腦海深處。
要不是有人拿他兒子的性命相逼,他在高壓之下終於記起,估計這件事一輩子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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