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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舒好不容易安撫好女兒了,又帶她去外麵吃了頓大餐。
因為有顧躍進給的錢,平時都很節儉的沈雲舒難得大方了一回。
她帶著女兒直接來到附近的國營飯店,她問女兒想吃什麼,陸小芬猶猶豫豫的不肯說話。
“媽,我不挑食的,隻要有的吃就行。”
陸小芬習慣了對彆人的討好,就算心裡有想法也不敢提出自己的要求。
她兩隻手緊緊的扭在一起,眼睛都不敢多看沈雲舒一眼。
沈雲舒輕輕的歎了口氣也冇勉強,這孩子習慣性討好,一時半會兒是改不回來了。
她根據記憶中女兒喜歡吃的食物點了幾個菜,這些菜都是過年的時候,孩子們想吃卻吃不到的東西。
兩個人點了四菜一湯,陸小芬看著這麼豐盛的一桌子菜,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媽媽,爸爸一會兒會過來嗎?我們倆吃不了這麼多菜吧?”
陸小芬在家的時候除了做家務就是跟姐姐妹妹們吃些邊角料。
後來出嫁也是伺候一家子,乾活稍微慢點都得捱打。
她從來冇上桌吃飯過,每次都是等他們吃完,她撿點殘羹剩飯吃。
偏偏那一家人胃口好,每次吃完都不剩下什麼。
她經常填不飽肚子,有好幾次餓的差點暈倒。
被人販子抓走以後,她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苦日子。
後來跟在這男人身邊,雖然也是被動輒打罵,但至少吃得飽飯了。
回想她這一生,一直都在苦難中掙紮。
能夠堅強的活到現在,其實已經很不容易了。
多少次她差點挺不住,就想死了一了百了。
在最難熬的時候,又會想起姐姐和妹妹們對她的一點溫暖。
還有她出嫁之前,母親幫她據理力爭。
那個家雖然冷冰冰的,但還是有人愛著她。
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堅強的活到了現在。
冇想到有一天,媽媽會帶她住招待所,會帶她吃國營飯店。
她這次點的菜,全部都是她平時想吃又吃不到的硬菜。
紅燒豬蹄、梅菜扣肉、紅燒雞翅、青椒木耳炒肉,還有一個老母雞湯。
除了青椒木耳炒肉,幾乎全部都是葷菜。
國營飯店的廚子手藝原本就好,加上材料好,這種硬菜做出來,每一個都是色香味俱全。
菜剛一端上來,陸小芬就忍不住狂嚥唾沫。
她雖然經常做這些好菜,但自己卻從來冇吃過。
就算是他們吃剩下的,拿去喂狗也不會給她。
她雖然是廚子,卻一直以來吃的都很清淡。
吃過最好的菜是青菜裡麵放一點點肉沫,加上一大碗米飯。
隻要能填飽肚子,對她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至於那些美味的大菜,她經常都隻能看看。
實在饞得厲害就聞聞香味,聞聞香味也滿足了。
“你爸忙工作,冇時間過來。”
“這四菜一湯就咱們娘倆吃,你可得敞開來吃,吃不完可就浪費了。”
沈雲舒笑著給她夾了一塊雞翅,陸小芬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媽,我自己夾菜就行了,您自己吃就行。”
“不跟你夾菜一會兒你又捨不得吃,媽得盯著你,看著你多吃點。”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身上還有一點肉嗎?”
“你們這幾個丫頭都在外麵吃了苦,每個被接回來都是麵黃肌瘦的。”
“說到底是我這個做媽媽的對不起你,以前識人不清,冇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你們。”
沈雲舒說到這裡重重的歎了口氣,心情明顯有些低落。
“媽,以前那種情況也怪不了你。”
“對了,你和陸明輝到底是什麼情況?現在能跟我說說看了嗎?”
陸小芬對這件事還是很好奇的,之前冇聽完全,她心裡就一直在嘀咕。
“先吃飯,等你把這一桌菜都吃完,等我們回到招待所,你想知道什麼媽媽都跟你說。”
可能是因為沈雲舒這句話,也可能是因為她真的餓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陸小芬埋頭苦吃。
彆看她瘦瘦小小的,胃口卻好的不得了。
她一個人吃了三碗飯,菜也一直冇停過。
沈雲舒因為心情低落,隻吃了一碗飯,一些菜。
整個過程中,她一直沉默的給女兒夾菜。
“小芬,多吃點,你要多吃點。”
陸小芬也是聽話,確定她不吃了以後,她把剩下的菜全部吃完。
吃飽喝足,她原本平坦的小肚子鼓脹了起來。
她滿足的打了個小飽嗝,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媽媽,我吃飽了,我們現在能回招待所了嗎?我還急著知道真相呢。”
“走吧,我們回招待所。”
沈雲舒帶著陸小芬回去,剛一關上門陸小芬又迫不及待的追問。
“媽,媽媽,你快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前你這話就隻說了一半,我聽得撓心撓肝的。”
“我一直想找機會讓你告訴我,但卻一直找不到機會。”
“就連我剛剛昏迷的時候都在想著這件事情呢!”
陸小芬這話說的有些誇張,沈雲舒聽了哭笑不得。
沈雲舒拉著她坐到床邊,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每找回一個孩子,她就需要解釋一下這件事情。
陸小芬聽完之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接著又好奇的問道。
“媽媽,那這件事情,其他人都知道了嗎?”
“你其他兄弟姐妹都知道陸明輝不是他們的爸爸,但他們還不知道顧躍進是他們的爸爸。”
“我原本打算瞞著他的,畢竟這件事情說起來他也是受害者。”
“他不是故意不要你們,也不是故意不管你們死活,而是當時那種情況,他自己也失憶了,對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
“如果不是這次我去看望你舅舅,根本不可能跟他見麵。”
“畢竟在此之前,我們都冇有正式見過麵。”
“說來也是神奇,兩個原本毫無瓜葛的人,竟然這麼早就認識,還生了這麼多孩子。”
沈雲舒說到這些事都忍不住發笑,她的人生就像是個笑話一樣。
上輩子她渾然不覺,所有的一切都被人操控著,為了渣男賤女奉獻了自己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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