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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銀花說的越多,沈雲舒的臉色越難看。
李銀花說到最後幾乎是硬著頭皮,額頭上還在不停冒汗。
“陸小草嫁出去你收了人家多少東西?多少彩禮?”
沈雲舒記下這些資訊,也是怕她接孩子回來的時候會遇到阻礙。
總歸要知己知彼,遇到問題才能不慌。
沈雲舒感覺自己重生回來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脈。
以前那些想不明白的問題,現在豁然開朗。
不僅想明白了,而且她還有了很多小心思。
李銀花一說到錢的問題就結結巴巴。
“給了,給了500塊……”
李銀花眼珠子轉來轉去,一看這話就在撒謊。
李銀花隻有底氣不足的時候說話纔會結巴拖拉。
“到底是多少?要是被我知道你騙我,我就再也不會回來照顧你了!”
沈雲舒說了狠話,李銀花隻能乖乖的回答。
“是,是1500塊。”
“什麼?1500塊?那為什麼你們騙我說是500塊?”
“彆人願意出這麼多彩禮,是不是身體有重大缺陷?”
“是年紀大了還是瘸了腿了?或者是個家暴男?”
早些年結婚正常情況下,一般是200塊到500塊,都已經算比較多的。
那些出高價彩禮的,要不就是自身的條件很好不在意這點錢,要不就是身體或者性格有重大缺陷。
這樣的人要是不多花錢一輩子都娶不到老婆。
而且一般是本村的娶不到,都喜歡去外麵的村子找。
這種人家裡有點財力,但是對大女人會特彆苛刻。
他們會覺得自己花錢買回來的女人,想怎麼對待就怎麼對待。
“也不是,男方就是年紀大了一點,小時候摔了一跤,一條腿摔斷了,隻能坐輪椅。”
迎著沈雲舒審視的目光,李銀花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心虛的說不出話來。
“以前你們可不是這樣跟我說的!”
“你們說男方跟她年齡相當,長得又高又帥,就是家裡窮了一點。”
“500塊錢是他們家唯一的積蓄,為了娶到小草,他們還砸鍋賣鐵借了很多錢。”
“你說他們重視小草,以後會對小草好,結果就是讓她嫁給一個殘廢?”
“李銀花,你也是小草的奶奶,你怎麼可以這麼惡毒?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你騙我就算了,你連小草都騙,你真的,真的太讓我失望了!”
陸小草當初是不想嫁這麼遠,也不想嫁給一個從來冇見過麵的人。
李銀花不停的說好話哄騙她,告訴她她要嫁的那個男人有多好多好。
陸小草當時不同意,李銀花就又哭又叫還尋死覓活。
除了沈雲舒全家人都去勸她,最終她還是妥協了。
李銀花把那男人說的這麼好,陸小草嫁人的時候也冇有太過反對。
結果冇想到,李銀花滿口假話,說的話冇一句真的。
即便是對自己的孫女,她同樣狠的下心,讓她嫁給一個終身坐輪椅的殘廢!
“我也不是故意的,當初也是家裡缺錢,實在冇有辦法了纔出此下策。”
“村子裡的人都摳摳索索的,一個個都捨不得出錢。”
“嫁給正常人根本拿不到什麼彩禮,家裡缺錢怎麼辦?”
“我也是被逼的冇辦法了,再說那男人除了年齡大點,腿腳有點問題以外,彆的方麵還是挺好的。”
“他自己是個篾匠,坐在輪椅上也可以做手工活,養家餬口不成問題。”
“他長得也不醜,看著也挺有禮貌的,小草這個條件嫁給他不虧!”
李銀花這些話說的次數多了連她自己都騙了。
李銀花滿口謊話,以前把沈雲舒忽悠的團團轉。
沈雲舒現在就是相信母豬會上樹都不會相信她這張逼嘴。
沈雲舒壓著怒火繼續追問,“那陸小芬呢?你又把她嫁到了哪裡?”
沈雲舒努力剋製自己的脾氣,但實在是氣不過。
她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冷漠,給人一種不好招惹的感覺。
李銀花默默的抖了一下身子,想著也冇什麼好隱瞞的了,就一次性說了。
“小芬,小芬當時村子周圍冇有合適的人選,就嫁的稍微遠了一些。”
“她經人介紹被嫁到了隔壁省,現在應該過得也還算可以。”
李銀花縮著脖子,戰戰兢兢的說出這些話。
此時她的眼睛已經不敢跟沈雲舒對視。
這些孫女嫁出去之後,她從來冇管過她們的死活。
她收了彩禮相當於把人賣了,所以買定離手,根本不用管她們以後如何。
以前沈雲舒弱勢的時候不管她怎麼問她都不回答。
這次要不是沈雲舒直接從家裡搬走,跟他們徹底斷絕關係,李銀花也不會乖乖聽她的話。
以前的她總覺得,沈雲舒愛死了他們的兒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這個家的。
直到她真的走出了第一步,並且要徹底跟他們斷絕關係的時候她纔開始慌了。
李銀花以前從來冇覺得沈雲舒有多重要,甚至覺得有她冇她都冇區彆。
可是沈雲舒真的離開之後,所有人當中,她因為身體的殘疾,成了那個過得最慘的人。
所有的人都嫌棄她,都恨不得她去死,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親人這麼多,隻有一個沈雲舒是真心實意的對她。
如果不是經曆了這一遭,讓她意識到了沈雲舒的重要性,打死她都不會開口的。
她知道這些事情就不是能說出來的話,最好一輩子爛在心裡。
可是沈雲舒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也不讓她找任何藉口。
一旦她不配合,她立刻轉身走人,一點都不留戀。
沈雲舒這麼乾脆利落,李銀花根本拿她冇辦法。
現在是她有求於人,隻能乖乖的回答問題。
主要是李銀花這段時間太無助了,心裡好像空了一塊似的。
看到沈雲舒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她下半生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就看今天的表現了。
李銀花對這件事情寄予了厚望,所以對於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如果能因此討好到她,她不介意回答。
隻是她冇想到,沈雲舒會因此變了臉色。
李銀花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隻是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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