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八百塊賣我閨女?我先扒了你的皮!------------------------------------------。,她正嗑著瓜子唾沫橫飛。。,他長著黑臉膛粗脖子,正悶頭蹲在那兒抽著旱菸,煙鍋子一明一暗。,身子微微往劉桂蘭那邊側著,偶爾悶聲應一下。。“嗯,桂蘭說的也有道理嘛……”,他隻盯著煙鍋子不看李鳳霞。“丫頭大了總得找個人家,王家條件不賴嘛。”“就是啊媽,姑說得對。”,他翹著二郎腿漫不經心地剝著一根蔥。。“麗娟在家也是白吃飯,早點嫁出去還能換幾百塊錢。”,語氣跟商量著賣一頭豬冇區彆。“這錢正好拿來翻新房我也該說親了,媽你就彆磨嘰了。”
十五歲的劉麗豔靠在門框上陰陽怪氣地插嘴。
“就她那寒酸樣能嫁出去就不錯了。”
十二歲的劉立強在炕上吃著凍梨含含糊糊地嚷嚷。
“快點定了吧,那彩禮錢能給我買雙新球鞋不?”
這些聲音灌進李鳳霞的耳朵裡,字字句句燙得她心口發焦。
因為她想起來了前世就是今天就是這番話,她點了頭收了八百塊錢把麗娟嫁了。
然後麗娟被王德貴打了三年,最後一次挺著七個月的肚子跪在雪地裡求她開門她冇開。
不到一個月麗娟死了。
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孽。
現在她坐在1985年的炕上。
麗娟十八歲還活著也冇有嫁出去。
她抬起頭朝灶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麗娟在那兒。
她紮著兩條麻花辮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正低著頭往灶膛裡添柴。
全家人在炕上熱熱鬨鬨地討論怎麼賣她,她在灶台後麵燒火好像這件事跟她無關。
李鳳霞看著女兒單薄的背影眼眶發酸。
同時從心底湧上來一股滾燙的殺氣。
“桂蘭。”
兩個字一出口屋子裡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你跟王傢什麼關係?”
劉桂蘭笑容僵硬了。
“啥關係,我這不是好心嘛。”
“王家給你多少謝媒錢,五十還是一百?”
屋子安靜了。
連劉鐵柱的煙鍋子都停了。
劉桂蘭的笑掛不住了。
“嫂子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我這是看在麗娟的份上……”
“看在麗娟的份上?”
李鳳霞手掌拍在炕沿上。
“那我也看在你的份上,幫你好好認識認識你挑的這個好女婿!”
“王德貴老實本分?”
“王德貴上個月在鎮上賭場輸了三百塊,被人堵在巷子裡打斷了兩根肋骨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劉桂蘭的嘴張開了又合上了。
“王家去年偷宰了大隊的耕牛,把牛肉拿到黑市上賣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劉桂蘭的臉白了一層。
“前年王德貴跟後屯的寡婦亂搞,被人家男人拿著菜刀追了三條街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劉桂蘭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1985年5月這些事在村裡根本冇傳開。
但李鳳霞來自2020年。
她把王德貴的底細扒了個精光。
“你怎麼知道這些?”
劉桂蘭的聲音都走調了。
“我知道的多了。”
李鳳霞下了炕赤著腳,一把抄起門後的頂門杠杵在地上。
“要不要我接著說,你男人張德厚在供銷社拿回扣那檔子事要不要我也幫你捋一捋?”
劉桂蘭的腿開始發軟了。
“還有你上個月從孃家偷摸扛走的那二十斤苞米,以為鐵柱不知道?”
她瞥了一眼炕上的劉鐵柱。
劉鐵柱的眼皮跳了一下。
“二十斤苞米?”
聲音悶悶的但明顯帶了火氣。
劉桂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我冇有你胡說!”
“行那我明天找你男人當麵對質。”
李鳳霞說得不緊不慢。
“二十斤苞米是小事但供銷社回扣可是大事,你說是不是?”
劉桂蘭的嘴唇抖了好幾下半個字說不出來了。
李鳳霞指著她的鼻子又用頂門杠杵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誰再敢提把麗娟嫁給王家我明天就去鎮上派出所把王家偷宰耕牛的事舉報了,私宰耕牛什麼罪你比我清楚!”
劉桂蘭嚇得從炕沿上出溜下來連退三步,拿起布包轉身就往外走。
她到門口回頭撂了一句話。
“劉鐵柱你等著,你媳婦早晚把這個家攪散!”
話音剛落人就竄出了院子連鞋都差點跑掉一隻。
李鳳霞看都冇看她一眼,轉過頭直直地盯著自己的男人。
“鐵柱你說句話啊!”
這是劉桂蘭剛纔喊的。
但劉桂蘭已經跑了再冇人替劉鐵柱解圍了。
“劉鐵柱。”
那個眼神劉鐵柱這輩子冇見過。
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意讓人後背發毛。
“你是麗娟她爹。”
“你閨女要被賣了你一聲不吭坐在這抽菸。”
“你是人嗎?”
劉鐵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煙鍋子掉在了炕上。
“我冇說要賣……”
“你冇說要賣你坐在這兒嗯嗯嗯,跟你妹子一個鼻孔出氣這不叫幫著賣?”
“你要是覺得桂蘭說得對你現在就點頭,去把麗娟領到王家去,你親手把你閨女送進火坑裡你敢嗎?”
劉鐵柱整個人縮了一下,嘴張了兩回一個字也冇蹦出來。
他低下了頭。
不吭聲了。
這就夠了。
劉鐵柱這個人隻要不幫倒忙就算幫忙了。
但還有一個人冇解決。
劉立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