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時年四歲,剛跟著父母從美國搬回來不久,即將轉學進入米花幼稚園的櫻花班。
他還不太適應日本的生活,最開始幾天說話都是日英混雜。
嶄新的陌生環境需要一段時間熟悉,但對於天不怕地不怕的臭屁小孩來說,一切都要表現得輕輕鬆鬆。
工藤新一有點懷念自己在美國的同學,雖然他們都是一些笨蛋,很多也不懂福爾摩斯和推理的迷人之處,但好歹也算是相處了一年的朋友,驟然分離還是有些不明顯的傷感。
他拒絕向父母表現出自己的情緒,昂起腦袋說自己完全冇問題。
工藤有希子笑眯眯給自己倔強的兒子繫好小黃帽的繫帶,為工藤新一鼓掌:“我就知道小新是最厲害的!今天去要和新同學好好相處哦。
”
她伸手去摸櫻花班的班級名牌準備給工藤新一戴上,卻摸了個空。
工藤有希子疑惑地站起來,她四處找了一遍,最後想起來可能是被工藤優作帶走了。
作為全球知名的推理小說家,工藤優作這次回國也被安排了滿滿的行程,今天正是他回國後的第一場簽售會。
忙碌的日子碰巧又撞上工藤新一開學,忙上加忙之下,手忙腳亂的工藤優作直接把工藤新一的幼兒園名牌帶走了。
工藤有希子半是無奈半是好笑地掏出手機,向聯絡人“達令”打了電話。
簽售會現場的工藤優作接到有希子的問詢後立刻掏遍全身,從口袋裡摸出張粉色的櫻花形狀名片。
他不太好意思地把名片收回去,給了工藤有希子肯定的回覆。
工藤有希子稍微抱怨一聲就笑著掛了電話,打算帶著工藤新一去簽售會現場拿一下。
她一低頭,就發現工藤新一跑冇影了。
工藤新一掙紮著被母親從書桌底下拎起來訓斥時,不會想到若乾年後他也會從這張書桌底下被另一位他現在還不認識的女性拎出來。
工藤有希子開車帶著工藤新一往簽售會趕,工藤優作放下電話,不好意思地向粉絲道歉。
粉絲是個年輕女性,看起來還是學生模樣,短頭髮,穿著合身的羽絨服。
她提著雨傘搖頭表示沒關係,感慨說工藤老師和家裡人關係真好啊,她垂下眼簾,笑著說自己倒是從家裡離家出走了。
她說自己姓江舟,隨後工藤優作寫下對她的祝福。
工藤家開學前手忙腳亂導致出了岔子,毛利家也不遑多讓。
富江知道毛利蘭這天開學,即將升進櫻花班,因而特意請了假打算親自陪小蘭去學校。
她本來堅持從毛利家搬出去,卻被毛利英理以監護人之名駁斥回去,最終她們達成了折中,富江可以自由來去選擇住處,但是必須要讓毛利英理知道她的位置。
富江欣然應允,也答應下來毛利小五郎熱情提供的柔道教程。
毛利小五郎教她幾次後發現富江的打法簡直是純粹的實用主義,招招奔著致命去,不得已更改了教學方式,結合各種武術教她怎麼最快撂倒對方,但最好還是彆傷人性命。
毛利英理確定富江的武力足以構成安全保障後才徹底放心,她冇有什麼兄弟姐妹,把富江當成自己的親妹妹看,隻希望她足夠安全。
毛利蘭開學前一天富江拎著給她采購的大批衣物玩具和食物又回來住幾天,毛利蘭開心撲上去抱她,富江半蹲下來把她抱起來轉圈圈。
毛利蘭摟住富江的脖子,“吧唧”一口親上她的側臉,說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富江壞心眼問她是喜歡姐姐多一點還是爸爸媽媽多一點,餘光盯著毛利小五郎和毛利英理,時刻準備得意洋洋開始搖尾巴。
毛利蘭年紀小小,卻早就精通瞭如何回覆這種壞大人的壞問題,她說:“姐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姐,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爸爸也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都是我最喜歡的。
”
富江吃了癟,不滿撇撇嘴,她換成單手抱小蘭,另一隻手揉揉她的腦袋,在她水潤的亮晶晶眼睛注視下敗下陣來。
富江無奈宣佈:“好吧好吧,小蘭是世界上最好最聰明的妹妹。
”
毛利小五郎試圖偷偷開一瓶富江帶來的酒,被毛利英理狠狠打回去,富江聞聲回頭,大笑出聲:“沒關係的英理姐,你讓小五郎哥開一瓶嘛,剛好給他看看裡麵是什麼。
”
毛利英理狐疑地把貼著標簽的玻璃雕花深色酒瓶遞給毛利小五郎,想不明白這瓶一看就是紅酒的飲品到底是什麼。
毛利小五郎熟練地用開瓶器撬開瓶蓋,第一時間撲入鼻中的卻不是預想的濃鬱酒香,而是葡萄的果香。
富江笑嘻嘻地從愣住的毛利小五郎手中拿過酒瓶,指揮隻有她半腰高的毛利蘭給她拿個杯子來。
毛利蘭上道地“嗒嗒嗒”跑進廚房,帶著玻璃高腳杯又“嗒嗒嗒”跑出來。
酒瓶裡就這樣倒出來了帶著氣泡的葡萄果汁,她遞給毛利小五郎品嚐,俏皮回覆:“英理姐讓你戒酒,我可不敢給你帶。
這是宴會上的酒瓶,我順回來裝了果汁,喝這個湊合湊合吧。
”
毛利小五郎知曉生殺大權握在誰手裡,垂頭喪氣借過“酒杯”,喝兩口果汁後自我安慰想好歹也有點瓶壁上剮蹭下來的酒味。
毛利英理檢閱完富江買來的東西,再一次思考起動用監護人特許可權製富江的揮霍行為。
她扶額歎氣:“富江,不要每次都給小蘭買這麼多東西,她用都用不過來,你已經要把她寵壞了!”
富江正在聽毛利蘭分享日常,聞言詫異抬頭:“怎麼可能,還有比小蘭更乖更可愛的小孩嗎?她怎麼可能被寵壞。
”
她已經熟悉了毛利英理的說辭,開始逐條反駁:“多買點怎麼了,小孩就要多點玩具,多點新衣服纔好看,吃的反正你們也能吃上,多準備點也防止你們被自己的廚藝害進醫院——我上次還看見你們試圖讓小蘭做飯!她纔多大!”
這對不會做飯的夫婦沉默了,但大律師不愧是大律師,她重新抓回重點掌控局麵:“食物是另一回事,但小蘭的玩具已經快放不下了!”
富江很無所謂地回答:“放不下就把舊的丟了賣了或捐了換新唄,小蘭可喜歡我買的東西了——是不是啊小蘭。
”
毛利蘭順著姐姐的話舉起雙手高呼:“我很喜歡!”
富江得意洋洋翹起二郎腿,毛利蘭最初總是禮貌過頭,經過富江一年的灌輸,她已經學會直白告訴富江喜惡,可以任性向富江索要或拒絕。
富江拉長音調宣告勝利:“你看嘛英理姐,小蘭都很喜歡,你就彆拒絕了。
”
毛利英理額頭青筋暴跳,她終於忍無可忍,大步上前,往富江和毛利小五郎頭上各扣一個暴栗。
毛利小五郎冤枉大叫:“怎麼還有我的事?”
毛利英理狠狠瞪他:“快去做飯!”
次日毛利家所有人都起了大早,為毛利蘭的重要開學日齊齊做準備。
毛利英理在廚房簡單加熱早飯(謝天謝地她現在加熱至少不會出問題),富江在二樓客廳給毛利蘭紮頭髮,她已經忘了幼稚園也是統一製服,因而頗為不滿自己給毛利蘭精挑細選的“舉世無敵可愛公主套裝”冇能派上用場。
毛利小五郎今日正巧調任警視廳,同樣也是來到新環境的第一天,工作交接並不輕鬆,他卻仍然打算和她們一起把毛利蘭送到幼稚園。
很快一切收拾好,出門前卻突遇不測之風雲——
毛利蘭的櫻花班名牌落在地上被毛利小五郎一腳踩碎了。
聽到塑料破碎的聲音時,三雙眼睛齊刷刷望向毛利小五郎,他當場冷汗直冒,小心翼翼挪開腳,看到四分五裂的名牌後隻覺吾命休矣。
富江感到毛利蘭牽著自己手指的手明顯緊了一下,她在腦海中飛速計算,現在離正式報道還有半小時,而那塊名牌看起來隻是普通的粉色塑料和紙條。
川上財團主要研究醫藥和材料,下屬公司有專門製造塑料製品的工廠,現在聯絡的話也許還來得及……隻是多半會遲到了。
毛利英理卻想到了好主意,她從毛利蘭的書包裡翻出粉色卡紙,三下五除二做了一個紙名片,安慰毛利蘭下週可以托老師做個新的。
富江歡呼著鼓掌,她能拿刀切瓜砍菜或者切瓜砍菜般砍人,卻不一定能拿刀剪出張櫻花名片。
毛利蘭也歡呼雀躍,毛利小五郎長舒一口氣,帶上全家就往車上衝。
坐上後座毛利英理纔來得及在名片上附上一張寫有毛利蘭姓名的紙條,還順道利用空餘時間教了好奇的一大一小兩個女孩這個櫻花該怎麼折。
毛利蘭一看就會,反而富江折騰了半天宣告失敗。
她怎麼都不甘心竟然輕易輸給了才四歲的毛利蘭,不可置信地反覆試著摺疊。
車一路開到米花幼稚園附近的路口,被開學季恐怖的人潮攔住了去路。
富江牽著毛利蘭下了車,還念念不忘自己始終做不出來的櫻花。
毛利蘭偷偷笑姐姐的強烈勝負心,在進幼兒園大門前還是把自己做好的小櫻花塞給富江,甜甜地說這樣姐姐也有啦。
富江在門外看著她蹦蹦跳跳走到老師身邊,直到毛利蘭頭上軟綿綿翹起的頭髮小角消失在視線裡才向毛利英理提出告彆。
她戴好墨鏡和口罩,慢悠悠逆著人潮往外走。
不過小蘭的老師怎麼是男性?要想辦法給她換個老師嗎?富江無所事事地思索,最終還是決定暫且觀察觀察,萬一冤枉好人可就不好了。
她攔下計程車,準備回到她的公寓休息休息,身邊擦肩而過工藤有希子的跑車。
工藤有希子往後視鏡一瞧,總感覺剛剛看見了很熟悉的人影。
工藤新一也扒著窗看外麵,問她:“老媽,你在看什麼啊?”
有希子收回視線,隨口回答:“剛剛好像看見了媽媽認識的人,是個很漂亮的姐姐哦,小新想認識認識嗎?”
工藤新一仰頭拒絕:“我纔不要。
”
他此時還不知道他要感謝這個“很漂亮的姐姐”剋製了她的主觀能動性,這才讓他能完成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完美推理。
他也不知道她之後也要感謝他看似荒謬的推理,這才確保了毛利蘭安全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