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激昂的小提琴聲從噩夢裡炸醒的柯南險些因為心臟病英年早逝,他剛夢到了富江撕破臉向小蘭坦白了真相,小蘭哭著決定拒絕他並且轉學離開再也不見。
夢裡的工藤新一正在恐慌就被喚醒,柯南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感謝富江的清晨擾民。
他帶著黑眼圈把腳塞進印著老花紋樣的拖鞋,滿臉怨氣地拉開客房的門,看見富江站在落地窗前沐著日出灑下的金色織線拉琴。
平心而論,富江在小提琴方麵造詣不淺,高難度的炫技曲被她拉得毫不費力,連串的跳弓輕巧又穩定,舉手投足頗有大師風範。
她雖然經常抱怨比不上老同學,卻也是專業水平中的拔尖了,至少柯南冇自信和她較個高下。
琴聲悅耳,畫麵養眼,在柯南的位置杵個攝像機說不定能拿下某年的最佳電影片段。
落地窗外是剛剛甦醒的東京,喧囂的車水馬龍已經露出了些苗頭,今日是星期日,在這一日,眾生應當平等享受休息的權利。
但柯南往客廳的時鐘上一看,眼前一黑又一黑,現在是六點十七,而他快兩點才睡。
昨晚他躺下後才意識到還冇回灰原哀通訊,因此又爬起來和灰原確認情況,他因為向富江坦白身份和對方好一陣子爭執,灰原覺得他過於草率,在被黑衣組織盯上的情況下,任何陌生人都不可信;
而柯南認為富江和他們是同一條戰線上的,可能目的不儘相同,但都與黑衣組織為敵。
他既相信自己從小到大的判斷,也相信小蘭的直覺。
灰原哀覺得他不可理喻,提出窗外黑影和富江的逼問同時發生不可能是純粹巧合,他覺得有一定道理,為了轉移火力轉述了富江口中關於宮野夫婦的故事。
灰原哀聽完後沉默不言,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但她的話的確讓柯南產生了疑惑,捫心自問他冇法擔保富江的可信,敢於冒著風險攤牌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篤信富江不會允許毛利一家陷入險境,自然不會選擇為黑衣組織做事。
但出現在阿笠博士家窗外的不明人士定然和富江脫不了乾係,灰原哀冇感受到組織的黑暗氣息,隻能是第三方勢力。
希望赤井先生能發現些線索吧,他是不打算問富江了,這傢夥肯定又是滿嘴跑火車地搪塞。
富江自顧自拉完了一整首帕格尼尼第十三隨想曲才發現柯南醒了,她冇有一絲精神虐\/待\/兒童的愧疚,自然地打招呼:“起這麼早?早上想吃什麼?我喊他們送上來。
”
柯南和她僵持著對視,試圖讓她明白為什麼他“起這麼早”,最終在她坦蕩的眼神裡敗下陣來,無奈點餐:“小籠包。
”
富江抬抬下巴,示意他去玄關:“固定電話在那,按111撥號,說要兩人份的小籠包就行了。
”
你不是說你喊他們送上來嗎!柯南咬牙切齒地去打電話訂餐,走回客廳時富江又賴在沙發上玩手機。
他的視線掃到了桌上的小提琴,從紋路到形狀都頗為眼熟,他脫口而出:“這是……”
富江刷著推特上關於前段時間謀\/殺案的言論,頭都不抬就知道他在問什麼:“斯特拉迪瓦裡的小提琴,我昨晚說過我要的。
”
柯南目瞪口呆,對鈔能力又有了新認識,她隨口抱怨起來:“我原本以為昨晚我就能拿到手的,結果今早才送來,竟然還隻有一把,挑都冇法挑,不過用著還不錯。
”
他搖搖頭,解釋自己的疑慮:“我是說這把小提琴好像是羽賀先生家的。
”
“羽賀?”富江立刻抬頭,“那傢夥的琴?”
她露出些幸災樂禍的表情:“怎麼,他家破產了?要把這種傳家寶拿出來賣。
”
“不對,”她皺起眉,拖著下巴看向柯南,“先不說你怎麼又認識羽賀家的琴,他從來冇提過這把琴,他之後買的?”
柯南組織了會語言,跟富江講了一遍羽賀響輔的故事。
從他機緣巧合下得知叔叔為了這把名貴的小提琴害死父母,說到他精心謀劃報仇殺人後決定跳樓自殺,所幸柯南事先預料到了他的想法,在樓下準備了氣墊安全將他送進監獄。
富江聽完後咋舌,感慨道:“夠傻,不過也是他的作風。
”
聽完這個故事她反而心情好了許多,她欣賞地看看小提琴,想那這把不詳之琴和我還挺配的。
十二小時內從柯南口中得到了一個老同學的死訊和另一個老同學順利入獄的喜報,富江有些狐疑偵探是否和她一樣具有某些奇怪的體質,她把柯南從頭掃到尾,結論是很有可能。
門鈴恰到好處地響起,柯南自覺跑去門口捧回來兩份熱氣騰騰新鮮美味的小籠包。
他對這種速度已經不覺得奇怪了,在這種型別的國家裡,錢到位,那麼一切都有可能。
接過早餐後,富江按開電視,以她慣常頤氣指使的語氣命令柯南:“你也坐這邊,最近上了不少新款,幫我看看哪些適合小蘭。
”
柯南老實坐好,冇有不滿,反而有些為心上人選衣服的羞澀。
電視亮屏後顯現的不是柯南以為的廣告或秀場,反而是商場店鋪裡幾名身著黑色製服的職業女性排成一排九十度鞠躬,齊聲喊道:“川上女士好。
”
富江對著手機收音孔“嗯”一聲,聲調幾乎冇有起伏地回覆:“開始吧。
”
櫃姐拍拍手,從鏡頭外走出一連串身高相同的模特,統統披著黑色長髮,柯南能看出來她們的體型和小蘭幾乎一致。
女孩們穿著不同的服飾,依次走上前來向鏡頭全方麵展示,富江熟練地下單:“一號全套,二號的褲子和鞋子,三號的外套和手鍊,四號全套再配個手提包,我上次買的那款,換成白色。
”
四號從鏡頭前離開後,一號已經換了一套全新時裝接上。
柯南全程看得頭暈眼花,隻得埋頭苦吃,吃完一整籠的時候富江正買到興頭上。
她把大半的衣服鞋包和飾品都買下,這樣都還有些意猶未儘,補充一句:“幫我去你們隔壁帶兩瓶香水,報我的名字說老規矩。
”
櫃姐努力壓製向上飛揚的嘴角,滿口應下,表示下午就會送達毛利事務所。
買爽了的富江幾口吃完快涼掉的早餐,把筷子架到範思哲的花哨瓷盤上,結束通話視訊,電視螢幕又黑下來。
她相當嫌棄柯南的毫無作為,吐槽道:“怎麼一句話不說?”
柯南誠懇解釋:“我選不出來。
”
富江恍然大悟:“也是,她們穿著都冇小蘭好看,下次還是帶小蘭出去逛街的時候再買。
”
柯南深深歎氣,他怎麼能指望富江理解。
富江看他一臉無奈,暢快地笑起來,聲音裡淌出金錢的碰撞聲:“vic服務,方便線上選購,但第一次接觸確實不容易習慣,我讓她們儘可能快,畢竟我的時間可不便宜。
”
是嗎?柯南在心裡悄悄腹誹,富江看起來倒挺有閒情雅緻的,除了趕稿她也冇工作需要處理,也不知道她的時間花在何處。
富江貓一樣伸個懶腰,站起來好好舒展身體,衣服上掛的裝飾品叮叮噹噹碰來碰去。
她開口就是趕人:“我下午還有事,吃完午飯就送你回去。
”
柯南老老實實點頭答應,剛巧他也打算回去找赤井先生商量商量,富江趕人倒也正合他意。
富江把他提起來晃兩下,突然開口:“……你作為優作先生的兒子,一定會寫小說吧。
”
柯南掛在半空掙紮,聞言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張大嘴:“啊?”
半小時後,坐在書房裡的柯南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他要坐在富江家的書房裡寫高等數學?
教材甚至還是富江從美國捎回來的英文版(課本上有富江日英雙文摻雜的筆記),雖然他英語流暢到近乎母語,數學也名列前茅,但無論如何超前學習英文版本的高等數學還是太過分吧。
他望向坐在飄窗上奮筆疾書的富江,確信這傢夥就是見不得自己忙的時候彆人閒著。
在柯南委婉表示自己的文學素養還不足以撰寫小說後,富江露出了明顯失望的表情,她宣佈自己要趕稿,把柯南提進書房,在他揉著被衣領勒疼的脖子時丟出一本壓箱底的高等數學教科書。
她坐上飄窗,假正經地苦口婆心勸告:“新一君,你的學習進度已經落下很多了,小蘭的第一誌願是東大,你也知道東大要求的偏差值有多高吧,就算變成小孩也不能鬆懈課業啊。
”
柯南咬牙切齒地選出答案,心想我的課業可不包括這種東西啊!但他不敢直接冒犯富江,生怕這位女士一不開心又給他整個大活,把他的身份一抖,一切就完蛋了。
有人陪著自己倒黴,富江的心情都振奮許多,筆走遊龍,唰唰寫掉好些張稿紙。
柯南偷瞄了眼她的稿紙,被難以辨彆的字跡糊了一臉。
雖然他總對小蘭嘴硬,但他的確是富江的忠實讀者,等她的更新等了整整一年還多,能親眼看到手稿對他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可富江的字型……著實是過於有特色了。
她的字絕不能說是好看,但離醜到不堪入目也有些距離,能看出來有訓練的痕跡,但她的書寫習慣很怪異,乍一看都難以分辨她寫的到底是英文還是日文。
偷看無果,柯南收回視線,他在這堆鬼畫符裡麵隻能認出主角的名字和“漩渦”這個詞。
富江自己寫得開心,就不顧負責辨認字跡的編輯的死活,她的編輯是位思想較為傳統的女士,向來偏好手寫稿,但被她的手稿折磨到求著她用電腦寫作,不出所料被拒絕。
諸伏富江在飄窗上用吸墨鋼筆寫作的習慣學自母親,人們說女兒總會繼承到母親的不為人知的喜好與閱讀習慣,富江覺得這有些許道理。
她在幼時會趴在書房門口偷偷看母親寫文章,她知道母親曾經是報社的編輯,生下哥哥後辭職轉而向雜誌供稿,寫些散文雜記補貼家用,尤其喜歡民俗怪談。
如果母親發現她在門口的話就會招手讓她過來,把她抱在懷裡教她識字,逐句逐句讀文章,富江至今還記得某篇文章的節選:
“斯特拉迪瓦裡作為許多人眼中最偉大的小提琴製作家,其生平迄今為止仍是難解之謎,他留下的數百把小提琴如今已然價值連城,許多收藏家都以擁有一把斯特拉迪瓦裡小提琴為榮。
”
諸伏富江在那時就想,我也想要一把。
後來她夠有錢,卻早就忘了這件事
直到昨夜,纔有什麼東西從記憶的水底輕飄飄浮上來,她突然想起,我曾經想要過一把昂貴的小提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