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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溫雨淳笑出了眼淚,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眼神怨毒地看著程懷聿:“程懷聿,你不會以為黎安然的手術無緣無故大出血吧?”
程懷聿的心臟驟停了一瞬:“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顫抖的不像話。
“因為是我故意在她手術的時候,讓人更換了麻醉藥物!”
溫雨淳幾乎是吼出來的:“不然你以為小小的一個植皮手術,怎麼會要了她的命?”
程懷聿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他踉蹌著後退,撞到了身後的茶幾。
“你你說什麼?”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溫雨淳,幾乎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再說一遍”
溫雨淳笑了,笑得十分癲狂:“我的話很難理解嗎?哈哈哈哈”
程懷聿的耳邊嗡嗡作響,大腦此刻一片空白。
好半天,他的眼底才充滿了戾氣。
他看向蜷縮在沙發上、瑟瑟發抖的溫雨淳,聲音冷得像來自地獄:“溫雨淳,你毀了她,還害死了她。現在你居然還要毀了她的遺物。你說,我該怎麼罰你?”
溫雨淳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程懷聿一個眼神下令,幾個保鏢將溫雨淳團團圍住,將她拖進了地下室。
“該怎麼做,你們知道。”
幾個人應聲道,看向溫雨淳的目光裡瞬間充滿了猥瑣。
溫雨淳霎時間就明白了程懷聿想乾什麼。
她驚恐地大聲喊道:“不!程懷聿,你不能這麼對我?!你不能!”
可程懷聿冇有管溫雨淳的哀嚎,他冇有回頭,徑直走出了公寓。
程懷聿現在心中唯一的念頭就是——他要去海邊,他要去把黎安然的遺物找回來。
哪怕,隻剩下一點點殘片。
海城的海邊,風很大,捲起的浪花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程懷聿脫掉外套,不顧一切地衝進了海裡。
海水冰冷刺骨,瞬間浸透了他的衣服,凍得他骨頭縫裡都疼。
可程懷聿不在乎,他隻顧著往前遊,隻顧著在海裡瘋狂地摸索。
他的手指被礁石劃破了,鮮血染紅了海水,他的腿被海草纏住了,差點把他拖入海底。他甚至因為體力不支,嗆了好幾口海水,差點溺死在海裡,可這些他全部都不在乎。
他隻想找到黎安然的東西。
哪怕是一片衣角,一枚髮夾,一個鈕釦。
他在海裡遊了整整三個小時,從中午遊到了黃昏。
程懷聿的體力已經耗儘了,他的身體越來越沉,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的手指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他猛地用力,把那個東西從海裡撈了出來。
是一枚手鍊。
一枚碎成了兩半的手鍊。
那是黎安然最喜歡的一枚手鍊,是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手鍊的形狀是一隻小鯨魚,當時的黎安然說,這是他們的“愛情信物”。
現在,這枚手鍊碎了。
程懷聿看著那枚碎成兩半的手鍊,忽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他知道,黎安然的遺物再也找不回來了。
那些衣服、帽子和髮夾,應該早就被海裡的魚啃食乾淨了。
程懷聿抱著那枚碎掉的手鍊,緩緩地沉入了海裡。
海水漫過了他的頭頂,冰冷的海水湧入了他的口鼻,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可他卻依然還緊緊地攥著那枚手鍊。
恍惚之間,他彷彿看到了黎安然,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笑著向他走來。
“懷聿。”她笑著說,“我不會離開你的。”
程懷聿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可他什麼也抓不到。
直到最後程懷聿即將窒息的那一刻,助理連忙遊過來將他從海裡撈起。
程懷聿劇烈的咳嗽,在徹底從剛纔的幻覺中清醒來過後,他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片刻後他抬起頭,對著早已慢慢黑下來的天空,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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