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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在那天之後,程懷聿開始瘋了一樣地找和黎安然相似的人。
他派人去黎安然喜歡去的地方,去她常去的咖啡館,去她喜歡的畫展。
然後尋找那些眉眼、神態,哪怕有一分像她的人。
直到一個女孩被帶過來,她穿著白色的連衣裙,留著和黎安然一樣的及肩發。
女孩怯生生地站在客廳裡,手指絞著裙襬,像極了初見時的黎安然。
程懷聿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他快步走過去,伸手想去觸碰女孩的臉,指尖卻在離她麵板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女孩抬起頭,怯生生地叫了一聲:“程總。”
那聲音十分嬌柔,和黎安然清冽乾淨的嗓音,判若兩人。
程懷聿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的聲音像淬了冰般刺骨。
“滾!”
女孩嚇得臉色慘白,落荒而逃。
女孩走後,程懷聿把自己關在臥室裡坐了一整夜,喝下了一杯又一杯的酒,試圖用酒精來麻痹自己。
淩晨的時候,門鈴響了,來的人是溫雨淳。
冷靜幾天後,發現程懷聿真的冇有來哄她的意思,她終於按捺不住親自找上門來了。
溫雨淳推門進來,看到空蕩蕩的屋子,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屋內暖氣烘得人昏沉,溫雨淳湊近時,程懷聿下意識偏頭,熟悉的香氣裹著柔軟的觸感,那種感覺簡直和黎安然一模一樣。
“安然?是你嗎?是你回來了嗎”
程懷聿情不自禁的上前回抱住了溫雨淳,喉結滾動,俯身就要吻下去。
指尖即將觸到她唇角的刹那,溫雨淳鬢邊掉落的碎髮蹭過他手背。
黎安然從不留這樣的碎髮,她總愛把頭髮梳得乾淨利落,笑的時候,眼角會有一顆淺淺的淚痣。
這念頭瞬間讓酒意全無,程懷聿猛地清醒。
他看清眼前人是溫雨淳的瞬間,胃裡一陣翻湧,他的聲音彷彿淬了冰般冰冷。
“滾。”
溫雨淳被他狠狠推開,踉蹌著撞在沙發扶手上,疼得臉色發白。
她驚疑不定地看著程懷聿。
好端端的他怎麼突然對自己變得這麼不耐煩?!
發生什麼事情了?
程懷聿撐著茶幾站直身體,眼底隻剩厭惡和暴怒,猩紅的血絲爬滿眼眶:“誰給你的膽子去學她?”
他指著門口,聲音震得人耳膜發疼:“溫雨淳,你也配?拿著你那點拙劣的模仿,從我的視線裡消失,彆讓我再看見你這張臉!”
溫雨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看著程懷聿,看著這個她愛了十幾年的男人,看著他為了一個死去的女人,變得麵目全非。
心裡的嫉妒和不甘,像野草一樣瘋長。
“程懷聿!”
她猛地站起身,聲音尖銳:“黎安然已經死了!她就是一個介入我們之間的小三!她死了!你醒醒!”
“你閉嘴!”
程懷聿猛地拍桌而起,雙目赤紅,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我不配?”
溫雨淳氣得徹底失去理智:“程懷聿,你是忘了當初我是為了誰才患上癡呆病了嗎”
程懷聿怒喝著打斷她:“你還有臉說?!你根本冇得什麼癡呆症,這都是你裝出來的,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
程懷聿的話語像一記重錘砸在了溫雨淳的心上,讓她不由得緊緊的攥起了拳頭。
“懷聿哥哥你都知道了?”
程懷聿的眼裡再也冇有了往日的溫度,語氣冰冷:“你騙我騙到這種地步你居然還有臉在我麵前說這個!”
說完,他深呼吸一口氣:“如果不是因為你如果不是因為你,黎安然她根本就不會死!她都是被你害死的!還有你做的那些事情,我想都不敢想,你怎麼能這麼惡毒?!”
溫雨淳被他的話刺激的不行,她瘋狂的掙紮起來:“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還不是因為你!明明我們纔是從小一起長大,明明我追在你身後這麼多年,你卻愛上這麼一個人!不然我也根本用不著設下這麼一個局!黎安然這個賤人,死了還不安生,我詛咒她這種勾引彆人的人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話還冇說完,程懷聿就揚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
“閉嘴!”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
溫雨淳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程懷聿,她的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滾。”
程懷聿看著她,眼神裡冇有一絲溫度:“從今往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溫雨淳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她笑了,笑得淒厲而絕望。
“程懷聿,你會後悔的。”
她說:“你會後悔一輩子。”
說完,她轉身,踉蹌著跑出了公寓。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程懷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他順著牆壁,緩緩滑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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