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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十週年紀念日,裴予安用一輛炒粉車從貧民窟換來他的第99隻金絲雀。
全港城八卦頭條都在笑我這縮頭烏龜的裴太太,一定又要忍氣吞聲時。
我卻瘋了一樣,連發199條簡訊,逼裴予安回家。
半小時後,他的電話打來,嗓音帶著慵懶笑意:
“乖,彆鬨了,小姑娘有心臟病,我順手救下而已。”
“放心,不管外麵有多少女人,我最愛的永遠是你。”
電話結束通話,我靜靜看著手裡癌症晚期的報告單。
冇再如往常一樣,喊保鏢把藏綠化帶裡狂按快門的狗仔們,相機砸爛。
裴予安不知道,
他這個賣炒粉的金絲雀,正是我臨死前,打算捐贈心臟的救助物件。
……
醫生說,我最多還有三個月可活。
我原準備在癌細胞徹底擴散之前,就將能用的器官全都捐出去。
可現在,我突然有些不甘心。
憑什麼連我的死亡,都要為裴予安的新歡鋪路?
生命中的最後時光,我想出去走走。
裴予安回家時,我纔買好明早去南城的機票。
他蹙眉為我披上毛毯,微微嗔怪:
“怎麼不穿厚點?”
不容我推拒,他又一頭紮進廚房。
“我煮點木薯甜湯,給你暖暖身子。”
我望著裴予安忙碌的背影出神。
他曾無數次用這副身軀擋在我身前,護我周全。
18歲,他為了攔住把我綁去換彩禮的卡車,被我爸踢斷八根肋骨。
20歲,他為了驅趕騷擾我的混混,被地頭蛇打聾一隻耳朵。
23歲,他為了救車禍瀕死的我,賣了一顆腎臟。
……
那時的裴予安,跪在病床前蒼白著臉流淚發誓:
“阿景,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會讓你過上最好的生活。”
所以,我至今猜不透,
這樣一個滿心滿眼都是我的男人,
怎麼會在後來功成名就時,摟著衣不蔽體的情人對我調笑:
“洛西景,我是愛你冇錯。”
“可一輩子隻和一個女人在一起,未免太無聊。”
心口的酸澀蔓延開來,刺的我眼底發燙。
甜湯煮好,裴予安貼心的試過溫度才遞給我。
記得纔到港城,我們在碼頭賣魚蛋的收入,隻夠在貧民窟租一間棺材房。
下雪天,對麵糖水鋪子的木薯湯,總飄出香甜的熱氣。
裴予安說,等有錢了帶我喝個夠。
冇想到臨死前才實現。
湯很甜,卻齁的我喉嚨發苦。
我攥著衣角,糾結許久還是開口:
“裴予安,如果我快死了。”
裴予安錯愕抬頭。
下一秒,他將口袋裡的助聽器摸索著戴上:
“你說什麼?”
我還未回答,他看著空蕩蕩的碗底,唇角染上笑意:
“那小姑娘今天嚇壞了,在車上做噩夢,哭著要喝木薯湯。”
“聽說木薯煮不好會有毒,你吃了一碗都冇事,肯定是安全的。”
“一會兒我給她送去。”
他說的是今天從貧民窟救出來的林柚。
我脊背僵直,寒意蔓延肺腑。
所以在裴予安心裡,我隻是個用來試毒的工具人嗎?
心裡那根緊繃已久的弦瞬間斷裂。
我止不住哭腔的開口:
“裴予安,我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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