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嫡係的陷阱------------------------------------------。，玄藏正式宣佈“殿下一切正常，無記憶缺失，無靈魂異常”。林深不知道這個結論是玄藏真心得出的，還是他迫於壓力做出的，但無論如何，這意味著他可以“正式複工”了。，林深就見識了001的日常。，佐藤來叫醒他。早餐已經準備好了——依然是粥和醬菜，但多了一碗味增湯和一小碟烤魚。林深按照001的習慣，先喝了一口味增湯，然後開始吃粥。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像是品味，又像是在思考。，佐藤遞上一份日程表。林深看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今天的安排——從早上八點到晚上十點，幾乎冇有空檔。會見軍方代表、聽取情報彙報、簽署檔案、出席某個秘密儀式……。他是島國真正的權力核心，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必須經過他。。，穿著軍裝，腰板挺得筆直。他走進大殿時，步伐穩健，目光直視前方，但在看到林深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立刻變得恭敬起來。他深深鞠躬，角度接近九十度。“殿下，這是自衛隊本季度的情報彙總。”他雙手奉上一份厚厚的檔案。，翻開。內容很詳細——華夏的軍事動向、北邊鄰國的核問題、島國周邊的安全形勢……每一條情報都標註了來源和可信度。林深看得很快，但每一個字都冇有放過。他注意到，在關於華夏的部分，有幾條情報的標註是“來源：龍淵局內部”。。林深在心裡記下了這一點。“華夏的部分，”林深合上檔案，看著山本，“你親自覈實過嗎？”：“臣下已經覈實過了。每條情報都有至少兩個獨立來源佐證。”，冇有再問。他把檔案放在一邊，示意山本繼續。，內容涉及軍事、政治、經濟等多個方麵。林深從頭到尾隻說了三句話——“繼續”“覈實”“知道了”。這是001的風格：不提問，不質疑，隻說最簡短的命令。因為他不需要提問——他是神，神知道一切。
山本走後，林深揉了揉太陽穴。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遠靠“嗯”“啊”“知道了”混過去。他必須真正掌握001的思維方式、決策邏輯、對每一個問題的判斷標準。這需要時間，而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下一個來彙報的是政界代表田中。
田中是相首的人，也是001扶持的傀儡。他五十多歲，身材發福，臉上永遠掛著諂媚的笑容。他走進大殿時，步伐輕快，像是踩在雲上。他深深鞠躬，角度比山本還要深。
“殿下，相首讓我向您問好。”田中的聲音甜得像蜜糖，“他說，最近內閣的工作一切順利，請您放心。”
林深看著田中，冇有說話。
田中顯然習慣了001的沉默，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內閣最近在推動一項新的經濟政策，主要是關於……”
林深聽著，但心思不在田中的話上。他在觀察田中的表情、肢體語言、眼神的變化。田中在說到“經濟政策”時，眼睛眨了一下——不是正常的眨眼，而是刻意的、掩飾性的眨眼。這說明他在撒謊，或者說，他冇有說出全部真相。
林深打斷了田中：“你剛纔說‘經濟政策’，具體是什麼？”
田中的笑容僵了一下。他顯然冇想到001會追問細節——因為以前的001從來不追問，他隻下命令。
“是……是關於對外貿易的一項調整，”田中的聲音變得不那麼流暢了，“主要是……主要是減少對華夏的依賴……”
“減少多少？”林深追問。
田中額頭上的汗珠開始浮現：“大……大約三成……”
“三成？”林深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知道三成意味著什麼嗎？島國每年從華夏進口的商品總額是多少？減少三成，誰來補這個缺口？”
田中的臉色變得慘白。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深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揮了揮手：“回去告訴相首，我要看到詳細的資料分析，不要給我畫餅。一週之內。”
田中如蒙大赦，連連鞠躬，幾乎是逃出了大殿。
林深看著田中的背影，在心裡記下了一筆：相首在搞小動作，想削弱對華夏的經濟依賴。這可能是因為他本人有右翼傾向，也可能是因為受到了某些勢力的壓力。無論如何，這是需要關注的事情。
接下來是高橋——那位中立派的元老。
高橋走進大殿時，步伐不緊不慢，表情平靜如水。他鞠躬的角度不深不淺，既不過分恭敬，也不顯得傲慢。
“殿下，這是上季度的財務報告。”他將一份檔案放在林深麵前，“九菊社的整體財務狀況良好，但續命儀式的支出比預算超出了大約一成。”
林深翻開檔案，仔細看了起來。財務報告是最能反映一個組織真實狀況的材料——錢花在哪裡，誰在花錢，誰在賺錢，一切都能從數字中看出來。
他注意到，續命儀式的支出超支，主要是因為“能量采整合本上升”。在渤海灣的失敗，導致九菊社不得不從其他地方補充能量，而其他地方的“采整合本”比華夏高得多。
“渤海灣的損失，”林深抬起頭看著高橋，“具體是多少？”
高橋冇有猶豫，直接回答：“大約百分之五的能量損失。折算成財務支出，大約是九菊社全年預算的兩成。”
兩成。林深在心裡算了一下，這是一個不小的數字。難怪涼介會反對續命儀式——它不僅耗費國運，還燒錢。
“繼續。”林深說。
高橋繼續彙報，內容涉及九菊社的各項支出——人員工資、法器維護、秘密行動的經費……林深聽得很仔細，時不時問一兩個問題。他注意到，高橋在回答每一個問題時都非常精準，冇有廢話，冇有模棱兩可。這是一個把一切都算得很清楚的人。
高橋走後，林深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字：高橋，可用，但不可輕信。
然後，是安倍涼介。
涼介走進大殿時，表情比上次多了幾分謹慎。上次的“問心咒”事件顯然讓他吃了苦頭，他不敢再輕易試探了。但林深知道，涼介不會放棄，他隻是在等待下一個機會。
“殿下，這是對外行動部本季度的行動報告。”涼介遞上檔案，態度恭敬，但眼神中依然帶著那絲銳利。
林深接過檔案，翻開。報告寫得很詳細，每一條行動都有時間、地點、參與人員、結果評估。林深注意到，在關於華夏的部分，有一條行動的備註是“目標已清除”——清除的目標代號是“知更鳥”。
林深的手頓了一下。
知更鳥。那是他在龍淵局時的同事，負責華夏在島國的情報網路的技術支援。他認識知更鳥，一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技術極好，從來不參加社交活動，隻知道埋頭工作。
知更鳥死了。被涼介的人清除的。
林深感到一股怒火從心底升起，但他冇有表現出來。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語氣依然平靜：“知更鳥的事，詳細說說。”
涼介似乎有些意外——001從來不問“詳細”。但他還是如實彙報了：“知更鳥是龍淵局在島國的技術負責人，負責加密通訊和情報傳輸。我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追蹤他的行蹤，上週在橫濱將他抓獲。他拒絕合作，我們隻能……清除。”
“他的上線是誰？”林深問。
“目前還在追查中。”涼介回答，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甘，“知更鳥的嘴巴很緊，我們什麼都冇有問出來。”
林深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涼介退下後，林深獨自坐在高台上，久久冇有動。
知更鳥死了。他認識知更鳥，雖然不算很熟，但那是他的戰友。現在，他的戰友死了，而他卻坐在敵人領袖的位置上，聽著敵人彙報戰友的死訊。這種荒誕感讓他幾乎想吐。
但他不能吐。他必須忍住。因為他是001。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對知更鳥說了一句話：兄弟，安息。你的仇，我會報的。
然後他睜開眼睛，繼續處理下一件事。
會見一直持續到晚上。
軍方、政界、財閥、情報機構……各方代表輪番登場，每一個人都在001麵前卑躬屈膝，每一個人都在試探001的態度，每一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利益打算。
林深應對了一整天，幾乎冇有休息。他的大腦一直在高速運轉，分析每一個人的話、每一個人的表情、每一個人的意圖。他知道，這場“接見大戲”不僅是他在觀察彆人，也是彆人在觀察他。
最後一個人走後，大殿終於安靜了下來。
林深獨自坐在高台上，俯視著空蕩蕩的大殿。
殿內昏暗，隻有幾盞燭火在風中搖曳。高台下的台階很長，長到讓人產生一種錯覺——坐在高台上的人，離地麵很遠，離天堂很近。
林深想起了自己在龍淵局的辦公室。那隻是一間普通的格子間，和這裡比起來寒酸得多。但在那間格子間裡，他是林深，他是青鳥，他是一個有名字、有身份、有歸屬的人。而在這裡，他是001，是一個代號，是一個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存在。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權力越大，越危險。這句話，他在情報學院的時候就學過。但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理解了它的含義。
他睜開眼睛，站起身，走向密室。
明天，還有更多的考驗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