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正式甦醒------------------------------------------。。，而是一種溫暖的、安全的、像是回到了母體中的黑暗。他知道自己必須離開這片黑暗，但他捨不得。因為在黑暗中，他不需要扮演任何人，不需要提防任何人，不需要計算每一步的得失。。林深。華夏龍淵局駐島國情報站高階特工。代號“青鳥”。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他已經準備好了。，他已經反覆演練了無數遍——001的記憶、001的習慣、001的說話方式、001與每個人的關係。他把那些記憶碎片一塊一塊拚湊起來，像拚一幅巨大而複雜的拚圖。有些碎片清晰，有些模糊，有些似乎自相矛盾。他花了三天時間，才勉強拚出了一個完整的輪廓。，這遠遠不夠。真正的考驗不在記憶裡，而在現實世界中。他必須睜開眼睛。。。他本能地眯了眯眼，適應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將目光聚焦。。柔和的燈帶。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古老的熏香——那是檀香混合著艾草的味道，在001的記憶中，這種熏香叫“九菊安神香”，是九菊社特製的，隻有001的居所才能使用。，大得像一間小型會議室。病床位於房間正中央，四周擺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儀器。窗簾拉得很嚴實，隻有一縷光從縫隙中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金線。。，身穿黑色狩衣，麵容清瘦，臉上塗著白色的粉末，嘴唇點著硃紅。他閉著眼睛，似乎在打坐，呼吸均勻而緩慢。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幾乎要讓人以為那是一尊蠟像。。九菊社宗家。001最信任的人，也是001最危險的“看護者”。。玄藏已經服侍了001將近兩百年——不是同一個身體，而是同一個靈魂。每一代001的“容器”更換時，玄藏都會以不同的身份出現，有時是弟子，有時是管家，有時是遠親。不變的是那雙眼睛——永遠深邃、永遠警惕、永遠在觀察。
林深知道，玄藏是第一個考驗。
他緩緩抬起右手。這個動作很慢，慢到幾乎看不出來他在動，因為001從來不會做任何多餘的動作。他的右手在空中畫了一個極其複雜的手勢——拇指扣中指，無名指與小指併攏，食指前指，手腕翻轉三次。
這是九菊社內部確認身份的最高禮節，叫“九印拜主”。整個九菊社，隻有001一個人有權接受這個禮節，也隻有001一個人知道如何迴應。而此刻，林深用這個手勢告訴玄藏：我醒了，我是真的。
玄藏的眼睛睜開了。
隻是一瞬間，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道精光，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刀鋒。然後他站起身，動作乾淨利落，完全不像一個看起來有幾百歲的老人。他走到病床邊，九十度鞠躬，額頭幾乎碰到了膝蓋。
“殿下。”他的聲音沙啞而恭敬。
林深冇有立刻說話。001的習慣是——不廢話，不解釋，不寒暄。在001的字典裡，命令之外的任何話語都是多餘。他等了大約三秒鐘，纔開口。
“水。”
隻是一個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砂紙摩擦金屬。這正是剛醒來時001應有的聲音——續命儀式對身體是巨大的消耗，喉嚨乾澀、聲音沙啞是常態。
玄藏冇有抬頭，轉身取了一杯水。水是溫的，裝在黑色的陶杯裡，杯身上刻著九菊社的社徽——九朵菊花環繞著一輪彎月。他雙手奉上，動作恭敬而標準。
林深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不涼。他把水杯放在床邊，抬起眼睛看著玄藏。
玄藏冇有立刻離開。他站在床邊，微微側身，似乎在猶豫什麼。然後他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閒聊，但林深知道，每一個字都是精心設計的。
“殿下可還記得，您第一次召見臣下時，臣下獻上的是什麼？”
來了。
這是第一個考驗。001的記憶中確實有這段——那是將近兩百年前的事了。當時的001還是一箇中年人的模樣，玄藏還是一個年輕的陰陽師。玄藏第一次覲見001時，獻上了一柄斷刀。
林深冇有猶豫。他看著玄藏的眼睛，緩緩說出了答案：“一柄斷刀。你說，刀斷則無刃，臣對殿下，永無刃鋒。”
玄藏的身體微微一震。
不是因為答案錯了，而是因為太對了。001對這段話的記憶應該不會有任何偏差，但林深的語氣、停頓、甚至眼神，都和當年的001如出一轍。玄藏深深鞠躬，聲音中多了一絲釋然：“臣下失禮了。”
他退後兩步，但冇有離開。林深知道，這隻是第一個考驗。更多、更隱蔽、更致命的考驗還在後麵。但他冇有表現出來，隻是淡淡地揮了揮手，示意玄藏退下。
玄藏再次鞠躬，退出了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林深閉上了眼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快到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剛纔那短短的幾分鐘，比他經曆過的任何一次任務都要驚心動魄。他知道自己暫時過關了，但“暫時”兩個字，是他此刻最大的敵人。
他睜開眼睛，盯著白色的天花板，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林深。你是001。你是島國的神。你不能有絲毫的猶豫，不能有絲毫的破綻。因為任何失誤，都會讓你第二次死去——而這一次，不會再有重生的機會。”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然後，他開始等待下一個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