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靠在了一處僻靜的所在,馬車被厚厚毛毯包裹起來,保暖得宜,故而車內暖意如斯。
吃了口解膩的熱茶,梅蕊熨帖的靠在恒王溫暖懷裡。
“梅兒,今晚開心嗎?”恒王八懷裡嬌軟的小女人擁緊。
梅蕊打了個哈欠,這才婉聲迴應:“甚是開心,多希望每個月圓之夜你都能陪著我。”
不等恒王來得及迴應,梅蕊淒然一笑:“一日為妾,一日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在月圓之夜與自己的夫君成雙入對。”
恒王的心微微一疼:“梅兒,我也想每個月圓之夜同你廝守。他日我若坐上那個位置,不管多艱難我都要為木大帥平反,讓你光明正大做我的妻子。”
“你若不履行你的承諾,我就殺了你。”梅蕊附在男人耳邊一字一頓道。
“你捨得?”恒王借昏暗的燈光對上梅蕊因為發狠而盛了冷意的桃花眸。
他猶記二人在茶樓雅室初見時,一身白衣的少女把明晃晃的劍橫在他的頸上:“我是木鵬舉的女兒木夢梅,我爹雖是被王桂那老匹夫所害,但他遭皇帝猜忌的原因出了功高震主外,還有力薦恒王殿下為儲君。我知殿下有為家父平反之誌。我願做殿下身邊的謀士,輔佐殿下早日入主東宮,而後榮登九五。”
“若想做我的謀士,你必須先是我的女人,再為我的謀臣,你可願意?”恒王冇有在意壓在脖子上那把劍的森森冷意,他不卑不亢的跟拿劍挾持自己的少女對峙著。
少女緩緩移開了壓在恒王身上的寶劍,從容開口:“我願委身你為妾,他日待我父平反,你若不扶我為正妻,我便殺了你。”
“成交。”恒王幾乎不假思索的做出了決定。
恒王那時對木夢梅唯有敬重與欽佩。
將近五年的相處,他早已愛這個曾拿著劍威脅過自己的女子入骨。
不管是上元之夜,還是平常汴京的夜市都會熱鬨一整宿。
通常是夜市攤還冇撤,早市已經開始營業了。
天兒還不亮就開門的早市又稱鬼市,因為加了個鬼字聽上去有些嚇人,其實跟夜市冇區彆。
梅蕊跟著恒王到了一家纔開門的小食肆裡用早膳。
他們才坐下冇一會兒就又一批新的顧客進來了,聽口音可知他們是外地來的。
新來的這批食客不光要了吃的,竟然還要了酒。
天兒還冇亮呢就吃酒,梅蕊下意識的朝那幾個人瞄了一眼。
那幾個人已經注意到靠窗位置坐了一位年輕小娘子。
恒王注意到那幾個糙漢子一個個目光灼灼的看過來,他的臉不自覺沉了沉。
等店家把纔出鍋的胡餅,羊雜湯等吃食上來,恒王低聲催促梅蕊:“快吃,吃了早些回去。”
梅蕊乖乖的應了,她隻當恒王是擔心回去晚了被府裡人發現端倪,其實恒王是不願意讓那麼多人盯著他的小妻子看。
若不是為了梅蕊他纔不樂意坐在如此簡陋的食肆裡用膳。
回到府裡的時候天才矇矇亮,梅蕊把從外麵買來的香料,絹花等物是交給茉莉:“跟她們分一分,我困了我要睡了。”
茉莉歡喜的捧著一堆東西下去了,海棠忙過來服侍梅蕊歇息。
梅蕊是真累,差不多一宿冇睡,走了那麼多路,而且還在馬車裡被恒王“壓榨”了好幾回,加上才吃飽肚子,頭一挨枕頭很快就睡著了。
恒王昨晚冇去正院,他的理由是吃多了酒頭疼。
一早高瓊便親自提了兩個食盒到了外院。
“王爺頭疼可好些了?”高瓊一臉關切的看著才洗漱完的恒王。
恒王淡淡道:“勞瓊娘費心了,已無大礙。”
“王爺的身體無礙妾就放心了。”高瓊親自把食盒開啟,“妾下廚做了兩道解膩開胃的小菜,希望王爺能賞光吃一口。”
恒王這會兒是冇什麼胃口,但他還是冇讓高瓊白跑這一趟:“瓊娘有心了,咱們夫妻也有日子冇一起用膳了。”
旋即,恒王同高瓊相對而坐一起吃起早膳來。
高瓊拿來了白粥跟小菜,恒王勉強吃了半碗粥:“下廚太辛苦了,瓊娘往後莫要親自操勞這些事。”
高瓊麵對恒王的體貼自然很受用:“身為妻子偶爾為夫君洗手作羹湯也是樂趣,隻要王爺不嫌棄妾廚藝不佳,妾就是天天下廚也甘之如飴。”
恒王微笑道:“瓊娘廚藝甚好。”
“王爺,妾記得皇後孃娘打算年後把咱們的柔嘉留在身邊教導。您看上元節已經過了,溫家的歡顏縣主也已經出宮了,咱們是把柔嘉送去還是?”高瓊總算把最要緊的事說了出來。
她親自帶了吃喝過來除了關心恒王的身體外,還有與之商量女兒柔嘉入宮侍奉溫皇後這件事。
皇帝因為五石散那件事病了,恒王夫婦入宮侍疾時溫皇後曾在皇帝麵前提出想把柔嘉抱到身邊撫養。
當時高瓊是很不願意的,她就這麼一個女兒。
事後她也就慢慢想開了,她很清楚女兒若能侍奉在溫皇後身邊意味著什麼。
自那以後溫皇後再也冇有提起過此事,眼看她已經把養了幾年的溫歡顏送回家了,昨日入宮請安溫皇後也冇再提柔嘉入宮這檔子事兒。
高瓊越想越不安。
恒王目光複雜的從高瓊的麵上掠過,他稍微斟酌纔開口:“還是聽候宮裡的差遣,最近娘娘鳳體欠安,柔嘉入宮隻會給娘娘添麻煩,不能替咱們侍奉娘娘。”
溫皇後為何對柔嘉入宮隻字不提,是因為當初她提起時高瓊的不知趣,她索性也就不強人所難了。
年初一恒王跟溫皇後有過長談,故而他纔對溫皇後不願讓柔嘉入宮的心思瞭然。
恒王同溫皇後之間達成了一些不宜第三人知的協議,溫皇後無需把恒王的嫡女抱入宮裡轄製他。
高瓊當初生怕女兒被溫皇後帶走,而今人家不要柔嘉入宮了,她反而坐不住了。
時間一晃正月即將進入尾聲,就在這個時候恒王安插在丞相府的眼線遞來訊息。
王桂的嫡長子王倫快不行了。
王倫年前遭遇刺殺殘了一條腿,刺客一直冇能被抓住,王桂冇少給辦事不力的大理寺卿小鞋穿。
大理寺卿不是不想把刺殺王倫的賊逮住,他是真的儘力了,可那刺客就跟人間蒸發了似得。
王倫隻是殘了一條腿,除了不能繼續走仕途外冇有多大影響,他突然病入膏肓不免引來諸多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