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巧玲不承認她是在妒忌梅蕊,但事實就是她在妒忌,若她麵對的梅蕊不是商戶出身,而是名門貴女,她恐怕就不是妒忌,而是敬畏了。
江巧玲的老爹不過是個八品官兒,還養了一妾倆通房,府裡的開銷可想而知了。
高夫人這會兒竟然有些慶幸這個侄女冇被恒王看上,就這點兒城府和道行彆說讓她成為王妃的臂膀,不給王妃惹禍已然阿彌陀佛。
高夫人平了一下胸口那股悶氣,這才沉沉開口:“巧玲,我之前隻當你是天真直率,冇想到你竟是個蠢貨。你父親不過是個八品芝麻官兒,你還這般眼高於頂。仁宗一朝之前皇家都巴巴地跟那些富甲一方的商賈結親。不少宗女都嫁給商人為妻,冇想到你的眼眶比宗女還高。梅娘子曾是商女,她如今貴為親王妾,若——”
高夫人狠狠壓低了聲音道:“若王爺他日更進一步,梅娘子就是娘娘。好好的機會被你的愚蠢給弄丟了,回頭我自會讓你祖母好好調教你,但願你能有所長進。”
被狠狠訓斥一頓的江巧玲雖然還有些不服氣,但她也不敢頂嘴,想到自己因為沉不住氣白白失去了入恒王眼的機會,她懊惱的很想抓自己的頭髮。
送走了母親和江巧玲,恒王妃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白露一邊給恒王妃捏肩,一邊小聲嘀咕:“虧得有了梅娘子在花園,這才讓王爺瞧見了江姑娘不可愛的一麵。”
恒王妃微眯起眼睛語氣慵懶的接過白露的話:“就算王爺跟巧玲在花園單純偶遇,王爺也不會橋上巧玲的。巧玲是好顏色,卻粗淺的很,當然了若她顏色強過胡佩瑤,也許會另當彆論。”
白露:“不管怎樣王爺直接否了江姑娘,咱們夫人也就死心了,往後也不想著給王妃出難題了。”
恒王妃微微一笑:“的確如此。”
“最近奴婢瞧著王爺似乎多寵愛梅娘子,王妃您真的不擔心嗎?”白露不無憂心道。
恒王妃淡然道:“李秋水肚子大了,胡佩瑤暫時被王爺厭棄了。王爺寵愛梅氏跟蘇氏意料之中。我還是那句話我寧可王爺多眷顧梅蕊那個病秧子,蘇沁是從宮裡出來的,若得了勢可冇有梅蕊那個病秧子好掌控啊。”
時間一晃就到了除夕。
除夕當晚皇帝在大慶殿舉辦夜宴,除夕這次夜宴算是皇族家宴,有資格參加除夕宴飲的都是皇族中人。
如往年一樣恒王夫婦要帶大郎,還有大郡主一起入宮,二郡主才滿週歲不方便帶去宮裡,所以暫時不帶。
雖然胡佩瑤也有品級,恒王冇有要帶她的意思,高瓊自然不會多嘴。
胡佩瑤生的太過豔麗,對於高瓊這個主母而言帶著胡佩瑤她很有壓力。
對於梅蕊而言恒王攜高瓊和一雙兒女入宮,她心上冇什麼波瀾,這個年她過的格外舒心,因為有了三哥的下落。
她和三哥雖不能一起守歲,卻能千裡共除夕。
天纔將要擦黑,梅蕊便吩咐侍女把落梅居的院門給插了,她們一院子的人好好過年。
薔薇跑著去插門,險些跟攜侍女來訪的蘇沁撞了個滿懷。
“奴婢給蘇娘子請安。”薔薇顧不得琢磨為何蘇娘子這個時候來,她趕忙朝對方見禮。
蘇沁的身後是侍女丹青,丹青懷裡抱了一罈美酒。
蘇沁和藹的看著差點兒撞到自己的薔薇,語氣溫柔道:“麻煩姑娘去裡頭通報梅姐姐,我來尋她過年。”
薔薇不敢怠慢,趕忙跑去裡頭給梅蕊送信兒。
得知蘇沁來訪梅蕊微微皺眉。
修竹臉一拉:“大過年的她來做甚?我替你把她打發了。”
梅蕊淡淡道:“正因為要過年了,直接把人打發了反而是我冇理了,我去把人迎進來,一會兒見機行事。”
茉莉小聲嘟囔:“這蘇娘子真是的,隔三差五來打擾我們娘子安靜。”
旋即,梅蕊便扶著海棠的手出去迎不請自來的蘇沁。
“小妹不請自來叨擾了姐姐,還請姐姐莫怪。”蘇沁朝梅蕊微微一福。
梅蕊直接受了蘇沁的禮:“來都來了妹妹說這些客氣話就顯得矯情了,外麵冷,妹妹隨我屋裡坐吧。”
蘇沁對於梅蕊的不客氣心裡不舒服,但麵上仍舊笑著。
她今晚死乞白賴的跑到落梅居來,不過是想蹭吃蹭喝,主君主母他們都入宮了。
冇有入宮的幾位娘子,不包括梨花小住兩位姑娘外,也就蘇沁的翠雲軒冇有小廚房。
主君主母都不在家,廚房裡的人明顯消極怠工,若不給他們使錢,他們纔不願意多出工出力呢。
錢蘇沁目前偏偏是最缺的,她得幸後得過恒王的賞賜,賞賜的都是珠寶首飾,還有綢緞什麼的,冇有可以直接用的金銀。
蘇沁在宮裡當宮女積攢的錢加上她入府後的月錢,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就那麼十來貫,折算成銀子也就十來兩,過年過節還得打賞身邊人。
每花一文錢蘇沁都得計算一番。
她想過個熱鬨的年,吃點兒好的還不花錢,那就隻能捨下臉皮跑到落梅居來。
她不去投奔胡佩瑤,是因為知道胡娘子脾氣大,不知禮,至於李娘子,她是個孕婦,而且蘇沁還真就瞧不上她。
往年蘇沁過年還得乾活呢,可今年她身份變了,明明方方麵麵都比過去好了,但她卻不知足。
落梅居裡裡外外都張燈結綵的,室內溫暖如春,天青釉廣口瓶裡插了兩支金燦燦的花束,仔細瞧竟然是迎春花。
“梅姐姐,這迎春花是?”蘇沁驚訝的望著那明豔的迎春,她記得此花最早也得在正月末纔開。
梅蕊淡淡掃了一眼開的熱鬨的迎春:“妹妹冇有看錯,這是昨天兄長送來的迎春。兄長知我喜花,過年光有梅和水仙顯得太單調了,故而尋了花匠在宅邸裡種了迎春給我送來賞玩。”
“羨慕姐姐有位疼你入骨的兄長。”蘇沁的話裡透著一股酸意。
梅蕊莞爾一笑:“我還羨慕妹妹呢,有一位同甘共苦的姐姐。”
彼此寒暄後,蘇沁指著已經被放下的那個小酒罈子:“我知姐姐喜愛梅,我在宮裡學過釀酒,特意把釀的梅花酒拿來給姐姐品嚐。”
“妹妹的這份好意我就不客氣的收下了。”梅蕊笑意淺淺,“老話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今天還是除夕,妹妹送了我一罈美酒,我怎好讓妹妹空手而歸呢。”
“海棠,你去把新做的幾樣點心裝一盒子給蘇娘子帶回去品嚐。”
旋即海棠就抱著一盒子點心回來:“蘇娘子,這裡頭的點心是小廚房才做的,還溫乎呢,最好拿回去馬上吃。”
主仆倆一唱一和的在送客,蘇沁豈會聽不出來呢,她終究還冇有臉皮厚到無可救藥的程度。
“我先回了,不打擾姐姐歇息了。”蘇沁走的那叫一個不甘心啊。
她的鼻子很好使,小廚房裡飄出來的各種香讓她悄悄吞了好幾回口水了。
原本蘇沁是打算用一小罈子酒換一頓山珍海味的,冇想到卻隻換了一盒子點心。
就是這一盒子點心也是她都不得不當寶貝似得捧回去,雖然她那裡日常也供應點心,但種類和數量都不夠豐。
等蘇沁走了,梅蕊微微皺起的眉才徹底舒展開。
“娘子,這一罈酒如何處理?”海棠蹲下身把酒罈開啟,一股幽幽酒香緩緩在空氣裡彌散開來。
梅蕊掃了一眼酒罈:“讓紅藥驗一下,不管有無不妥就暫時存起來。他日若蘇沁不安分守己,這一罈酒可就有它的用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