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皇後自從被褫奪了後權,她和白露等心腹侍女便冇機會自由出入福寧殿。
大公主和三皇子雖依舊自由,但他們根本探聽不到關於母後被父皇突然禁足的真相。
大公主雖已經能協助高皇後管理內務,她畢竟羽翼未豐,皇帝若存心要封鎖一些訊息,大公主便不可能聽到任何風吹草動。
雖白露等人不能走出福寧殿,但她們日常在宮苑內行走跟往常無異。高皇後的吃喝用度也跟往常並無不同,她隻是失了自由和鳳印而已。
高皇後雖還不清楚皇帝突然禁足自己的原因,處於危局中的她到還能鎮定自若。
懷恩侯被官兵圍困的訊息她也知曉一些,她隻當皇帝試圖抓什麼把柄好將她從後位上拉下來。
高皇後很清楚廢後的流程之複雜,那些不曾育有子嗣的皇後被廢除都不是那麼容易,更何況她有兒女,並無大的過失。
她很清楚宋嘉佑是想當明君的,當明君就意味著不能太為所欲為,濫用皇權。
高皇後正在小書房抄寫佛經,她是不信佛道的,抄佛經能讓自己靜心,故而禁足後她每日除了用膳和去小花園散步外就是在小書房閉門抄經。
高皇後在房中抄經時若非緊要之事任何人不敢進去打擾,自然大公主和三皇子除外。
高皇後才抄寫完一頁經,胳膊略微有些發酸,她才停下準備歇息片刻外麵春來白露的聲音。
“娘娘,奴婢有要事向您稟報。”
高皇後一聽白露的口吻便知有要事,她忙道:“進來吧。”
房門輕輕被白露推開又輕輕合上。
白露到高皇後對麵先是一禮,而後才麵色凝重的開口:“娘娘,獨孤娘子她們被關進大理寺了,昨晚獨孤娘子——”
白露稍微頓了頓才一字一頓,小心翼翼的接著說:“獨孤娘子她自儘了,是用頭上的銀簪子刺穿了自己的脖頸,被髮現時人已經冇救了。”
“姐姐她——”高皇後的身體微微一顫,與此同時手疾眼快的白露趕忙將人扶住。
被白露伸手一扶的功夫高皇後那被驚走的理智迅速回籠,她下意識的抬手扶了扶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
“訊息確實嗎?”高皇後的聲音微微有些啥嘶啞,沉悶。
白露鄭重其事道:“奴婢從小廚房那邊無意間聽到的,許是有人希望娘娘知道這個訊息。”
高皇後很清楚自己的福寧殿裡不是鐵板一塊,若是旁的訊息她或許還有所懷疑,唯獨獨孤氏的訊息她知道自己無需懷疑便知真偽。
思忖再三高皇後命白露將大公主叫到小書房來。
“柔嘉,你出宮去一趟廣平郡王府,將我寫的這封信交給你四姨母,她看了信便知該做什麼。”高皇後將才寫好的親筆信親手交給大公主。
如今高皇後能靠的外援力量就隻有廣平郡王妃高玲。
大公主看母後麵色不對,她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卻也不敢問。
大公主帶著母後的親筆信帶著隨從悄悄離開禁中,她的一舉一動自然瞞不過攬月閣這邊。
得知大公主悄悄出宮後,梅蕊輕撫著自己的心口悄聲囁嚅:“果然不出我所料,那獨孤氏跟高皇後確實關係匪淺。”
晚些時候宋嘉佑帶著未處理完的政務到了攬月閣。
吃了一盞茶,宋嘉佑便屏退左右同梅蕊說起悄悄話。
梅蕊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猜想說給宋嘉佑知:“陛下好歹當了高府十餘年的女婿了,陛下可聽說過高家長女如何如何?妾在得知獨孤氏的不尋常後便猜測背後有貓膩,請壽王妃入宮一敘後有些茅塞頓開。”
宋嘉佑順著梅蕊的話略微一琢磨:“卿卿的意思是那獨孤氏根本不是高礦的外室,而是高家消失多年的長女高琳琅?”
梅蕊頷首:“妾特意將獨孤娘子被抓後不堪受辱半夜自儘的訊息傳到皇後孃娘耳中,隨即大公主便悄悄出宮去往廣平王府見高玲。”
宋嘉佑想到高家將長女隱秘起來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勾當,他便難掩怒色:“興許蘇少卿還冇有新的思路撬開獨孤氏身邊人的嘴,卿卿的猜測或許是個突破。”
宋嘉佑忙命人取來筆墨紙張,他親自給大理寺少卿蘇淩風寫了一封手書差喬木親自送往大理寺。
隻是讓宋嘉佑和梅蕊未曾料到的是,廣平郡王妃高玲此刻正在府中接受大理寺少卿的問詢。
大公主前腳才離開廣平王府,後腳大理寺少卿便帶著幾名小吏趕到王府。
蘇少卿先拜見了廣平郡王,而後廣平王妃高玲便被傳至前院書房來接受蘇少卿的問詢。
蘇少卿之所以要來廣平郡王府到不是因為他查到高玲跟自己正經手的那件大案有關,而是高玲牽涉進一樁秦樓楚館的失竊案。
怡紅院當紅歌姬雲水謠丟了一箱首飾,案子先是報到開封府去。
開封府那邊稍微一查便有了眉目,雲水謠丟的那箱首飾被在同一青樓的姐妹如意娘給偷走了。如姨娘將這箱子首飾藏在了表兄同時也是她的情郎尚文昭那裡。
尚文昭是戲班子裡的樂師,生的眉目清秀,唇紅齒白的。
如姨娘之所以要偷雲水謠的首飾,是想儘快湊夠贖身的錢好跟表哥尚郎比翼雙飛。
讓如姨娘冇想到的是尚文昭本就是個賭徒,他用花言巧語將在青樓當姑孃的表妹哄住,然後利用她給自己掙賭資。
官府找上門的時候,尚文昭將那箱子首飾已經輸掉了大半。
官差在查抄尚文昭家產的時候意外的發現了一對出自宮中的赤金蝴蝶釵,釵上有尚工局的特殊標記。
一個賭徒家裡竟然出現了出自尚工局打造的金釵,很難不讓人懷疑東西的來曆。
尚文昭被帶去開封府一過堂,他堅決不承認那對金釵是自己偷盜的,口口聲聲說是廣平郡王妃賞賜的。
“我將王妃娘娘伺候舒服了,娘娘賞賜了我一對金釵。除了金釵外娘娘還賞賜了我彆的金銀細軟,都被我給輸光了。”這尚文昭越說越起勁兒,說出來的話自然越來越露骨。
竟跟郡王妃扯上了關係,開封府便將案子直接移交給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