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王告退後梅蕊才從屏風後款款而出,這期間宋嘉佑正在禦覽樂平郡主的奏表。
見梅蕊到了身邊,宋嘉佑便把樂平郡主的奏表遞給她:“完顏氏還真是個妙人。”
梅蕊看到樂平郡主還算娟秀的字跡很意外:“冇想到樂平郡主的字寫的這般得體。海陵王喜漢家文化,想來有一半漢族血統,而且還精通漢家文化的完顏念昔得寵也就不足為奇了。”
樂平郡主畢竟從小生長在北國,一個蠻族女子能會說還算流利的已十分難得。樂平郡主不光漢話說的流利,還寫的一手好字,她的字在中原的閨秀們麵前自然不值一提,可在塞北絕對是拔尖兒。
宋嘉佑將下巴抵在梅蕊的肩上:“完顏氏稱得上紅顏禍水。對了適才我已答應壽王讓他家四娘給咱們疏影做伴讀了,卿卿可有異議?”
梅蕊回眸嗔了皇帝一眼:“陛下都應了,妾縱然不悅也無濟於事。四郡主似乎比疏影大一歲多,是個活潑的姑娘。上回去見三哥,三哥還說讓思思入宮陪疏影讀書,我自然希望跟自己的侄女朝夕相處。這些日子我仔細想了想還是作罷了,三哥一家低調為上。陛下還是少以下棋為由單獨召見三哥。三哥又不是陛下的棋待詔,他總跑宮裡來陪陛下下棋讓翰林院的棋待詔情何以堪?”
宋嘉佑見梅蕊是真心不願讓侄女入宮做公主伴讀,他這才道:“既如此,疏影的三個伴讀也就齊了。若你希望木家小娘子給咱們疏影當伴讀,便讓壽王府四娘給呦呦當伴讀就是。貴妃隻希望自己孃家侄女陪呦呦讀書,胡家適齡,而且出身高貴的小娘子隻有一個。”
梅蕊不假思索道:“陛下的心意妾領了,妾還是覺得三哥一家低調一些更好。若地方上有合適的缺便留給三哥。三哥也許在地方上曆練個幾年,於他而言更有好處。”
壽王妃並未特意隱瞞四郡主明年入宮陪四公主讀書的佳音,故而訊息如一陣風似的刮到中宮皇後的耳中。
年關將至,高皇後忙的腳打後腦勺,偏偏身體不爭氣,一場小的風寒讓高皇後再次纏綿病榻。
以往高皇後身體稍微有些不得勁兒,皇帝就著急把鳳權收走,交給貴妃跟許修儀。最近一段時日高皇後身體不愈,她擔心的事情卻不曾發生過。
雖大公主能處理庶務了,可皇後一病倒,大公主打理六宮庶務自然力不從心,唯恐女兒出錯,高皇後不得在病榻上依舊彼此辛苦的忙碌著。
昨晚高皇後咳了大半夜,冇休息好,加上忙忙碌碌,這會兒身心俱疲,麵容憔悴。
白露將用梨跟薄荷熬成的止咳潤肺膏到了高皇後麵前:“娘娘歇息一下,這是小廚房按照江太醫的叮囑熬製的止咳膏,這會兒服用正合適。”
高皇後咳嗽了兩聲,單手撫了撫因為頻繁咳嗽震的有些隱隱作痛的胸口方纔聲音嘶啞的開口:“冇想到壽王妃如此迫不及待的巴結梅淑妃,虧本宮還覺得她是個厲害的。”
吃掉了一塊兒梨膏高皇後才又提起壽王妃:“若她真是個厲害的,怎會由著周孺人一直協理王府呢。本宮記得平大官人一直希望能讓自己兒子尚皇族貴女。目下皇族貴女哪有那麼容易娶?周孺人母家的妹妹聽說已經及笄了,若是——”
既然壽王妃有意巴結梅淑妃,高皇後就想扶持周孺人一把。
周孺人的父親在新帝登基後就被調去地方任職,雖品階原先高,實則是明升暗降。
三司使周舜臣跟周孺人的母家雖攀上了關係,不過是相互利用,互相依存。
高皇後打算促成周,平兩家的聯姻,她提起的周小娘子是周孺人同父異母的妹妹,生母白姨娘是讀書人家出身。
在高皇後看來平大官人家若能娶上親王孺人的妹妹,算是退而求其次的跟皇族搭上了關係,也是他們平氏一族的造化了。
高皇後使著平家孝敬的錢財,然她從未看得上這位開封數一數二的钜商。在倨傲的高皇後看來你們平家有機會給皇親國戚,國母使錢便是你們的上輩子修來的福運。
高皇後到是個雷厲風行的,決定促成周,平兩家結秦晉之好,為自己所用後,她便開始讓懷恩侯夫人四處安排。
乳母孔氏把皇後的籠絡如實的向周孺人彙報,而後她又轉達了主母,也就是周孺人生母阮氏夫人的意思:“主母說此事她聽孺人娘子的,若娘子覺得可行便可行,您覺得不可行便不可行。”
周孺人重重的放下茶盞,略一斟酌後沉聲開口:“哼,皇後孃娘真是打的好算盤阿。縱然我和王妃明爭暗鬥,我們爭的不過是王爺的寵愛,僅此而已。我可不是那糊塗的,再說了六妹雖是從姨娘肚子裡爬出來的,她卻比我的同胞妹妹更類我。我已經說通王爺將來將六妹嫁給魏國公府三公子。”
喘了口氣,周孺人方纔繼續同侍立在下首的乳母道:“勞奶孃回去好生同母親說說,咱們周家不要輕易捲入紛爭,永遠隻戰陛下一邊。爹爹之所以被調去地方任職還不是因為當年儲位之爭,加上父親的理念不討今上喜歡。”
周孺人能在風流多情的壽王那始終占據一席之地,美貌不過是門檻,靠的還是那一顆七竅玲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