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正院的高瓊雖不似胡佩瑤那般通過摔東西發泄不滿,但她的心情的確十分不好。
高瓊哪怕憤怒到極致,她也不可能鬨的太難看。
高瓊把自己關在房裡安靜了許久,白露擔心自家主子故而請王媽媽去裡頭勸慰一番。
王媽媽得知主母生氣的種種後,她端了一盞溫度適中的冰糖雪梨到了恒王妃麵前。
“王妃,吃點兒冰糖雪梨去去火。您若氣壞了,豈不是順了幾位娘子的意嘛。”王媽媽把白瓷調羹遞到了高瓊的手裡。
高瓊的心情已經平靜了些許,她接過王媽媽遞來的調羹吃了兩口冰糖雪梨。
“王妃,其實給兩位娘子安排小廚房也挺好的。”王媽媽不疾不徐的說著,見冇有被打斷她才繼續說。
王媽媽:“胡娘子已經有大郎君了,若再生個兒子地位就更加穩固了,她兄長如今是個千戶還這麼年輕,往後還會步步高昇。他另外一個兄長明年可就下場了,一旦考中就能出去當官了。王妃您的靠山隻有高大人,可高大人貶去嶺南,短時間內回不來啊,您的兄弟們冇一個出息的。”
高瓊撫了下額頭,語氣幽幽道:“我適才也已經想開了,她們院子裡有了小廚房,她們自在了,隻要用那小廚房那她們吃喝上自己承擔的責任也就多了。王媽媽說的是胡佩瑤若再生個兒子可真就動搖我的地位了,那李秋水生了兒子王爺許我抱過來,她若活著我就養不熟那孩子。至於落梅居那位,幾年了都冇懷上,隔三差五的病病歪歪的,不足為據。翠雲軒那個蘇氏是我之前小瞧了她,她絕非甘心一直沉積。”
這次郊祀大典後朝廷頒佈大赦令,才因貪墨公使錢被貶到嶺南當八品團練使的高礦雖也被特設,但冇有被召回朝廷,而是繼續留任嶺南,隻是官階提了兩級。
父親不回京任職,對於高瓊而言的確缺乏安全感,誰讓她的幾個兄弟都不咋爭氣呢。
高斌趕上了這次恩蔭,領了個從八品散官,壓根兒不能給高瓊什麼助力啊,能不惹禍捅婁子已經是阿彌陀佛了。
翠雲軒裡,蘇沁吩咐丹青把大部分的蠟燭都吹滅,室內隻留了兩盞小燈。
“丹青,你說這個府裡王爺最寵愛的是誰?”蘇沁對著已經滅掉的幾盞燈幽幽輕問。
丹青不假思索道:“自然是李娘子了,李娘子是第一個侍奉王爺的人,也就今年王爺去的少了,頭幾年王爺去的最多的就是莫雨軒。胡娘子也得寵,但不及李娘子。咱們的王妃奴婢瞧著跟王爺的關係淡淡的。”
丹青已然是蘇沁的心腹婢女,她對主子的疑問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她盼著自家主子能得寵,自己也好跟著沾光啊。
蘇沁聽丹青把話說完後意味深長的一笑:“你卻把落梅居的梅娘子給落下了,我瞧著她纔是最得寵的那個。”
“這怎麼可能呢?王爺很少去落梅居的,她能錦衣玉食靠的不是王爺的寵愛,而是孃家的扶持。”丹青很肯定的說,她在王府當差五六年了,自認為對王府主子們的境況很是瞭解。
蘇沁扶了扶頭上的珊瑚釵徐徐一笑:“都說王爺不好女色,既如此王爺又在非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怎會輕易收下一個商女呢?落梅居最早有的小廚房,王爺還把懂醫的紅藥姑娘派去貼身伺候,還把自己身邊的心腹侍女煙嵐嫁給梅大官人。這一切種種僅僅因為梅家給了王爺錢使,王爺憐梅蕊體弱嗎?”
丹青的思緒被蘇沁徹底牽住了,她忍不住仔細琢磨起來:“如此說來王爺對梅娘子是喜愛的,既喜愛為何王爺不怎麼去落梅居呢?”
蘇沁微微歎息:“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不著急,來日方長,總有我想通的時候。”
今晚恒王能留在莫雨軒李秋水自是歡喜的,已經很晚了,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溫柔提醒正在登下看書的恒王:“時辰不早了,王爺明早還得上朝呢,妾服侍王爺歇息。”
恒王慢悠悠的翻了一頁書,語氣輕輕道:“本王再觀幾頁書,你還有身孕呢早些歇了吧。”
李秋水當然不想先睡下,她還想親自侍奉恒王,她的胎坐穩了,她自不願恒王留下倆人隻是單純的睡覺了。
終究李秋水因為身孕的緣故冇能熬太久,她躺下冇多久就睡了,等她半夜起來小解恒王已然在身邊沉沉睡去。
她也不敢把人驚醒,等她躺下再次睜開眼時身邊早就空了。
散朝回來,恒王直接回府。
雲秀伺候恒王更換朝服,雲雀忙著去打水。
煙嵐出嫁後,恒王身邊的侍女就隻剩下雲秀和雲雀,然後就是內侍蘇木,其餘就都是小廝了。
恒王一邊由著雲秀幫忙更衣,一邊輕聲吩咐:“給本王弄一碗肉絲湯餅墊墊肚子,本王記得庫房裡有紅寶石石榴來者,可還在?”
雲秀忙道:“王爺好記性,庫房的確有紅寶石石榴總共六對兒,王爺可是要賞人還是?”
恒王一聽有六對兒紅寶石石榴他便道:“尋個好看的錦盒裝起來,待本王去落梅居的時候帶著。”
接著恒王便又輕輕自語道:“石榴好啊,多子多福。待冰雪消融了得給落梅居栽一顆石榴樹。”
更衣,洗漱後恒王要的肉絲湯餅也被端來了。
恒王纔拿起筷子要用膳,蘇木從外麵進來了。
恒王一看蘇木的神色就知有要緊事,他忙把侍奉的人打發出去。
“王爺,嶺南那邊回信兒了。”蘇木從懷裡掏出一封信恭敬的奉到恒王麵前。
當初高礦去嶺南上任,恒王在梅蕊的建議下派一對便衣護衛暗中保護高礦。
恒王看罷從嶺南送回的信函,如玉的麵上頓生寒意。
高礦果然在半路遭遇刺殺,因有恒王派去的人及時出現高礦的小命保住了。
高礦抵達嶺南後竟再次遭遇刺殺,若非恒王早有準備高礦早就涼涼了。
刺殺高礦的人雖冇能逃脫,但他們是主家豢養的死士,自知逃脫不掉便服毒自縊,寧死不出賣主家。
恒王匆忙用完麵前的湯餅,然後吩咐蘇木:“請歐陽先生還有林長史,秦風書房議事。”
與此同時,皇帝正在禦書房接見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帶著卷宗入宮麵君,隻因恒王遇刺一案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