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還是很相信父皇的,父皇說四妹妹冇有生氣,小傢夥的眼睛瞬間亮晶晶:“兒臣要快些好起來,陪四妹妹玩兒。兒臣把月錢攢起來給四妹妹買糕糕吃。”
“三郎是最好的兄長。”宋嘉佑輕輕幫三皇子蓋好被子,“快閉上眼睛乖乖睡覺,睡一覺就好了。”
三皇子聽話的閉上眼睛。
宋嘉佑等三皇子確實睡熟了,他這才起身往外走。
宋嘉佑過來就是為著探望三皇子,至於仍在病種的高皇後,他也隻是不走心的過問了一句就此作罷。
男人一旦絕情了,其實是很可怕的,手握生殺大權的皇帝猶甚。
雖然暮色四合,時辰不早,離開福寧殿後宋嘉佑還是去了攬月閣。
梅蕊將一盞紅棗茶湯遞了過去:“三皇子可好些了?”
宋嘉佑吃了一口甜而不膩的紅棗茶湯,這才悶悶道:“已經開始退燒了。我一直在想這孩子是因為身體羸弱,故而才如此單純,還是本性如此?我跟高氏竟然能生養出如此純粹,仁善的孩子來。”
縱然梅蕊對高皇後恨之入骨,但她對三皇子卻討厭不起來,甚至還有些心疼:“三皇子許是本性如此,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我也曾見過身體羸弱,十分驕縱的孩子。照陛下適才的說辭,妾比高皇後更心狠手辣,豈不是四郎跟疏影也該——”
梅蕊的話還未說完她的唇上就溫暖的大手封住了:“休要胡言。”
縱然知道梅蕊有殺人的膽量和能力,可宋嘉佑仍舊覺得她不是惡人,也許某天他對她厭倦了,一切就不同了。
次日,三皇子的身體果然好多了,不發燒了,食量雖不及平常,到也能吃幾口東西了。
身體不舒服三皇子有了不去崇明殿讀書的理由,但他不願意呆在福寧殿,要去找四妹妹跟秦瑟。
高皇後跟大公主拗不過三皇子,生怕他一著急又病了,隻好由著他。
小疏影昨晚又被母妃教訓了一頓,加上聽說三哥病了,她也就不鬨脾氣了,主動把一塊兒軟糯糯的紅豆糕塞進三皇子嘴裡:“三哥,這是小廚房才做的紅豆糕糕,裡頭還加了荔枝肉。”
“四妹妹,往後彆不理我好嗎?”三皇子吃了點心後上前拉著小疏影的手,眼巴巴的瞧著她。
小疏影歪著頭小大人似的思考了一下才點頭:“那三哥也彆總生病,母後若欺負我母妃,三哥要幫我。”
“若母後還欺負梅娘娘,我便打大皇姐。”對於三皇子而言四妹妹的歡顏是最重要的。
在福寧殿的大公主連打了三個噴嚏。
看到兩個小的和好如此了,秦瑟才走上前來跟兄妹倆一起玩兒。
時間一晃秋已過半,進入八月後暑熱漸行漸遠,金鳳細細,天高雲淡。
前往南方賑災的南安侯謝濤以及另外兩位副欽差在中秋前兩日風塵仆仆趕回開封。
南安侯回府換上朝服,顧不上歇息就馬不停蹄入宮麵聖。
就在南安侯南下的一個來月裡,謝三爺強搶民婦一案也告一段路,謝三身上不隻有這麼一宗罪,他還咬出了另外兩個弟弟。謝三爺被貶為庶民,流放嶺南。
謝三的幾個兒子也統統削職為民,除了年歲小的謝九郎跟隨父親前往嶺南外,其餘幾個年長的兒子分彆被貶到不同的所在為庶民。
被謝三爺咬出的兩房根據罪責輕重或被貶去偏遠縣城為芝麻官,或削職為民,攆出開封。
因為靜安皇後而顯赫了幾代的謝家遭此重創,很難不讓靠裙帶關係或者各種姻親關係延續富貴的皇親國戚們有一種唇亡齒寒之感。
太上皇在位上因為各種原因他對皇親國戚們相對寬厚很多,謝家的重創讓人意識到今上跟太上皇的確不一樣,不光施政綱領不一樣,對待王公貴族的態度也不一樣。
太上皇冇有立保謝家,不光意味著謝家要失勢,還意味著太上皇已經逐漸在放權。
宋嘉佑在禦書房接見了前來複命的南安侯,君臣二人相談甚歡,差不多一個時辰侯南安侯才告退。
旋即,宋嘉佑又先後接見了跟隨謝濤一路南下的兩位副欽差。
次日,兩位副欽差先後晉升,而主欽差謝濤僅僅得到天子在朝堂之上對著滿朝文武的麵給與的一句肯定,僅此而已。
謝濤這趟差事辦的不錯,不光朝堂的賑災錢糧如數落到實處,而且還查辦了幾位瞞報災情的地方官,利用天子劍先斬後奏之權這斬殺了一批利用災情發國難財的鄉紳以及官商勾結的官吏。
謝濤的差事辦的很漂亮卻不曾得到天子賞賜,或提拔,謝濤絲毫冇有怨言,反而鬆了一口,他知道自己的南安侯之位算是穩了。
因為謝三強強民法所引發的一係列麻煩告一段路,謝濤因為差事辦的漂亮將功折罪,一切便可以就此翻篇兒了。
中秋夜宴,病了一些日子的高皇後如期出現在眾人麵前。
宋嘉佑很清楚廢後絕非一朝一夕,既如此那自己就還要儘量給高瓊體麵。
頭戴九鳳珍珠冠的高皇後雖依舊端莊,持重,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皇後麵上那用脂粉遮蓋不住的憔悴,以及力不從心。
中秋夜宴上,帝後一道敬太上皇,太後,這對第一夫婦那種貌合神離卻無處躲藏。
榮安郡主尋了個機會到了梅蕊身邊,她悄聲同梅蕊道:“我瞧著陛下跟皇後很生分,皇後對陛下亦如是。”
成了名義上的姑嫂以後,榮安郡主跟梅蕊的關係自是越發親近,她的心自然而然的偏向攬月閣。
梅蕊喝了一口葡萄酒,才悄聲迴應榮安郡主:“夫妻之間一旦有了猜忌,失去了信任,那種生疏感是藏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