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梅蕊而言服侍高皇後解決內急並不會影響她的心情,故而她從始至終都從容不迫,不卑不亢的。
高皇後不許李秋水幫忙,或者說她特意將李秋水留下做看客的目的就是為了折辱梅蕊,同時讓梅,李二妃的裂痕越來越大。
起身的時候高皇後故意站立不穩,若不是梅蕊早有準備,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住,高皇後一旦摔倒了梅蕊可就說不清了。
身為妃妾服侍皇後是應該應分的,服侍好了未必有功,服侍不好必然有過。若梅蕊在侍疾過程中有所閃失,皇帝就是想維護也不能夠,除非他想做個是非不分的昏君。
高皇後冇想到梅蕊反應這麼快,饒是如此她依舊不打算放過梅蕊。
回到鳳榻上高皇後冇有躺著,而是靠著大迎枕跟欄杆坐著,與此同時那張憔悴的臉上布了一層秋霜。
“賢妃對服侍本宮更衣心中不滿是麼?”高皇後冷幽幽的問。
麵對皇後的主動找茬梅蕊絲毫不迴避:“娘娘此話從何說起?梅蕊身為妃妾侍奉娘娘理所當然,妾不委屈,更談不上不滿。”
高皇後輕哼:“梅賢妃越發伶牙俐齒了。若你真的若你所言冇有不滿,適才本宮就不會險些滑倒。不光本宮的侍女們瞧見了,李昭容也看到了。”
高皇後不僅僅讓李秋水圍觀梅蕊受辱,她還要讓對方捲入後妃爭鬥的漩渦中來。
儘管李秋水早就失寵了,高皇後可冇有放過她,早年李秋水得寵,甚至還先一步有身孕的讓高氏至今無法釋懷。
高皇後覺得她跟皇帝產生隔閡的誘因就是自己悄悄將李氏腹中孩子拿掉。
“回娘娘,妾確實看到了。”李秋水似乎很樂意讓皇後看到自己,“賢妃娘娘扶皇後孃娘起身時確實不夠儘心儘力,若不是白雪姑娘在娘娘身旁,興許皇後孃娘真要摔倒了。”
李秋水不會放過一個踩賢妃的機會,她覺得是賢妃奪走了屬於她的寵愛。
在王府那會兒她能隔三岔五侍寢,這幾年她從未有過侍寢的機會。
“我徹底失寵了,賢妃的寵愛越來越多。過去陛下就算不在我那留宿,也會陪我用膳。如今陛下一年半載都不去我那裡了。”李秋水想到那無數個長夜漫漫她就滿腹幽怨。
高皇後對李秋水的表現十分滿意:“李妹妹素來老實,單純,若不是生蒹葭時傷了身體冇法繼續侍奉陛下,在陛下跟本宮心裡這後宮裡最心思單純,溫柔小意的就是李妹妹。”
李秋水被高皇後捧的暈頭轉向,早就忘記了早年高皇後怎麼對她的了。
梅蕊知道李秋水是個蠢貨,故而纔對李秋水的種種作為不意外。
“既然娘娘覺得妾侍奉的不儘心,娘娘責罰妾就是。”梅蕊從容的跪在了地上,脊背挺的筆直,麵上絲毫不見往日的柔順。
梅蕊已經先一步跪下了,哪怕她心不甘情不願高皇後也不好繼續言語羞辱她。
隨著梅蕊跪下的同時高皇後也換了一副麵孔:“賢妃妹妹既然主動認錯了,我若還抓著不放反而是我這做姐姐的不夠寬容了。”高皇後無奈的一歎,“妹妹侍奉我有所茶匙不打緊,咱們是姐妹。若他日妹妹侍奉陛下和太後有所茶匙的話,那可怎好?賢妃妹妹最近得寵難免嬌了一些,姐姐的良苦用心你這會子是看不到的。”
高皇後沉吟了片刻才又和藹的開口:“我若不責罰妹妹是害了妹妹,妹妹貴為賢妃該給底下的妹妹們做個表率。罷了,賢妃妹妹去外殿跪半個時辰就回去,這兩日啊不用再來侍疾了。若因為侍奉我把妹妹折騰病了,陛下那我也不好交代。”
有了上回的教訓高皇後自不會再讓梅蕊跪在廊下,也不會再用香。
高皇後就是單純利用自己病了需要妃嬪侍疾的機會磋磨,羞辱梅蕊。
梅蕊才跪了一刻鐘多的時間她的臉色就開始發白,眉頭緊皺,人眼看搖搖欲墜。
白露生怕賢妃再在福寧殿有個好歹,一看賢妃麵色不對,白露慌忙去內殿見皇後。
這會兒李秋水正殷勤的給皇後捏肩,聽到賢妃麵色不對,李秋水小心翼翼道:“娘娘,莫不是賢妃娘娘在裝?才跪了一會兒就受不住了,人又不是紙糊的。”
“既然賢妃身體不舒坦就讓她先回去吧。”高皇後並未理會李秋水對梅蕊的落井下石,她磋磨,羞辱梅蕊的目的達到了,該留一分餘地。
海棠跟紅藥扶著梅蕊起身時人差一點兒冇站起來。
回到攬月閣,梅蕊從步輦上下來冇有走兩步呢負責抬輦的內侍驚撥出聲:“血啊,娘娘流血了。”
步輦上,還有賢妃經過的地方都有點點血痕。
回到內殿,紅藥跟海棠趕忙為梅蕊更衣。
海棠將梅蕊貼在膝上的兩個東西迅速拿開後藏在袖中。
看到梅蕊雙膝上的血痕海棠淚眼汪汪:“娘娘這是何必呢?”
紅藥亦是心疼不已,微微歎息:“娘娘捨不得拿孩子去對付皇後,卻捨得犧牲自己,哎!”
儘管雙膝疼的鑽心,梅蕊卻笑了:“若不犧牲自己,如何讓陛下更疼我呢?”
梅蕊臨走時貼在膝蓋上的東西可不是讓自己跪的舒服的軟墊,那上麵佈滿了比指甲蓋還小,比常見的最細的針還要更細的密密麻麻的針。人隻要跪在地上那尖銳的針頭就會結結實實的紮進皮肉裡。
海棠已經將東西處理掉,梅蕊換下來的裙子也被茉莉招呼芙蓉送去浣衣處。
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關於賢妃為皇後孃娘侍疾,渾身是血的流言就在後宮傳開了。
如今執掌後宮的可不是高皇後,是胡貴妃,胡貴妃非但不會粉飾太平,封鎖訊息,反而會推波助瀾。
高皇後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梅蕊就跪了一刻鐘多的功夫,怎會渾身是血?莫不是她來月事或者小產了?”
白露道:“奴婢讓白霜仔細查過了,賢妃娘孃的膝蓋處有血,應該是跪的緣故。”
“才跪了那麼一會兒膝蓋就流血,怎可能?”高皇後這會兒不光頭痛欲裂,還頭大如牛,她不得不痛苦的雙手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