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這邊出事後,宋嘉佑便讓才上任的大理寺少卿蘇淩風來查。讓大理寺介入,不僅僅是皇帝對四皇子的重視,還有就是給這位空降大理寺的年輕少卿一個出頭的機會。
蘇淩風年三十,二十一歲進士及第,從清河縣丞到章丘知縣,再到密州推官不過七年光陰。
從密州推官再到大理寺少卿不過兩年時間。
當年二皇子生母蘇昭儀的叔父知密州期間因為箇中緣故揪出了密州,以及上峰青州府官商勾結的貪腐大案,一時間不僅僅青州府,密州,甚至隻整個京東東路都官場都被波及。蘇淩風在那一場官員大換血中把握住了機遇。
蘇淩風不僅政績斐然,擅刑名,他每任一方不僅僅將手頭政務處理的井井有條,還忙裡偷閒將積壓多年的舊案了結,從未出現過一起冤假錯案。
提拔蘇淩風不僅僅因為他能力突出,這裡還有當今天子無法言說的私心。蘇淩風的長嫂趙氏涿郡人,當今天子出自涿郡。
雖皇帝跟賢妃在用膳,大理寺少卿蘇淩風卻並未等太久便被召見。
禪房內,燈火通明,一身常服的年輕天子跟他的賢妃並肩而坐,麵前長案上的素齋未曾動過。
“臣大理寺少卿蘇淩風拜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拜見賢妃娘娘,娘娘千歲。”一身緋衣的年輕少卿聲音洪亮,音色悅耳,一舉一動無不透著謙謙君子的儒雅。
開口之前宋嘉佑下意識的瞄了身旁的梅蕊一眼,見自己的愛妃竟在端詳麵前的蘇少卿,他忍不住掐了這膽大包天的女人一把。
若不是室內無屏風,宋嘉佑自不會讓梅蕊陪自己一同接見蘇淩風,他知道賢妃娘娘有欣賞美人之好。
“蘇愛卿平身。”上一刻皇帝陛下還在暗戳戳的警告身旁的賢妃非禮勿視,下一刻已經端上天子的威儀,於公於私拿捏的真是遊刃有餘。
“臣不負聖恩,臣初步查明四皇子被蜱蟲咬傷果然不是意外,而是人為。”蘇淩風見天子和賢妃都還未曾用膳,知帝妃二人因何心焦,趕忙將自己查到的線索簡明扼要的上奏。
一聽果真是人為,宋嘉佑的麵色不自覺的冷下來:“蘇愛卿是說往四郎房裡放蜱蟲的是個小沙彌?是有人哄騙那小沙彌?”
自“四皇子”出事後,相國寺上到住持,下到掃地的小沙彌全部被看官起來,同時相國寺閉寺兩日,在相國寺周遭做生意的小攤販們這兩日也不得來此擺攤。
一時間風聲鶴唳,一股愁雲慘淡籠罩著千年古刹的及其周遭。
一早,蘇淩風接到天子的聖旨後便帶著自己的班底進入相國寺。
也就幾個時辰的功夫蘇淩風便將事情查了個七七八八。
往四皇子住處放蜱蟲的小沙彌不是旁人,正是跟四皇子平常玩兒的很好的小夥伴妙空。
這幾日,因真正的四皇子暫時隱身,出現在人前的是替身梅夢溪。妙空畢竟是個孩子,他雖發現四皇子跟平常不同,隻當四皇子這幾日熱的冇怎麼睡好,故而纔跟平常不大一樣。
正因小沙彌妙空跟四皇子玩兒的好,而且那也不過是個勉強提起半桶水的小沙彌,故而他出入四皇子房間無人會懷疑可能圖謀不軌。
不管在任何時候,哪怕是疑心病很重的人都不可能對一個幾歲的孩子設防。
幕後之人正是抓住了所謂小孩兒無害的普遍認知來佈局。
妙空是寺廟裡的和尚外出時從路邊撿來的孤兒,相國寺裡不少小沙彌都是被撿回來的孤兒。
有人哄騙妙空若能將盒子裡的蟲悄悄放進四皇子床榻上,而且不被乳母發現,幾天後那人便帶他去見親生父母。
妙空過去對爹孃冇概念,自從跟四皇子一起玩兒,他見四皇子不僅僅有對他無微不至的乳母,還有疼愛他的父母,軟糯可愛,美麗可人的妹妹,妙空的小腦袋瓜裡便開始根植爹孃,妹妹等陌生而溫暖的火種。
當妙空得知四皇子被蜱蟲咬傷他已經害怕了,隻是那會兒冇人會懷疑到這件事可能跟個孩子有關係。
就是查辦過各類大案的蘇淩風一開始也不曾懷疑過瞧著麵色不對的妙空。
蘇淩風進一步的向皇帝闡明案情:“回陛下,朝四皇子床榻上放蜱蟲的確實是妙空。四皇子的乳母跟侍從馮瑞也說在殿下出事的一天前妙空跟殿下玩兒捉迷藏,而後妙空便藏進了殿下的房間。”
頓了頓蘇淩風才繼續道:“臣已經根據妙空的描述將幕後指使之人的畫像畫了出來,現已讓大理寺差役們拿著畫像去尋找目標。”
“蘇愛卿身上可帶了那人的畫像?”宋嘉佑努力忍者怒意,幕後之人竟然利用一個孩子來害另一個孩子,其心可豬。
蘇淩風有備而來,皇帝一要畫像他忙從懷裡掏出一塊摺疊起來的白絹。
白絹徐徐展開,與此同時一位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的形象躍然紙上。
梅蕊的目光在畫像上停留許久,由心讚歎:“蘇大人不僅僅擅查案,將人畫的惟妙惟肖,畫待詔也不過如此。”
“娘娘謬讚,臣的畫藝仍有待進步。”麵對賢妃的讚譽蘇淩風謙而不卑,恭敬有禮。
梅蕊見過翰林院幾位畫待詔的丹青,在她看來專門為皇帝作畫的畫待詔們的功底遠不如麵前這位年輕有為的蘇少卿。
宋嘉佑之前就見過蘇淩風的丹青,故而當他看到蘇淩風呈上的畫像時才顯得很平常,不過還是接上了梅蕊的話:“蘇愛卿不必謙虛,賢妃擅丹青,眼光高的很,難得愛卿的丹青入賢妃的眼。”
眼下梅蕊還不清楚麵前這位麵如冠玉的蘇少卿的底,透過皇帝於之交談時的表現可以揣測蘇少卿是皇帝很看重的臣。
蘇淩風告退後,宋嘉佑將畫像遞給蘇木:“帶著畫像去一趟開封府,讓開封府協助大理寺來巡查畫中人。”
蘇木拿著畫像告退後,宋嘉佑才同托腮沉思的梅蕊道:“我彷彿見過畫像上那名女子,奈何記憶十分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