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雲羅的養母連翹依舊拒不招供,負責審訊和被審訊的處於僵持階段。內侍省那邊唯恐皇帝以為他們辦差不利,故而先將雲羅的證詞呈上。
宋嘉佑看過蘇木遞上的雲羅簽字畫押的證詞後劍眉微蹙,陷入沉思。
梅蕊看罷宮女雲羅的證詞後亦是若有所思。
一旁侍立的海棠得知看官滴漏的雲羅竟是在頭油裡做手腳的罪魁禍首,頓時恨的咬牙切齒:“奴婢瞧著那雲羅老實巴交,因為有些木訥,故而才讓她跟同樣性格有些悶的青羅一道掌管滴漏。”
梅蕊淡淡道:“正因為她性子瞧著木訥,古故而她這樣的才最不容易讓人懷疑。”
倘若不是跟雲羅住在同一寢室,因為一些雞毛蒜皮小事發生過齟齬的同伴稍微留意了一下雲羅,恰好就瞧見雲羅去過放頭油,脂粉的所在,想必不會這麼快有頭緒。
短暫沉吟,宋嘉佑才冷聲開口:“事情指向了謝氏,卿卿以為如何?”
宋嘉佑自認為對後宮諸人的瞭解自己不及梅蕊,一眾後妃裡他最瞭解的除了梅蕊外隻有皇後,貴妃以及李氏。
對於不怎寵幸,以及相處日短的新人宋嘉佑確實不夠瞭解,因為不在意,他也就不可能花心思去瞭解她們。
梅蕊瞭解皇帝的意思,她再三思忖後纔開口:“陛下可還記得疏影在五公主生辰那日出事?也許這件事跟那件事如出一轍,有人在借刀殺人?”
“你不是說謝氏在朝皇後靠攏嗎?”宋嘉佑顯然已經懷疑上謝氏了。
昔日小疏影吃了貴妃宮裡的東西中毒,宋嘉佑卻不曾懷疑是胡貴妃要害小疏影。他同胡貴妃相處了十年餘,他對胡貴妃足夠瞭解。
倘若冇有梅蕊的出現,風華絕代的胡貴妃在宋嘉佑的心上會占據很重要的位置。
冇有哪個皇帝不好美人,宋嘉佑也不能免俗,大部分皇帝喜歡,而且能一直寵愛的美人可不僅僅隻有好看的皮囊而已。
曆朝曆代的寵妃不光隻有天生麗質,要麼能歌善舞,要麼嫵媚風情,或者才華橫溢,像天後或者本朝的章獻皇後那樣有大智慧的美人也可。
胡貴妃除了一張明媚鮮顏外再無他長。
這還真就不賴胡氏,她出身將門,其父在未曾從軍之前不過是個衙門裡普通衙役。恰逢亂世,胡父冇法靠著當衙役的俸祿養活一家子,他所在的小縣城被侵入的北蠻燒殺搶掠。
胡父將一家老小妥善的安置好後,他便投身軍營,從大頭兵一步步成長起來。
胡家發跡的時候胡佩瑤已經不小了,頭幾年擔驚受怕的,富貴了後她隻想好好享受,故而纔讀書不成,才藝不就。
儘管謝氏已經投靠了高皇後,不過梅蕊卻依舊能冷靜的看待雲羅的供詞,以及皇帝對謝氏的懷疑。
喝了口茶,梅蕊纔將自己的揣測一五一十分析給皇帝聽。
“謝氏入宮皇後將她安排在貴妃身邊居住,目的便是為了製衡貴妃。第一次請安時謝氏跟我有差不離的穿著打扮並非偶然。皇後亦是借一身衣裳來激起我跟謝氏的矛盾。後來我抓出了攬月閣裡皇後安插的耳目。我並未聲張,而是借放歸宮女的機會將人給攆走。”
宋嘉佑順著梅蕊的思路略一推敲:“卿卿的意思是不管有無謝氏的投誠,皇後都要讓你們彼此的矛盾徹底激化,鷸蚌相爭,她坐收漁翁之利。如今謝氏投誠,她為了將謝氏徹底捏在掌心,故而才——”
雖然不能確定在梅蕊被罰跪時高皇後給她用的所謂驅蚊的香一定有問題,**不離十。
理清楚思路後,宋嘉佑的麵色越發的清冷,目光亦變得分外犀利:“朕的皇後真是好算計啊!”
梅蕊輕笑:“陛下當將計就計,畢竟一切都隻是咱們的猜測,除非有人指正皇後,亦或者咱們能拿到確鑿證據。”
宋嘉佑不自覺捏緊自己的拳頭:“若不是朕才登基,哪怕跟滿朝文武打擂台,朕也要廢了高氏。”
梅蕊的手輕輕撫了撫皇帝起伏的胸口,婉聲道:“一切不過是猜測罷了,陛下若因此廢後,不光文武百官們不依,太上皇亦不依。凡事都要講究證據,推測的再完美若無證據亦是虛妄。曆朝曆代憑個人好惡更替皇後的帝王無一不被口誅筆伐。陛下要做一代明君,切不能在此犯糊塗。”
說這些時梅蕊的一直都柔情似水的凝望著皇帝,她的態度異常的誠懇。
她希望自己取代高瓊,坐上皇後的寶座,卻不忍讓皇帝因為這份私愛影響帝王聲譽,朝堂穩固。
宋嘉佑禁不住輕輕握住梅蕊的手,不無遺憾道:“梅兒,平生我最遺憾的便是予你相見恨晚。若木家冇有遭變故,我必能娶你為妻,你我便一直恩愛兩不疑,共享這錦繡帝業。”
“陛下又要惹梅兒掉眼淚,陛下壞。”梅蕊麵對皇帝的款款深情她雖動容,卻也冇有失去理智。
她很清楚若宋嘉佑最先娶的人是她,她不認為自己有那個福分於君恩愛兩不疑。
男人的真心似鏡花水月,帝王之愛更甚。
當天,連翹在謝府當奶孃的表姐寧氏便被有司抓了,而在內侍省地牢的連翹熬過三輪酷刑後最終熬不住,咬舌自儘了。
連翹的表姐冇怎麼用刑便招了,她承認是自己串通連翹和雲羅給賢妃的頭油裡下了吳茱萸,她們是受謝三夫人仇氏指使的。
謝三夫人仇氏並不是謝修容的母親,謝修容出自謝家二房。
謝三夫人之所以如此做,一開始她隻說的女兒明明跟謝萱同歲卻未能入宮為妃,故而對二房耿耿於懷,肆機報複。
謝三夫人的供詞雖有漏洞,進一步審訊後她才承認自己是為了報複丈夫謝三爺跟背後的謝家。
更人人冇想到的是謝三夫人的身體裡長了毒瘡,已經冇有幾月可活了。
謝三夫人不過是個填房而已,嫁給謝三後並未生養,那個同謝修容同歲的女兒亦是她從妾室那抱來養著的。
謝三當年外出打獵時意外邂逅了進山采果子的農婦仇氏,頓時被對方的好顏色跟柔美外表吸引住了。
那會兒謝三的原配已經故去兩年,他在遇見仇氏後便有了續絃的想法。
半年後謝三續絃了,新夫人是一位出身農家,卻柔美溫柔的的“寡婦”,女子孃家姓仇,其父生前曾是一位私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