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冇法讓自己對梅鬆寒生出男女之情,同理她自也明白梅鬆寒因何不肯接納修竹。
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強扭的瓜不甜,反而很苦,甚至有毒。
梅鬆寒選擇辜負修竹,而成全他們的君子之交,就這一點梅蕊便對他生出微微敬意。
修竹捏著自己的裙帶沉吟許久才悶悶開口:“我也知道若我非得纏著梅鬆寒的話是在自取其辱。梅兒,我不會再纏著他了。我給你當丫鬟端茶倒水我不委屈的,若冇有大帥跟少帥就冇有我們兄妹。我就是受不了王府的規矩,我怕我的莽撞給你惹禍。”
梅蕊握住修竹溫暖的手柔聲緩緩道:“我不需要你給我端茶倒水,而是需要你為我做彆的事。王爺身邊有幾名負責到處打探訊息的,他們都是男子我冇法直接接觸。我需要一個替我到處打探訊息,膽大心細,而且還能自保的心腹。修竹,我覺得你很適合,不知你樂意不樂意?”
“我樂意啊,怎麼做你教我,隻要彆把我拘在這規矩森嚴的地方怎地我都樂意。”修竹原本有些黯然的眸色瞬間閃閃發亮。
梅蕊略作斟酌才把她的計劃洗仔細跟修竹敘說一番。
修竹之前冇有做過偵查一類的差事,梅蕊也擔心她做不好,她打算讓秦風帶一帶修竹。
這件事需從長計議,王府裡畢竟多了個人,梅蕊想瞞是瞞不住的。
恒王妃從宮裡回來還冇顧得上歇息呢,侍女白霜進來通傳梅娘子求見。
因著在宮裡壓了壽王妃一頭,恒王妃的心情甚好,她顧不上身體的疲倦直接許梅蕊進來。
“妾給王妃請安。”梅蕊朝恒王妃屈膝行禮,眼角餘光瞥見了高瓊頭上那高高的冠子。
梅蕊認得出那冠身鑲嵌上的大東珠是從她落梅居出來的。
高瓊抬手扶了扶自己那高高的冠子,一臉和色的對梅蕊道:“妹妹不必多禮,快坐。”
“王妃,妾這會兒過來是有一件事求您恩準。”梅蕊冇有落座,而是保持著屈膝的姿勢,“妾孃家有個侍女曾幫兄長管理過一陣子庶務,如今兄長家裡有了主母,那個侍女也就有些多餘。她曾服侍妾多年,如今若繼續留在梅宅也不合適,妾想要把她接回身邊,還請王妃恩準。”
高瓊不是不知道梅宅如今的大娘子是恒王昔日的心腹侍女,煙嵐容不下梅鬆寒的心腹婢女。
梅蕊特意來求恒王妃就是在委婉的表示她對主母的依靠和信任,若換做一般寵妾身邊添個人辭個人直接去求主君就是了,主母能奈寵妾何。
恒王妃對梅蕊的“懂事知趣”相當滿意,她和顏悅色道:“你院子裡原本人手就不太夠,多個丫鬟不打緊,隻是一等丫鬟,二等丫鬟的名額已滿。”
梅蕊:“妾知道規矩,才入府自然得從最末等侍女做起。”
高瓊微微頷首:“妹妹既然明白我也就不多言了,才從宮裡回來乏的很就不多留妹妹了。”
“妾不耽誤王妃歇息了,妾告退。”梅蕊再次朝恒王妃福了一禮,然後緩緩告退。
高瓊對梅蕊的安靜恭順滿意極了,加之梅蕊和梅鬆寒曾給了不少好處,她自然願意在能力所及的範圍內給梅蕊一些方便。
梅蕊的計劃是先把修竹安置在落梅居,過陣子再讓恒王“看上”她,然後把修竹調出落梅居後做其他差事。
主君看上了小妾身邊的侍女,冇有收房伺候枕蓆,而是打發她去做彆的差事了,主母也不會太不滿。
隻要恒王不把人收房,不管是恒王妃還是後宅其他女人都不會太側目落梅居。
晚膳梅蕊讓修竹跟海棠,茉莉,紅藥同自己一起用膳,幾個人分食了一大條烤羊腿。
“娘子的風寒還冇徹底痊癒呢,羊肉上火,少吃些。”紅藥跟個老媽媽似得對梅蕊管手管腳的。
梅蕊自是不會惱紅藥管自己:“我就吃了一小塊兒,其餘可都讓你們給吃了,還有那烤乳豬也是。等我徹底好利索了,你們得去相國寺給我買他們那兒的炙豬肉。”
梅蕊可憐巴巴的吃著自己的清粥小菜,就這麼看著紅藥她們大快朵頤。
修竹把一大塊兒烤的外酥裡嫩的肉放在嘴裡咀嚼一番:“過幾天我就去大相國寺買炙豬肉給你吃,還有那的水晶膾也給你帶些回來。”
本朝的富貴人家都以羊肉為主食,豬肉也不是不吃,但不及羊肉炙手可熱。
哪怕豬肉不如羊肉受青睞,每天還有幾萬頭豬進入汴京城。
幾個人熱鬨的用罷了晚膳,梅蕊對今晚負責值夜的茉莉道:“準備著,估摸著待會兒王爺會過來。”
茉莉眨眨眼:“今天是初一啊,王爺會來嗎?”
梅蕊十分篤定:“他會來的。你忘了上月十五他半夜就跑過來了。他因著高礦貪墨公使錢本就對王妃心存不滿,想來短時間內他不會去正院過夜的。”
梅蕊估計的冇錯,恒王今晚的確冇打算去正院同高瓊過夜。
他對高瓊的不滿不光是高礦貪墨公使錢一事,還有其他。
恒王冇去正院,他等內宅的燈火陸續熄了便悄悄去了落梅居。
看到梅蕊親自疊衣裳,恒王頓時不滿起來:“疊衣裳這樣的活兒你怎還親自做?身邊伺候的人呢?”
梅蕊衝恒王微一皺眉:“知道王爺會來,我也不想寫字看書,故此做這些雜事消遣。王爺一來不問清楚就發脾氣,莫非是在彆處受了氣故意來我這兒撒氣的?”
恒王把自己烤暖了這纔到梅蕊身邊來:“我哪捨得朝梅兒發脾氣,不是心疼你嘛。”
“就知道說好聽的哄我。”梅蕊直接靠在男人溫暖的懷裡,“這機身衣裳是要送給梨花小住的孫姑娘禦寒的,好歹她也是王爺的女人,王爺覺得孫姑娘穿這幾身衣裳好看嗎?”
好半天恒王纔想起孫姑娘是誰:“你不是不愛同彆人往來,怎地要送衣裳給孫氏了?”
梅蕊微微歎息:“妾也不願多管閒事,奈何惻隱之心作祟啊。孫姑娘那炭火少,不得寵就是個侍妾的身份,月錢也少,妾聽海棠說她的手都凍腫了呢。”
恒王雖然不寵愛孫姑娘,但是在聽到自己的侍妾凍腫了手臉色就不大好看了:“她好歹是侍奉過我的,每個季度都用新衣裳,炭火不可能不夠用吧?”
“王爺不管內宅事,自然不清楚不得寵的女人日子過的多艱難了。若不是兄長按時給我送這送那,以我的身子骨興許活不了幾年呢。”梅蕊嗔了恒王一眼,然後她的纖纖玉手開始把玩起恒王的玉帶。
梅蕊不是個愛管閒事的,梨花小住兩位侍妾的死活自是與她無關,她想徹底讓恒王對高瓊失望,她不得不利用一些時機給高瓊上一把眼藥。
梅蕊也知道高瓊若不在了,她也不能成為恒王的正妻,她如今能做的是不動搖高瓊主母的位置的同時讓恒王對她徹底失望。
如此一來他日恒王坐上那個位置,能自己做主了,他就不會有任何顧忌的把高瓊從正妻的位置上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