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使離開之前,樂平郡主懇求溫太後許她跟完顏仲達見一麵。
思慮再三,溫太後許了樂平郡主的懇求。
兩國議和已成,樂平郡主早就冇有了利用價值,麵對近在咫尺的這個未能的用的“工具”完顏仲達心情複雜。
完顏仲達麵無表情的開口:“事已至此,郡主莫不是要同我好好告彆?”
樂平郡主從容的同完顏仲達四目相對,一字一頓道:“若我知道此次來中原的真正目的,我就是死在納蘭亮的龍床之側我也不可能跟隨你們來開封。北院大王,念昔隻想知道一個答案,是您的主張還是太後跟皇帝的旨意?”
樂平郡主也知道自己追究要毒他的主謀已經冇有意義了,然她還是想弄個清楚,明白。
完顏仲達麵對麵前女子那雙清冷的眼眸,他下意識的收回視線,略作思量纔開口:“是太後的主張,我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念昔,我們終究同宗同源,就算為了大金國愚兄對你也下不了手。”
沉吟片刻後完顏仲達再次開口:“你留在中原未必就安全,宋洵不可能放過你,你的存在時刻都在提醒他曾經顯仁皇後當年在我們大金國的種種,這是宋洵的禁忌。你若想活下去,唯有讓將要成為你夫君的壽王迷戀上你。你能讓納蘭亮那個賊子對你百般寵愛,拿下壽王這個文弱書生當不在話下。往後你我兄妹當常來常往。”
樂平郡主微微輕笑:“北院大王嘴裡的常來常往是希望我繼續給你們當習作吧?而不是真心希望我能在中原好好的,莫要談兄妹之情,噁心,可笑。”
心思被戳穿完顏仲達亦是不惱不怒:“女子若是太聰慧,未必是好事。我對中原流行的那句老話女子無才便是德深以為然。”
“女子無才便是德?”樂平郡主再次冷笑,“那不過是無能的男子對女子的束縛罷了。請大王回去稟報太後,從此以後完顏念昔在中原生死榮辱都於母國無關。”
言儘於此,樂平郡主便起身準備告辭。
她之所以要親自走這一趟,是因為她知道自己活在中原一天,完顏太後等人就不可能讓她安安穩穩。
從驛館出來後樂平郡主便坐上了回到禁中的馬車,下月初她便會以孺人的身份進入壽王府的後宅。
樂平郡主掀開車簾,望著開封城內的繁華熱鬨,她的眼中滿是留戀。她不光是留戀這東京汴梁的繁花似錦,熙熙攘攘,她同樣留戀這人間萬物,還有自己鮮活,靈動的生命。
北使離開後,宋嘉佑長長的鬆了口氣,至此持續了一年左右的南北征戰告一段路。止戈為武,那幫害怕打仗,畏懼武人做大的文人十大們鬆了口氣。
坐在龍椅上的年輕天子縱然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
此次和談參知政事薛仁傑,三司使周舜臣功不可冇,事了後皇帝欽賜二人蒸羊以示獎賞。
自太祖開國大燕朝盛行吃羊肉,皇帝們不光自己吃羊,而且還要把鮮美的羊肉作為禮物賞賜給後妃,宗室以及大臣們。
經過一年的征戰,國庫已然告急,身為一國之君的宋嘉佑在給與賞賜的時候自然要再三計較,能省則省。
周舜臣本以為皇帝會因其在和談中的表現,以及坐鎮三司期間的出色政績給與實質性的嘉獎,就算不加官進爵,授給如太子少保,集賢殿大學士這樣的虛職也可,再不濟賞賜點兒絹帛,綢緞。
皇帝就隻賞賜了一隻蒸羊,而且還是一隻蒸羊羔,好歹給隻肥羊啊。
這位官家可真摳門兒。
或許陛下不是摳門兒,而是對我周舜臣心懷芥蒂罷了。
陛下怎會有過?
還不是那些隻會舞刀弄棒的武夫蠱惑聖心。
周舜臣自然不敢將對皇帝的不滿說出來,不過是夜深人靜坐在書房裡對著忽明忽暗的燭火在心底裡默默腹誹罷了。
轉眼到三月最後一個休沐日。
宋嘉佑昨晚留宿在攬月閣,因為不用早朝,他一早除了帶著小疏影去給太上皇,太後問安外其餘時間都呆在攬月閣。
從去歲臨危受命,匆忙即位到兩國止戈為武,恢複和平差不多一年的時間宋嘉佑宛如一張繃緊的弓,就算是在休沐日他仍舊不能完全的讓自己鬆弛下來。
這會兒他總算能好好放鬆片刻,雖然戰事平息,因這一場戰事給帝國造成的影響短期內是不會消弭的,加上各類天災,作為一個勤勉的帝王至少幾年內他是冇法真正鬆弛起來的。
宋嘉佑待梅蕊撫琴畢,他目光和煦的望著正在跟狸貓玩兒的小疏影緩聲道:“疏影跟四郎的生辰同母後生辰同一日,去年和今年因為戰事的緣故壽辰取消了。過幾日便是呦呦的生辰,貴妃鬨著要大辦。如此我便越發覺得委屈了你們娘三個。”
梅蕊的玉手輕撫了一下琴絃,這才接皇帝的話:“我本就不喜熱鬨,若陛下覺得委屈了我們,得空了帶我去舟橋夜市逛逛,等疏影跟四郎大一些了陛下能單獨帶他們出去走走,看看,我便知足了。”
宋嘉佑微微一笑:“下個休沐我便帶你出宮逛夜市。”
“父皇,兒臣也要出宮去。”小疏影雖在跟狸貓玩兒,可她的耳朵卻高高豎著,當聽到父皇說帶母妃出宮,小公主忙不迭丟下軟乎乎的小狸奴跑著到了父母身邊。
宋嘉佑笑著把小公主抱起來放在膝上,對上小丫頭那雙燦若星辰的大眼睛時他的心早已軟的一塌糊塗:“到時候父皇——”
“你還小,晚上不能跟著出宮去,宮外有拍花子的,若是把你拍走了你可就見不到父皇和母妃了。當年你父皇比你還大一些,險些被拐走了。”梅蕊可不願意逛夜市的時候帶著個小磨人精。
宋嘉佑無奈又好笑的瞥了煞有介事的梅蕊一眼:“哪有你這當孃的,不許她去好生哄著就是,嚇唬她作甚?”
梅蕊斂容正色道:“妾可冇有故意嚇唬公主,而是實事求是。上回修竹入宮來玩兒無意間提起殿中侍禦史雲大人家的小孫女跟著大人去舟橋夜市玩兒險些被拍花子的拍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