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蕊纔打發薄荷跟薔薇分彆帶著禮物出宮去木,溫兩家,皇帝便宣召她去禦書房侍奉筆墨。
梅蕊隻得從新更衣,穿戴,認真收拾一番才乘步輦去往禦書房。
去的路上梅蕊便在思忖皇帝這會兒召見自己的目的,她覺得不可能單純的侍奉筆墨,她已經聽到溫太後宣樂平郡主入宮賞花的訊息。
梅蕊一走進禦書房就明顯感覺到有些壓抑,她的心也跟著微微下墜。
“妾給陛下請安,陛下萬安。”梅蕊朝皇帝走近了幾步這才盈盈一禮。
須臾,皇帝略顯低沉的聲音才響起:“過來。”
梅蕊愣怔了片刻,她這才緩步到了皇帝麵前,她這纔看清楚皇帝那張俊美的容顏上佈滿秋霜。
“陛下,太後召樂平郡主入宮賞花是不是另有緣故?”梅蕊試探著問,她目光溫柔的同皇帝對視,“莫非北人果然要害樂平郡主?”
又是短暫沉默後,宋嘉佑伸手將梅蕊拽到懷裡,隨之深深感歎:“梅兒啊梅兒,你可真是我的巾幗大軍師啊。”
話音還未完全落地皇帝熾烈的吻已經霸道的落於梅蕊的粉唇之上,梅蕊不自覺的微微閉上眼睛。
良久,宋嘉佑這才依依不捨的將吻從梅蕊唇上收回,卻又落去彆處。
溫存幾許,宋嘉佑纔將一早驛館內發生的事原原本本同梅蕊贅述一番。
梅蕊聞言也是驚駭不已:“冇想到北蠻如此卑劣,既如此當儘快送北使離開開封。”
梅蕊緩緩抬頭蜻蜓點水似的在皇帝唇上微微一觸,這才又柔聲道:“太上皇既已安排好了樂平郡主的歸宿,陛下可靜觀其變就是。”
宋嘉佑微微歎息道:“我隻是覺得憋屈。我已仔細思量過了,雖兩國恢複舊約也僅僅是每年給北國的銀和絹帛的數量,兩國原本的君臣關係當改為兄弟,歲貢改為歲幣。若北使不允,那就不必再談,趁早滾出開封。”
“陛下可曾跟太上皇商議?”梅蕊試探著問。
宋嘉佑不假思索道:“未曾。待會兒我便召負責談判的周舜臣跟薛仁傑來仔細商討,希望二人能不辱使命。”
宋嘉佑不可能親自出麵跟北使商討簽訂盟約之事,他之所以選擇周舜臣跟薛仁傑這兩個秉性迥異,政見不同的重臣去談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周舜臣本就是主和派的領袖,但能力有之,他入職三司後把國家的錢袋子管的明明白白,讓皇帝省心不少。
周舜臣的主張和平跟當初的老賊王桂的主和理念是不同的,周舜臣作為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他瞧不上武將,同時又忌憚那些能征善戰的武將。
仁宗年間狄大將軍入主樞密院備受排擠,而排擠狄將軍的文臣裡不乏在史書裡星光閃耀的名字。
若兩國不能止戈為武,那麼武將的地位就會提高,皇帝也會倚重武將,這可不是文官集團所希望看到的。
大燕重文輕武,武將地位就該在文官之下,即便前朝文官武將的地位不是很懸殊文人們大多自視甚高瞧不上隻會舞刀弄棒的武將,同時他們又十分忌憚那些一言不合就敢殺人的武夫。
曆史上多少能征善戰,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武將卻都死在了手無縛雞之力,隻會舞文弄墨的文弱書生手裡。
梅蕊在禦書房也隻盤桓了個把使臣便回到了攬月閣。
再說出宮去木府送賞賜的薄荷,她穿著一襲淺綠色的衣衫,未施脂粉,似一朵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飾。
早有準備的牛大力便躲在暗處窺視這位從宮裡來的薄荷姑娘。
牛大力一心想娶個俊俏,好看的姑娘,之前迎春嫂嫂給物色的那幾個姑娘到也不醜,就是有些不夠讓人眼前一亮。
牛大力冇有想過將來納妾,他就希望跟三哥木霄漢一樣跟自己喜歡的姑娘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自己在軍營裡掙前程,封妻廕子。
當然了,若龍椅上的新皇帝又跟當年的老皇帝似的不做人,他牛大力便隨著三哥一起帶著妻兒從新去占山為王,落草為寇。
木將軍府裡不全都是自己人,所以周迎春在麵對賢妃身邊的宮女時客氣而不失恭敬。
“勞煩姑娘替我好好謝謝賢妃娘娘。”周迎春朝身邊的侍女紅杏使了個眼色,紅杏會意,她忙將一個紅豐塞進薄荷的掌心。
薄荷雖是賢妃身邊的一等宮女,又是紅藥的半個徒弟,但薄荷並不知自家娘孃的秘密。
薄荷隻是儘力將娘娘吩咐的差事辦妥帖,至於木家給的賞賜她推辭一番後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
正因為周迎春知道薄荷並不知他們同賢妃之間的秘密,故而她才儘量不要讓對方看出破綻來。
薄荷身後還跟著一名小宮女跟一名小內侍,作為賢妃娘娘身邊的一等宮女出宮辦差身邊怎可能冇有隨從呢?
正因為彼此不可能交心,故而薄荷纔在木府停留的時間不算長。
待薄荷一行人離開後,周迎春吩咐春桃將錦盒一一開啟。
各色錦緞,絹帛,還有珠寶首飾,以及一些民間難得的補品。
禮物乍看確實是中規中矩的,賢妃娘娘賞賜自然不能太寒酸。
“大娘子,這些衣裳料子可真好看,莫非這就是傳言中的蜀錦?”春桃指著顏色最為鮮亮,質地最是柔軟的那批錦緞看了又看。
周迎春小心翼翼撫了撫那絲滑柔軟,明豔不俗的錦緞道:“就算不是蜀錦也是雲錦。馬上用午膳了,就說小郎君要找牛叔叔,讓小牛將軍來一趟。”
周迎春迫切的想知道牛大力是否看上薄荷了,故而她才尋了個由頭將牛大力請來正院。
周迎春很清楚府裡可能長了許多雙不友好的眼睛,故而她纔不得不方方麵麵都謹小慎微。
牛大力很快便被春桃引著到了正院,他先陪著小元和跟小相思玩兒了會兒,這纔去正廳見周迎春。
周迎春留紅杏帶著兩個孩子在身邊,讓春桃出去把風。
“大力,你覺得薄荷姑娘如何?”周迎春直截了當的的詢問。
牛大力未曾開口臉已經微微發紅,因他麵板有些黝黑,稍微臉紅也敲不出來:“能侍奉娘孃的自然都是好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