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才過,韓忠信再次親自領兵對納蘭亮宣戰。
吃了那麼一場敗仗,納蘭亮和他所率領的這支塞北鐵騎可以說是元氣大傷。
年前,納蘭東被徹底從雁門關攆走,狼狽敗逃,而就在元宵節頭三天納蘭亮派駐飛狐口的納蘭平亦率領著殘兵敗將狼狽的逃回。如此以來北蠻駐紮中原的三支部隊如今就隻剩下了納蘭亮的主力還在苦苦掙紮,最讓納蘭亮糟心的不僅僅是連連敗北,還有後方的的岌岌可危。
原本隻是上京的完顏太後跟宗室們挑起叛亂,扶持了太宗的幼子納蘭雍,讓納蘭亮冇想到的是幽州城內竟然也風聲鶴唳。
納蘭亮在坐穩皇位後選擇棄掉上京,坐鎮幽州,將幽州這個陪都變成首都,不僅僅是因為幽州地處中原,納蘭亮一直崇尚漢家文化,而且有雄霸中原的野心。他將重心放在幽州,是因為這裡更加安全。
納蘭亮領兵出征後,他的皇後,皇子們坐鎮幽州,另外還有追隨他多年的幾位皇族親貴,可以說納蘭亮是做了充足的準備,確保大後方固若金湯這才決定領兵出征的。
隻是讓納蘭亮冇想到的是自己所信賴的北院大王納蘭崇禮竟然突然反水,呼應上京的完顏太後跟納蘭雍。
如今納蘭亮的皇後,妃嬪還有皇子公主們全部都被軟禁在了後宮。
納蘭亮隻想儘快撤出中原,回到幽州先剿滅叛亂,然後再揮師北上,多咱將國內叛亂徹底剿滅,再言下一步進軍中原的計劃。
韓忠信怎麼可能就此放過納蘭亮呢?
早在數月之前,率兵離開開封時韓忠信跟年輕的天子一番秉燭夜談,其核心便是牽製納蘭亮的主力,待飛狐口跟雁門關之圍解除後再對納蘭亮的主力發起總攻。
皇帝採納了韓忠信的“持久戰”之策,因此數月來韓忠信不曾親自掛帥出征,兩軍多次交鋒都是短兵相接。
韓忠信一直在等一個機會,機會一旦讓他抓住,他就不可能輕易罷手。
正月二十三,捷報送抵開封城皇帝的禦案之上,韓忠信一鼓作氣將納蘭亮徹底擊潰,斬敵數萬,納蘭亮率領不到一萬人倉皇逃竄。
隨著納蘭亮率領的主力潰不成軍,逃離中原,就此打了將近一年的這場由北國人先跳起的侵略戰以大燕的險勝而告一段路。
任何戰爭都是上帝一千自損八百,雖然大燕最終是將侵略者趕跑了,可他們付出的代價卻是慘重的。
倘若冇有朝廷為木鵬舉恢複榮譽,振奮了三軍氣勢,戰局不可能如此迅速的扭轉,倘若不是納蘭亮的後院起火,這一場聲勢浩大的戰事不可能早早的結束。
北國才被擁立起來的納蘭雍已經明確的表示願意跟大燕重續舊約,不日兩國將會重新相互遞交國書,簽署盟約。
一日之內皇帝連頒三道詔書,召韓忠信,木霄漢,於韻文等人速速回京。
雁門關主將李通也在召回的名單上,他的位置由胡承安來接替,代州知州溫玄策繼續留守代州,協助胡承安守好雁門關。
胡承安的容貌已毀,往後他不可能再出現在朝堂之上,原本就有軍事天賦,而且出身將門的他留在雁門關也算人儘其才。
宋嘉佑希望將木霄漢也留在代州,他跟胡承安相互配合,守好要塞,他知道木霄漢不能留在雁門關,至少現在還不行。
胡貴妃得知兄長不能回京,她很是不樂意,跑到皇帝麵前哭鬨:“陛下,妾的兄長在雁門關曆經生死,雖說雁門關險些因他的疏忽大意而失守,他已經將功折罪了。您怎可以將他留在代州呢?”
宋嘉佑將一封密函遞給胡貴妃:“留在代州是你兄長的意思。”
胡貴妃忙雙手從皇帝手中接過信函,她在得知哥哥確實是甘願留在代州為國守邊關後,粉淚頓落:“哥哥不記掛我跟母親也就罷了,難道嫂嫂跟侄兒他也不記掛嗎?”
宋嘉佑溫聲道:“不日朕便派人將你的嫂嫂跟兩房妾室和幾名年幼的子女送去代州。胡家長孫會留在開封,一來他在國子監讀書,二來可以替代你的兄長侍奉老母。”
“陛下考慮的如此周全,妾替兄長,替胡家多謝陛下。”胡貴妃朝龍椅上的皇帝盈盈一禮,腰肢輕軟,似風擺楊柳,髮簪上鑲嵌了寶石的赤金流蘇芍藥簪上的流蘇有節奏的隨意搖擺。
自那日皇帝黑著臉離開攬月閣後,聖駕便未曾駕臨過攬月閣。
之後數日皇帝不是宿在胡貴妃處,便是寵幸許,謝兩位婕妤,十五那晚宿在中宮。
高皇後眼看皇帝接連留宿翠微殿,她的心情難免焦灼。
“白薇,你去攬月閣悄悄把賢妃請來,就說本宮在閱一卷前人詩詞,請賢妃過來探討一二。”高皇後仍舊希望梅蕊來替自己爭寵,製衡胡貴妃等人。
高皇後始終未曾打探出皇帝那日因何跟梅賢妃不歡而散,她不得不叫來梅蕊親自詢問一二。
她需要用梅蕊來製衡胡貴妃等人,同時也需要梅家繼續供應她的用度。
後宮各處用度減半,高皇後作為後宮之主自然要最好這個榜樣,然而福寧殿簡樸的背後是藏著奢靡。
胃口一旦被養大,除非徹底將胃切掉一半,否則的話就難以回到從前。
高皇後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孃家的暗中供應根本滿足不了高皇後,還有大公主,三皇子的用度,剩下的便是梅家的支援。
很快梅蕊便攜侍女乘步輦來到福寧殿。
待梅蕊施禮畢,高皇後親自走下鳳座上前拉住梅蕊的手殷切道:“妹妹的手怎這般涼?莫不是奴婢們侍奉的不周到?”
麵對皇後的關懷梅蕊微一屈膝,才如實道:“回皇後孃娘,妾身體素來如此,並非是仆從們侍奉的不好。若娘娘疼我,就再加個火盆。”
多加個火盆意味著多一筆開支,高皇後願意為梅賢妃破費,很快殿內便加上了兩個火盆。
高皇後在同梅蕊說了幾句場麵上的家常話後便言歸正傳:“聽說年初陛下頭一次駕臨攬月閣,妹妹同陛下產生齟齬,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