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亮並不知被自己險些斬於馬下的年輕小將是韓忠信的長子,若是知道的話他必會因未能將其斬殺而懊惱不已。
糧庫裡的糧草基本被燕軍截走了,未能帶走的則被一把火焚燬。
雖然納蘭亮親率大軍追擊敵人算是有所斬獲,可斬獲的人頭又不能當飯吃,而他們自己人也死了不少。
這一場夜襲燕軍雖陣亡了幾百名士兵,不過將糧草搶回,不虧。
納蘭亮麵對已將將成為廢墟的糧庫,他直接拔劍斬殺了負責保護糧草的一位將軍,而這位將軍的妹妹正是納蘭亮的妃嬪。
納蘭亮顧不上休整,親自率領一支精騎去往附近的城鎮總縱兵大掠,從老百姓手裡搶奪糧食作為供給。
韓忠信得知納蘭亮竟親自率領士兵到附近城鎮燒殺搶掠,他亦是痛心疾首:“天殺的北蠻子,本帥絕對不會饒過爾等。”
韓忠信很清楚是因為他們搶了北蠻的糧,這才使納蘭亮走了極端。
北人每攻克一座城池都會縱兵大掠屢見不鮮,納蘭亮此次南下反而是對沿途所攻克的城池秋毫無犯。
納蘭亮有熊霸中原的野心,同時他又稀愛漢家文化,他的治國方略,施政理念上多少受了點兒儒經的影響。
納蘭亮雖被儒家經典有所影響,可他身體裡畢竟流淌著蠻族血液。不管是當年的突厥,契丹,還是如今的女真,凡是進犯中原的蠻族冇有幾個真正做到對沿途城池秋毫無犯的。
一番劫掠後糧庫勉強得到了供給,納蘭亮並未因此鬆懈,簡單用罷了遲來的午膳後,納蘭亮便將心腹幕僚阮雲來召入帳內。
“朕打算對韓忠信以其人之道還其人之身,先生意下如何?”納蘭亮手中匕首在麵前的輿圖上輕輕點了點。
阮雲來略微思忖纔開口:“陛下要對燕軍也來一次夜襲?阮某覺得不妥,韓忠信一項謹慎,心思縝密。以阮某的判斷韓忠信可能會親自率兵同陛下您真刀真槍的拚殺。陛下劫掠了數座城池,若韓忠信還無動於衷的話,如何跟朝廷交代?”
納蘭亮半眯起眼睛略一沉吟便朝阮雲來微微頷首:“先生比朕更瞭解韓忠信,更瞭解燕人的朝廷。朕悔不該不聽先生之言,哎——”
之前納蘭亮成功截下燕軍的糧草後的確是派重兵把手糧庫,防止燕軍來搶。等了幾日後燕軍那邊冇有動靜,韓忠信更是派幾名大將去附近城鎮跟鄉紳,商賈借糧。
納蘭亮放鬆了警惕,而昨晚燕軍突襲,阮雲來聽到動靜即刻趕來納蘭亮所在的營帳。阮雲來當時已經推斷出燕軍是聲東擊西,他們的目的不是襲擊主營,而是糧庫。
納蘭亮看著燕軍勢頭甚猛,他便認定是韓忠信率兵來襲,當他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吃過一次大虧後,納蘭亮自然要反省一番,反省後他對阮雲來也就越發信重。
這次阮雲來仍冇有判斷失誤,韓忠信不等納蘭亮喘口氣兒便討敵要陣。
朝廷下撥的糧草被截的訊息以最快速度飛抵開封,飛到了皇帝的禦案之上。
年輕帝王的臉因為這一封前敵送來的奏疏陰的能滴出水來,在禦書房侍奉的內侍們一個個都大氣兒也不敢出。
就在宋嘉佑再次催促管朝廷錢袋子的三司使積極籌措糧草時,韓忠信接連上了兩封奏疏。
一封奏疏是關於糧草被搶回的捷報,第二封依舊是捷報,燕軍將納蘭亮的主力部隊逼退三十裡,斬殺了北軍一名大將。
斬殺敵軍大將的正是少帥韓安平。這封奏疏與其說是韓忠信上的捷報,不如說是為兒子所上的請功劄子。
宋嘉佑指著韓忠信上的這封為兒請功的奏疏不無感歎的對一旁侍奉的梅蕊道:“當年木少帥淩霄死在敵人萬箭之下,木大帥也不曾向朝廷要過什麼。如木大帥那般一心為國,不計個人得失的賢臣難得一遇啊。”
梅蕊淡然一笑:“賢臣有幾個落得好下場的,奸臣反而都得善終。”
“梅兒。”宋嘉佑不自覺的伸手牽起梅蕊的手,“總有一天我會讓你看到一個風清氣正的朝廷,海晏河清的大燕朝。”
梅蕊並未附和年輕帝王對未來的暢想:“陛下可想好派誰押運糧草去前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