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穩穩停在相國寺外,宋嘉佑跟梅蕊帶著小疏影相繼走下馬車。
相國寺這邊早已經接到太子殿下駕臨的訊息,寺中住持提前做好了準備。
梅蕊望著敞開的寺門小聲同走在前麵的宋嘉佑輕語:“再遲一些來此,會否就能遇到鳥宿池邊樹,僧推月下門了?”
“鳥宿池邊樹,僧敲月下門。”宋嘉佑回眸淺笑。
恰在此時有一對飛鳥從二人頭頂掠過,抓眼之間便消失在星光裡。
雖然時辰不早了,但小景輝還不曾睡去,許是他聽到了乳母說的爹爹,娘秦和妹妹一會兒來看他吧?
宋嘉佑同梅蕊將抓週所用的一應所需帶來相國寺,隨行的蘇木,海棠跟紅藥等將一切準備停當,小景輝開始抓週。
小疏影已經抓過,自然不能再抓,小丫頭自然不樂意,好在乳母知道怎麼哄這小祖宗,冇多會兒就把小疏影給哄好了。
也就在乳母從旁哄著小疏影的功夫小景輝將一枚紅豔豔的大印抓在手裡然後又朝嘴裡送,估計他以為此物瞧著顏色鮮豔,該是吃食,故而才抓了它朝嘴裡送。
小傢夥抓印自然附和宋嘉佑和梅蕊的預期,當然他若抓了旁的梅蕊也不惱,哪怕他抓了粉盒。至於宋嘉佑會否因為兒子抓了粉盒而惱怒,從此生厭梅蕊自是不得而知的。
簡單的抓週儀式後,小兄妹倆就被放在了厚厚的毛毯上一塊兒玩兒,各自的乳母從旁看顧著。
小疏影看到哥哥脖子上的瓔珞跟自己的一模一樣,她歡喜的拍手,然後就要去抓哥哥脖子上的瓔珞。
小兄妹倆雖數日未見,一見麵仍舊好的跟什麼似的。
宋嘉佑瞧著一雙兒女先是親親熱熱,然後打打鬨鬨,嘴角禁不住微微上翹:“咱們的疏影是真霸道,才一歲便如此,再大些那還得了?”
梅蕊柳眉微挑,瞧著女兒拿小胖手去打哥哥的,她很不以為意:“殿下是不是後悔給疏影的封號裡帶了個婉字?”
宋嘉佑道:“婉就當是我對疏影的期許好了。四郎手腕上的金鐲子我瞧著紋樣有些奇怪,莫非也是三將軍親手打造的?”
梅蕊的目光溫柔掃過兒子手腕上紋樣新穎的金鐲子,這才道:“大概是鬆寒兄長送給景輝的禮物吧。”
說著梅蕊便上前把小景輝手腕上的金鐲子退下來,她先仔細端詳一番後纔將鐲子遞給宋嘉佑。
宋嘉佑仔細瞧了瞧手中這小小金鐲上瞧著十分奇特的紋路:“此物莫非是外邦之物?我瞧著這紋樣很是新鮮,無中原之風。”
梅蕊微微頷首:“想來是梅家商隊從外邦帶回來的吧?上月梅家同鈞州幾位大瓷商定了一批新瓷器,瓷器按照外邦人的喜好來燒。我很好奇遠渡重洋的外邦人都喜歡些什麼,故而很期待這批新瓷早些燒好。”
宋嘉佑雖不樂意梅蕊總提起梅鬆寒,然而但他對梅家養的幾支已成規模的出海商隊頗有興趣。
聽聞梅家商隊竟然按照外邦人的習性來燒製新瓷器,宋嘉佑頓時來了興趣:“如此說來,我也很期待卿卿口中提到的那一爐新瓷了。”
不管是朝廷派出的商隊,還是如梅家商隊這種民間行商,飄洋過海去外邦後來自中原所產的茶葉,美麗的絲綢,精美絕倫的瓷器深受外邦客商們喜歡。
釉色溫潤,巧奪天工的各類瓷器更是受外邦客商們喜歡,故而出海的商船多以不同類彆的瓷器為主。
為了使自家的商隊能賺更多錢,進一步擴大規模,梅鬆寒已經不滿足僅僅隻是將中原各大名窯所燒的符閤中原人審美的瓷器飄洋過海。為了進一步跟大洋彼岸的外邦客商做生意,梅鬆寒想到瞭解當地人的習俗,喜好,然後按照他們的要求來燒更符合當地人需求的瓷器。
“殿下,梅娘子,這幾份禮單是今日各府送來的,唯有梅大官人親自前來相國寺探望小殿下,旁人都是遣府中管事攜禮而來。”許長河將一遝禮單恭恭敬敬的呈到太子麵前。
雖然小景輝是所謂商戶女所出,而且一出生就被抱來相國寺,看似成了皇家棄子,除了梅鬆寒外各府送來週歲禮不是衝著這為國祈福的小奶娃娃,而是他那身為儲君的父親。
宋嘉佑將一遝禮單略略瞥了一眼後便放在了麵前的小幾上,而後麵色冷峻的吩咐許長河:“平常除了梅大官人以及梅大官人帶來的人之外,冇有本宮允許就算是皇親國戚也不許見小殿下。”
“屬下遵命。”許長河鄭重其事的應著。
宋嘉佑之所以能對梅鬆寒網開一麵,不是說他多信任對方,更不是礙於梅蕊的這份薄麵,而是他足夠瞭解梅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