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礦用商量的口吻同高夫人道:“這些姑娘雖跟府裡日常走的也近,可她們跟咱們終究隔了一層。夫人,咱們與其抬舉旁人,倒不如給玲兒一個機會,不管怎說玲兒都是咱們自己的閨女,有柳氏在府裡當人質,靈兒就不敢生外心。”
唯恐妻子不同意讓高玲替嫁,故而高礦同她商量此事時儘量低姿態。高礦突然態度轉變倒不是說雲姑孃的枕邊風多厲害,而是雲姑孃的提醒恰好捅散了籠在高礦心頭那一團迷霧。
高夫人一聽丈夫打算放棄從宗族裡選姑娘替高珍嫁去郡王府,而是抬舉年前纔給府中闖了禍的高玲,她的臉不自覺的拉長。
稍微斟酌高夫人纔開口:“官人莫非忘了高玲當初的所作所為了?咱們同順王府已經有了隔閡,若高玲再嫁去廣安郡王府,往後少不得出亂子。高玲若是個聰慧,沉穩的,就算她曾經有過,我也樂意抬舉她。”
高夫人的意思不是我不樂意讓高玲替嫁,是高玲太蠢,我擔心她給伯府再次招禍。
高礦啜了口茶,方纔開口:“夫人的擔心不無道理。若咱們從宗族裡選個聰慧的姑娘替珍兒嫁去郡王府,夫人能保證她能一直心向伯府,心向太子妃嗎?順王的身體每況愈下,廣平郡王接替順王擔任宗政卿的機會至少八成。順王王府風光不了多久了,往後廣平郡王纔是皇族宗室的領袖。夫人好好提攜,培養玲兒一番,她會有長進的,到時候夫人再遣幾個得用的隨玲兒一道嫁去郡王府。你我對柳氏恩威並施,何愁玲兒不能始終為伯府跟太子妃馬首是瞻。”
頓了頓,高礦才繼續勸說高夫人:“廣平郡王也才年過三旬而已,這個年歲的男人依舊貪戀美色,以玲兒的容貌,本就能將男人的心把住,若再稍微懂些房中術,何愁廣平郡王不黏在玲兒石榴裙下。隻要廣平郡王將來穩坐宗政卿之位,他便能聯絡皇親國戚成為太子妃母子最堅實的後盾。”
高夫人原本一百個不樂意讓高玲替嫁,經高礦一番遊說後她的心思自然而然動搖了。
翌日,高夫人便帶著一些補品入東宮給太子妃請安,主要還是商量是讓高玲替嫁,還是按照之前計劃從宗族裡選合適的小娘子遞嫁。
吃著孃家廚房裡新做的點心,太子妃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好起來,整個人眉目書展,麵色柔和。
趁著太子妃用茶點的工夫高夫人便同她說了關於選誰替嫁的事,等著太子妃給拿主意。
太子妃捏著一枚花瓣形狀的點心略略沉吟纔開口:“母親擔心高玲擔不起郡王妃這個身份,父親則擔心選旁人替嫁唯恐日後生變數。其實我也有同等擔憂,擔憂外人不能同咱們一條心,白白替旁人做了嫁衣裳。”
高夫人幽幽道:“若是巧玲丫頭冇有定親的話,她是個合適的人選。她是我的侄女,你嫡親的表妹,這些年江家因為你我的扶持纔不至於冇落。你三舅父家表妹巧雲即將及笄,她雖容貌不及高玲,卻也十分聰慧。”
當初高夫人就曾將侄女江巧玲帶去王府,打算還是恒王妃的高瓊抬舉自己的表妹,表姊妹倆一同侍奉宋嘉佑。
太子妃聞聽母親再次提起表妹來,她不自覺的微皺娥眉:“母親想要扶持孃家的心思我能裂解,漫說巧玲表妹已經定親,即便還待字閨中我亦不會許她替珍娘嫁去郡王府。母親應該冇有忘記當初您帶著她入王府,她竟同梅氏發生齟齬。梅氏即便是被檢的商女出身,她成了皇子的妾,便不是一般人可輕賤的貴人。巧玲表妹連這點兒分寸都拿捏不好,母親還指望她有大出息?她終究姓江,同我是表姊妹,常言道一表三千裡。至於巧雲表妹,容貌普通,有些小心思,但離聰慧還相去甚遠。”
高夫人見女兒如此不待見江家人,她心裡雖然不咋舒坦,麵上絲毫不曾表現。
太子妃寧可抬舉跟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姊妹,她也不樂意抬舉母親孃家的那些表兄弟姊妹。
太子妃在一番反覆掂量,斟酌後她打算選高玲來替容貌有損的高珍履行同廣平郡王府的婚約。
當天高玲就被高府管家親自從彆莊接回府中,柳姨孃的禁足卻未曾解除。
廣平郡王瞧見高府送來的高玲的畫像後眼睛就跟黏在了上麵似的:“高玲可比高珍讓合本王心意多了。”
年過三旬的廣平郡王身材魁梧,長眉虎目,原配王妃故去三年後他方纔張羅續絃,內宅之事則由其長子媳婦暫時打理,他的兩位孺人協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