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哭鬨的小孩兒是三郎後,今上麵色稍和,坐在鳳位上的溫皇後忙笑著開口:“太子,快把三郎抱來給我和陛下瞧瞧,這孩子能來給本宮祝壽,本宮甚喜!”
大好的氣氛被三郎的哭鬨破壞了溫皇後心裡完全無芥蒂是假的,可身為國母的她必須拿出母儀天下的氣度於風範來。
宋嘉佑忙從乳母懷裡把才安撫好的三郎抱到帝後麵前,這是小傢夥自出生後頭一次出現在帝後麵前。
若非三郎天生羸弱,宋嘉佑自是早早抱著他給帝後問安了,正因為小傢夥跟瓷娃娃似的,故而宋嘉佑對他不得不分外小心翼翼。
不管今上還是溫皇後對這天生羸弱的嫡孫兒也隻有憐,並無多少愛。
原本他們就並非嫡親的祖孫,情分自比不得一般祖孫,而在天家縱然是血濃於水的親祖孫在重重規矩之下他們之間的感情亦是比不得尋常人家。
無情最是帝王家,不是說說而已。
溫皇後笑著把小傢夥從宋嘉佑懷裡接過,原本已經被哄好的三郎乍到陌生人懷裡那種不安全感頓生,於是小傢夥又哇的哭起來。
三郎身體弱他的哭聲比起同齡的孩子來顯得也很弱,可這是在莊嚴的大慶殿啊,但凡有一點不和諧的聲響都會被無限放大。
溫皇後親眼瞧見三郎生的多羸弱,她由衷的對懷裡這個小傢夥生出了憐惜來:“真可憐見的,太子,太子妃,你們夫妻要多花心思照料三郎,若過年的時候三郎還這般瘦弱,本宮這做祖母的可不依。”
“兒臣遵旨。”宋嘉佑夫婦異口同聲道。
今上也隻是小心翼翼的撫了一下三郎的小胳膊,麵對如此瘦弱可憐的孩子年過花甲的今上由衷的生出了憐意來。
旋即,太子夫婦帶三郎下殿,事已至此三郎自然不能繼續留下來參加壽宴了。
太子妃冇想到自己準備了那麼久,兒子還是冇能給自己長臉,這會兒她也顧不上計較了,隻希望接下來一切都順順噹噹的。
三郎由太子妃身邊的貼身侍女白露以及乳母等人送回了東宮,太子妃夫婦從新回到大慶殿。
壽王夫婦正帶著幾個孩子給溫皇後拜壽呢,殿內氣氛逐漸逐漸恢複到本來的和諧中去。
壽王妃郭氏心下竊喜,她冇想到自己會在溫皇後壽誕慶上壓太子妃一頭,在她看來太子妃就是個蠢貨。
明知自己的兒子不中用,今日就不該帶三郎來,抬舉一下原本就得帝後喜歡的大郎何嘗不是在抬舉她這個嫡母呢?
與此同時,東宮落梅居已經服下催產藥的梅蕊開始經曆宛如骨斷筋折的疼痛。
落梅居上下早就做好了接生的準備,與此同時梅鬆寒同修竹相互配合著將彆院裡孫小娘子生的那個男嬰悄悄弄進落梅居。隻要梅蕊生的兩個都是女嬰,那麼其中一個女嬰就會被調換。
負責接生的穩婆,以及在產房侍奉的都已經被完全收買,確保萬無一失。
梅蕊特意選在溫皇後生辰日讓自己分娩,不單單為了讓他們母子同溫皇後,溫家捆綁在一起,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更方便實施可能的調包計。
倘若梅蕊生產時太子夫婦等都守在落梅居的話,想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把孩子給調換絕非易事。
梅蕊很清楚倘若宋嘉佑得知她試圖混淆皇室血脈的話,他們所有的恩愛纏綿都會瞬間化為烏有,甚至會反目成仇。
宋嘉佑可以助梅蕊奪嫡,謀正妻之位,但他絕對不允許梅蕊混淆皇室血脈。正因梅蕊清楚宋嘉佑的脾性,故而她所有籌謀都會反覆斟酌,左右思量,確保萬無一失。
漢成帝為了安撫趙飛燕的妹妹趙合德不惜把自己的親生骨肉掐死,最終斷了血脈,皇位隻能傳給侄兒。
宋嘉佑對梅蕊固然有真情,但他對梅蕊的情不可能逾越底線。年少的他孤身來到開封,步步為營的到了今天他怎會為了兒女情長而丟了初心呢?
屬於宋嘉佑的初心便是成為這錦繡江山未來之主,親手繪就如畫帝業。
情情愛愛不過是如畫帝業上的美麗點綴而已,有則錦上添花,無則帝業如畫。
就在催產藥開始起作用時,薔薇便按照梅蕊的吩咐將她要臨盆的訊息散播出去。
訊息很快進了長春軒,因臨盆在即冇能去參加皇後壽宴的胡佩瑤正被母親胡老夫人攙扶著在小花園散步。
得知梅蕊要分娩,胡佩瑤先是一愣:“我記得梅氏的身孕比我晚了將近一月,怎就這個時候要臨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