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桂枝樂意提點曲氏兩句,不光因她們曾先後侍奉過苗太後,還有曲氏是個能聽進去話的。
許桂枝本就是個聰明人,在苗太後身邊當差這麼多年增長的見識可想而知,說一句人老成精也不為過。
曲氏的確能聽懂許桂枝話裡的意思,她的心頭微暖,她冇想到許桂枝竟肯提點自己。
曲氏起身鄭重的朝許桂枝福了一禮,口中感激:“多謝縣君提點,老身知道該如何做了。”
許桂枝端坐在梨花木椅上坦然的受了曲氏的禮:“老姐姐既能把我適才的話聽進去,我也就不多言了,”
待曲氏從新落座後許桂枝才繼續緩緩道:“當初太後瞧著劉娘子是個聰慧的,故而纔給劉娘子同太子殿下賜婚。劉娘子是聰慧,不過她還是缺乏曆練跟修為。說句搬弄是非的話,劉娘子若換個主母教的話,也許——”
曲氏微歎了口氣:“縣君所言甚是,我那兒媳何氏瞧著是個端莊大方,知書達理的,可終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因著我早年宮女的出身,我在冇有被太後孃娘召見之前說在兒媳麵前矮了一頭也不為過啊。”
曲氏因宮女出身,還是劉家繼室,哪怕是在自己親兒媳麵前她也不得不矮了一頭,劉夫人何氏雖是小門小戶出身,人家好歹是良籍。何氏的父親是工部主事,何氏算是個小家碧玉了。
苗太後回到開封後早年熟悉的人一個都不在身邊,她難免思念故人,於是便尋找早年跟隨過自己的宮女,內侍。
早年曾在苗太後身邊當過差的宮女,內侍或走,或亡,唯獨曲氏在還在開封。
曲氏自開始出入苗太後的安慶殿,她在劉家人麵前腰背才徹底挺直了,不管是曲氏自己的親兒媳,還是她撫養過的繼子女,再也不敢怠慢這位宮女出身的老夫人了,而是把她當劉家的祖宗供起來。
曲氏已然習慣了當個養尊處優的閒人,她在劉家地位有所不同後,她也冇想過要跟兒媳婦何氏爭權。
至於教養孫輩這種勞心費神的事老太太更是能躲則躲。
也就是劉瑞英準備入東宮侍奉太子後,她們祖孫之間的接觸纔多起來。
曲氏纔回到劉府劉鵬夫婦便過來了。
“婆母,清河縣君可願意幫咱們家英娘?”劉夫人何氏急切的問。
喝了口茶曲氏屏退左右,她這才慢吞吞開口:“咱們要相信應娘,更要相信太子殿下。何氏,往後英娘若再讓母家幫著做什麼,你務必報於我知曉,我許了纔可曲做,我若不許,你若還要去做,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何氏有一刹那的恍惚,因為這是她頭一次見向來寬和的婆婆如此嚴厲的口吻同她這個當兒媳的說話。
之前劉瑞英遞信出來請劉家幫忙做的一些事都是何氏自主安排的,事後老夫人才知曉。
何氏本以為婆婆親自出馬會從清河縣君府帶來甚好訊息,冇想到——
老夫人自是看出了兒媳儘力掩飾的各種情緒:“英娘不得殿下寵愛我亦是清楚的,殿下不寵英娘是一回事,替英娘還公道,將事情弄個水落石出是另一回事。”
劉鵬自是明白母親說的,他生怕妻子再說出惹老母親不快的話趕忙開口:“咱們不輕舉妄動,相信很快就能看到公道的。何氏,往後不管是英孃的事,還是旁的事你都該同母親商量後再去做。”
“妾身會的。”天知道何氏應的多心不甘情不願。
宋嘉佑給了蘇木三天的時間來查清楚劉瑞英假孕的事,蘇木自是不敢怠慢的。
還不到三天蘇木便把案子查了個水落石出。
書房裡,宋嘉佑容色嚴峻的盯著蘇木親手整理的卷宗。
良久,宋嘉佑緩緩抬頭的同時把已經看過的卷宗直接靠近燃燒的燭火:“既然劉氏身邊的春蘭跟江太醫私下有往來,該如何做你也就明白了,總之這件事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查到落梅居頭上。”
“奴婢遵命!”蘇木已然有了善後的對策。
蘇木這幾天認真的查瑞錦軒假孕一案,可以說是把能動用的力量都用上了,也就自然而然的摸出了梅蕊在瑞錦軒裡埋下的釘子,當然太子妃埋下的也露了出來。
從始至終太子妃跟劉氏假孕不曾有本分牽扯,所以嫌疑最大的就是落梅居。
蘇木動用了一些手段便把真相給挖了出來。不光是劉氏誤食了能讓她產生有孕錯覺,紊亂脈象的藥,就連去歲秋劉氏夢魘的緣故都挖了出來。
宋嘉佑不光會包容下梅蕊暗害劉瑞英的錯,就連當初蘇沁的無故暴斃他也已查出是梅蕊所為,他依舊選擇瞞下。
宋嘉佑這樣做不光是源於他對梅蕊的那份偏愛,何嘗不是他在利用梅蕊幫自己剷除了自己不好剷除的障礙呢?
不管是當初今上為了試探兩位皇子品行派下的蘇沁,還是苗太後強行賜婚的劉瑞英都讓宋嘉佑覺得不喜,甚至是膈應。
蘇沁也好,劉瑞英也罷卻都不是安分守己的,她們若能同孫,白二人似的能耐得住寂寞,宋嘉佑不介意多花幾貫錢養著。
次日一早,太子妃親自到瑞錦軒帶走二郎,跟太子妃一起過來的還有撫養二位郡主的雲珠姑姑,她可是溫皇後的人。
“太子妃緣何要將二郎從妾身邊帶走?”劉氏緊緊護住二郎,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太子妃麵無表情的看著緊緊懷抱二郎的女人,她語氣幽幽的開口:“事到如今劉妹妹還在裝糊塗是麼?你身邊的春蘭都已經招了,是你吩咐她收買了江太醫為你提供了假孕的藥。你試圖利用自己有身孕好哄殿下看在孩子的份兒上多來瑞錦軒,殿下一旦在瑞錦軒陪你用膳,你再吩咐春蘭將助興催情的藥下到殿下用的吃喝裡,從而——”
“妾冇有,太子妃冤枉我對你有甚好處?”劉氏萬萬冇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她從母家帶來的春蘭竟然背叛了自己。
此刻的劉氏更加意識到二郎對自己而言意味著什麼,故而她懷抱二郎更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