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雲軒,許嬋娟在得知周氏把份例之內的金絲炭都用光了,卻還想著仗著自己有身孕試圖得到超越位份的待遇時,那張絕美的麵龐上掠過一抹嘲弄。
“周蘭心莫非不知金絲炭多金貴?她肚子裡是多了塊兒肉不假,這母以子貴也忒早了些。”許嬋娟笑著捏開從火盆裡烤熟的核桃,“蘇娘子墳上的土還不曾乾呢,她何曾母以子貴過?”
金蟾小心翼翼的說出自己心頭疑問:“娘子,您猜太子妃回頭會悄悄的關照周娘子嗎?您不是猜測太子妃打算借周娘子的肚子一用嗎?”
許嬋娟柳眉微挑:“就算太子妃回頭再次關照周蘭心,想來也不會逾製。這金絲炭比身上那些漂亮的綾羅綢緞都金貴呢,位份低每月能分得一些已然算是天大的恩賜了。聽乾孃說太後纔回鸞時,國庫甚是空虛,冬天裡除了太後,陛下,皇後孃娘能一直用金絲炭,就連淑妃娘娘,德妃娘娘每月得有半月用尋常炭火。當時最得寵的劉貴妃也夠不著日日用這金貴的金絲炭。”
許嬋娟的乾孃桂枝姑姑作為太後身邊的紅人,她的見識自然就多,她把自己的所見所聞所感傾囊授給許嬋娟。
原本許嬋娟就比較聰慧,加之有桂枝姑姑的指點,故而她才能在東宮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就在這時侍女潤葉走了進來:“娘子,適才太子殿下差雲雀姑姑送來訊息,晚上殿下過來陪您用膳。”
得知太子今晚過來許氏雖歡喜,卻十分剋製:“知道了,一會兒幫我把才做的新衣跟頭麵拿出來。”
金蟾卻已喜形於色:“殿下有日子不曾駕臨了,奴婢幫娘子梳個墮馬髻,奴婢瞧著殿下似乎很喜歡您梳墮馬髻呢。”
許氏對金蟾的嘰嘰喳喳不知可否,她緩緩低下頭把手裡還熱乎的烤核桃一點一點送進櫻桃口中。
周蘭心得知今晚太子駕臨許嬋娟的翠雲軒,她的心頓時彷彿掉進了無儘的冰窟裡:“殿下待我好生殘忍呢,她許嬋娟不就是生了一張狐媚子的臉麼,伺候殿下她哪裡比我溫柔更體貼呢?”
曾經許,週二人一起住在翠雲軒,太子妃那般安排為的就是讓二人打擂台。初次侍寢宋嘉佑同時招幸了她們倆人,周氏自認為自己比許嬋娟更放的開,更能讓太子滿意。
瞧著自家主子滿腹幽怨侍奉的蓉兒,穗兒兩個侍女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安慰纔好。
晚膳周蘭心也冇怎麼用,她獨自坐在放裡默默抽泣了會兒後便擦乾眼淚:“蓉兒,替我更衣,我要去給太子妃請安。”
“娘子,時辰不早了,外頭冷的很,您若凍著可怎好呢?”蓉兒小心翼翼的提著建議。
周氏卻不以為意:“我哪就那般金貴了,昔日在安慶殿做宮女的時候,大雪紛飛照舊得當差。”
適才周蘭心獨自一人悶在房裡她不單單在抹眼淚,在怨懟太子對她的殘忍無情,同時她也在盤算自己今後的路該怎麼走才能過的更舒坦。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周蘭心選擇重新依附於太子妃,若用自己腹中這塊肉換太子妃對她的一直關照,周蘭心認為是值得的。
周蘭心不希望自己變成像李秋水,以及孫昭訓,白奉儀那樣既無寵又無靠的可憐人,她隻想活的滋滋潤潤的。
周蘭心來到錦華閣時,太子妃正親自喂三郎吃藥。
三郎雖冇有身體不適,但每日仍舊服用讓其身體康健的補藥,這是太子妃求了孫太醫根據三郎的身體狀況開的。
才一歲多的三郎身體羸弱,生病得吃藥,不生病每日也得朝嘴裡送那苦的讓舌頭失去直覺的黑藥汁兒,真是好不可憐呢。
三郎一頓補藥的花銷夠一個三口之家的普通百姓吃一個月的,若三郎鬨脾氣不肯喝藥,把藥給撒了還得重新煎熬,自然就多了一份花銷。
“太子妃,周娘子在外求見,說是來侍疾的。”白霜悄悄在太子妃耳邊稟報。
太子妃溫柔的幫三郎擦掉唇邊的藥汁,語氣冷冷道:“我已無恙,打發她回去。”
白霜應了聲是便迅速退下。
“周娘子,太子妃的玉體已無恙,不需要侍疾。您如今懷著皇孫呢,金貴的很,早些回去歇息吧。”白霜對周氏態度還算恭敬,隻是那說話的語氣跟她的態度有所初入。
周蘭心知道太子妃不願見自己,她並未放棄,而是主動上前攥住白霜的手:“好姑娘,麻煩你去裡頭再替我通報一聲。”
“娘子莫要為難奴婢,太子妃這會兒正在陪伴安王殿下,娘子還是先回去歇息,明日再來請安便是了。”白霜不動聲色的把自己的手從周氏的掌心往外抽。
周氏覺得白霜明擺著就是不願意幫忙出力,她明知如此卻也冇法子。
眼看著周氏攜侍女蓉兒離開錦華閣,白霜才微微鬆了口氣,她禁不住同身邊的白蘇嘀咕:“可走了,若在錦華閣有個閃失,又是一場是非。”
白蘇忙應和:“可不是麼,這位娘子瞧著不甚聰明的樣子呢。”
白霜意味深長的一笑,而後便轉身去裡頭見太子妃。
太子妃得知白霜已經把人打發走,她輕哼一聲:“我還以為周氏有程門立雪的勇氣呢,看來是我高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