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佑奔來的時候紅藥已經在梅蕊身上插了多跟長短不一的金針,努力忍者刺骨疼痛的梅蕊雙眉早就皺成一團,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在明亮的燭火下閃閃發光。
整個落梅居上下早已經燈火通明,海棠正帶著胡楊,黎蘆等人到處搜查,任何角落都不敢放過。
“梅兒——”宋嘉佑看到梅蕊痛不欲生樣子,他隻恨自己不能替她受罪,同時他也埋怨自己今晚怎就冇有宿在落梅居。
若他在落梅居留宿的話興許蠍子蟄上的人就不一定是梅蕊了。
儘管被徹骨的疼痛折磨的幾經崩潰,但梅蕊還是艱難的朝匆匆而來的宋嘉佑故作堅強的笑了笑:“殿下——”
頃刻間那顫抖動的纖纖眼睫毛上便掛上瞭如珠清淚。
當梅蕊瞥見宋嘉佑赤著雙足,身上也不曾披一件外袍時,鑽心的疼痛在一刹那有所緩解:“殿下若著涼了,便是妾的罪過了。”
“不會著涼的。”宋嘉佑坐在梅蕊身邊的藤椅上,他緊緊抓握住梅蕊那因為身體的疼痛而不停顫抖的手,滿眼心疼的望著麵色蒼白的小女人。
“紅藥,你家娘子的情況如何?”宋嘉佑語聲幽幽的問。
紅藥趕忙小心翼翼的稟報:“殿下安心,娘子服瞭解毒藥丸,配合用針,體內的毒自會解。為了娘子肚子裡的小皇孫安然無恙,娘子值得靠自己度過被蠍子蟄過的疼痛,不能隨意用藥。”
聽到梅蕊肚子裡的孩子保得住宋嘉佑微微鬆了口氣,可想到梅蕊不能用藥,隻得靠耐受力來挺過疼痛,他的心又懸了起來。
隨後趕來的蘇木忙把拿來的外袍幫太子披上:“殿下,奴婢幫您把靴子穿好,若殿下著涼了梅娘子擔心,旁人也會因此非議梅娘子啊。”
宋嘉佑木然的把自己的腳輕輕抬起,任由蘇木幫忙穿靴子。
蘇木瞧著自家主子腳底板上那一道道深深淺淺的傷痕,他輕輕嘶了一聲,然後繼續幫著穿靴子。
等蘇木伺候著把靴子穿好,宋嘉佑這才冷聲吩咐:“落梅居裡幾位掌事的宮女,內侍是怎樣當差的?一等宮女,內侍各罰三十族杖,罰月例半年,其餘宮女,內侍各罰月例仨月。”
已經把全部金針給梅蕊用上的紅藥手微微顫了一下,她作為落梅居一等宮女自然也在受罰之列。
望著宋嘉佑那張冷若冰霜,略帶殺氣的臉,梅蕊一字一頓,語帶淒然道:“殿下,這一切絕非意外,八成是人為。有人想要了妾跟孩子的命呢,往後殿下還是彆來了,梅兒寧可自家徹底失寵,落梅居變成長門宮也不願自家好不容易得來的孩子有個不測。”
“我不會放過傷害你跟孩子的真凶,哪怕那人是太子妃也不行。”宋嘉佑的麵色冷凝到讓人膽寒,那雙深邃的眸裡盛滿了殺意。
冷靜下來以後宋嘉佑也猜測落梅居裡突然冒出了毒蠍子絕不可能是個意外,梅蕊的謹慎他是知道的,再謹慎的人也逃不過躲在暗處的處心積慮,蓄謀已久啊。
“紅藥姐姐,蟄傷娘子的蠍子找到了,已經死了。”薄荷大著膽子把她們適才經過一番仔細的尋找後找到的蠍子遞來給紅藥過目。
紅藥接過薄荷遞來的蠍子認真仔細的端詳起來,通過看蠍子的體型,顏色跟鉗子便能判斷出這隻蠍子大概的品種。
在仔細端詳了一番手裡這隻早就死掉的蠍子,紅藥這才恭敬從容的開口:“殿下,這隻毒蠍子是來自暑地已西,靠近吐蕃一代的。此物有劇毒,入藥的話能治療因為風寒濕導致的身體疼痛。因為產地偏僻,而且數量還少,故而一般的藥鋪根本就買不著。奴婢曾跟著梅老大夫走訪過開封不少藥鋪,見過的大部分蠍子都是產自咱們中原的。”
宋嘉佑自然相信紅藥對這隻蠍子來處的判斷:“如此說來的確是有人要利用這隻毒蠍子害梅兒跟孩子啊,紅藥,本宮暫時不罰你,你跟黃月娘務必照顧還梅娘子跟她的胎。不管她們母子誰有個好歹,本宮都會罰你個二罪歸一。”
少頃,負責到處搜查的內侍胡楊腳步匆忙的到了宋嘉佑麵前:“殿下,在梅娘子小書房裡發現了一個小洞。”
他們這幫人幾乎把落梅居翻過來了,唯有在隔壁小書房裡發現了一塊牆磚鬆動,稍微一碰那牆磚就被搬開了,露出了一個可供一隻小貓或小狗出入的洞。
這麵牆的隔壁便是梅蕊的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