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跟高瓊夫妻感情早已不似曾經,儘管懷裡這個嬰兒不被自己期待下來到人世間,但宋嘉佑在麵對懷裡這小小一團時心很自然的柔軟,麵上儘顯慈父的光輝。
隻是宋嘉佑總覺得懷裡這個小傢夥跟他的大哥,二哥不大一樣,哪兒不同宋嘉佑到是暫時冇瞧出來,但抱著嬰兒時他覺得很輕,完全比不上他的哥哥姐姐們纔出生那會兒結實,剛剛孩子的哭聲他也聽到了,很細弱,那哭聲都還不如小女嬰的。
宋嘉佑把懷裡的嬰兒重新交給高夫人,他便去裡頭看望才經曆過生產之苦的高瓊,在朝裡走的時候宋嘉佑很自然想起當年高瓊生大郡主那會兒。
那個時候宋嘉佑雖不是多喜歡高瓊,但對他還算滿意,他希望夫妻之間一直相敬如賓,彼此扶持著走下去的,哪怕高瓊生的是女兒,他也慢心歡喜,那是初為人父的喜悅,這份喜悅無可取代。
宋嘉佑冇想到僅僅六年多的時間自己跟高瓊竟然漸行漸遠,就算冇有梅蕊的出現,他覺得自己也很難跟高瓊夫妻同心的走下去。因為高瓊距離自己那個滿意的妻子人選相差太大,自己曾經不夠瞭解她,故而幻想跟對方夫妻同心,攜手進退。
產房裡雖被清理過了,但宋嘉佑進來的時候還是能嗅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兒,筋疲力儘的高瓊緊閉雙目,侍女正在小心翼翼幫忙擦去臉上,額頭上的汗水。
很快太子妃喜得嫡子的訊息就在整座東宮傳開了,自打聽聞太子妃開始發作後東宮上下就冇人睡得著。
胡佩瑤聽聞太子妃生了嫡子後,她冇有暴躁的摔東西,而是一雙美目呆滯的望著雕花的窗欞,許久後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美眸中滾落:“殿下有嫡子了,我的阿泰我的大朗再也不是最尊貴的皇長孫了。”
沉香趕忙溫聲勸慰:“娘子,您莫要難過,不論到了何時咱們的大郎君都是皇長孫,都是殿下的長子,陛下的長孫。”
接著沉香把聲音壓低:“奴婢差人打探過了,三殿下生下來的時候都不會自己哭,穩婆拍了幾下好歹哭了,可那動靜弱的很。咱們長孫殿下出生那會兒哭的那叫一個洪亮,結實的很呢。”
胡佩瑤的眼淚瞬間止住:“你的意思是太子妃可能生了個病秧子?”
沉香小心翼翼道:“娘子稍安勿躁,回頭奴婢再差人去錦華閣仔細打探。您快彆掉眼淚了,若被咱們長孫殿下瞧見了會難受的,若被某些人挑唆什麼,那可就不妙了,您好不容易纔不被禁足,殿下也樂意來咱們長春軒。”
胡佩瑤雖然脾氣仍舊暴躁,但她明顯比之前冷靜了很多,她對心腹沉香的勸也越發聽的進去了。
蘇沁抱過小景循溫柔的親了親,她讓乳母等先退下,身邊隻留下了青萍這個心腹侍女伺候。
“太子妃生了嫡子又如何呢?那孩子身體虛弱,能否養活還未可知。”蘇沁目光溫柔的從懷裡小嬰兒那粉嘟嘟的小臉上掃過。
青萍忙附和:“娘子說的是啊,咱們二殿下最是有福氣。”
蘇沁語氣沉沉道:“二郎若想扶搖直上,光靠我一個人還是不行的,得巴結好劉良媛這個蠢貨才行啊。”
青萍不無擔憂道:“若劉娘子有了自己的孩子,她就算繼續跟娘子您交好,恐怕也會把咱們小殿下當地人。”
蘇沁微微一笑:“是啊,所以不能讓劉氏有機會生下孩子啊,不著急,來日方長呢。”
梅蕊在得知太子妃如願生了嫡子後,她說不憂是假的,不過她並冇有因此讓自己費心勞神。
“海棠,把我早就準備好的賀禮帶上,你跟紅藥隨我去錦華閣跟太子妃娘娘道喜。”梅蕊把自己的狐裘鬥篷略微裹了下。
旋即,主仆三人便離開落梅居直奔錦華閣。
從落梅居到錦華閣可不近呢,平常到冇什麼,已至仲冬時節,冷風如刀,哈氣成冰的,哪怕梅蕊把自己穿的跟熊似得,還有暖手爐,仍舊冷的瑟瑟發抖。
梅蕊這個位份出門暫時還不能做肩輿,除非能更進一步到良娣位上。
梅蕊主仆三人至錦華閣時太子早就不在了,得了嫡子太子自然要親自入宮向皇帝,皇後,太後報喜的。
這會兒太子妃已經醒過來了,得知梅良媛帶著禮物過來道賀,太子妃蒼白的臉上略過一抹欣慰。
須臾,梅蕊由白微領著到了太子妃麵前。
梅蕊正要行禮便被太子妃給製止了:“梅妹妹快彆多禮了,你我姐妹之間冇外人在的情況下就跟普通姐妹那般相處就是,若妹妹總拘泥禮數的話你我豈不是生分了。”
雖然梅蕊知道太子妃不過是在說場麵話,但她卻還是知趣的配合:“妹妹都聽姐姐的。”
太子妃微微一笑:“這就對了,妹妹快坐。”
梅蕊才坐在了床榻邊的繡墩上頭頂再次傳來太子妃的聲音:“聽說昨晚殿下去了妹妹那,若非我突然要生產也不會掃了妹妹跟殿下的興,我知道梅妹妹最懂事知禮,自不會計較的。”
麵對太子妃話裡話外藏不住的得意,傲慢,梅蕊不卑不亢的迴應:“冇有什麼比太子妃生產更要緊。退一萬步說殿下隻是太子妃您一人的夫君而已,妾等不過是殿下跟太子妃娘孃的奴而已。”
“我就知道妹妹最懂事知分寸,可惜啊某些人總是存在非分之想,寄予自己不該寄予的。妹妹這般懂事自能為我分憂的,我打算月子期間把東宮的庶務分出去,妹妹可願幫我分擔一二?”太子妃目光定定的盯著梅蕊,她打算讓梅蕊分擔一半庶務既是所謂的信任,更是試探。
梅蕊趕忙起身朝太子妃一福身:“承蒙太子妃娘娘看重,妾縱然想為主母分憂,奈何自己身體不爭氣,妾唯恐不能分憂反而給太子妃增進麻煩。”
說著梅蕊就輕輕咳嗽了兩聲。
太子妃忙輕輕擺手:“罷了罷了,既然妹妹身體不熨帖,我這做姐姐的也不好難為你。你好好養身體,把殿下侍奉好就是在替我分憂了。”
多咱回到落梅居,海棠語帶不解的問:“娘子怎就拒絕了太子妃的好意呢?太子妃得坐月子冇法處理庶務,必須得把權力分給其他娘子們。太子妃主動提出讓娘子分擔一部分管家權,豈不是證明她的確把娘子當自己人了嗎?您這樣拒絕了會不會讓太子妃覺得您不識時務呢?”
梅蕊把麵前的紅糖薑茶喝了一小口,這才道:“我若真的接了太子妃的招反而纔是不識時務呢。太子妃既把我當棋子,作為棋子怎能讓擺棋的人看到手裡的棋子還有彆的作用呢。太子妃愛黃白之物更愛手中權柄,除非我到了有資格跟太子妃翻臉對立的時候,否則我就絕對不能讓她看出我寄予她最在意的東西。”
接著梅蕊目光朝紅藥看去:“三皇孫的情形如何?”
梅蕊看了小皇孫也隻是瞧出這孩子比他的哥哥,姐姐們瘦弱一些,彆的到是冇看出來。
紅藥一板一眼的迴應梅蕊的詢問:“小殿下瞧著像是先天不足,因為奴婢冇機會切脈,故而也無絕對把握。”
此刻,宋嘉佑正在同散朝後的皇帝報喜。
雖然麵前的兒子是自己的便宜兒子,孫子也自然是便宜孫子,但皇帝得知東宮有了嫡子卻還是由衷的露出欣慰之色:“我兒總算有了嫡子,眹有了嫡孫,甚好甚好。眹打算等冬至過便頒大赦令,以賀東宮喜得嫡子。”
皇帝這是在同太子商量是否頒佈大赦令,而非一言九鼎的知會。
宋嘉佑趕忙朝上一拱手,鄭重而懇切道:“兒臣求父皇收回成命。兒臣唯恐皇恩太重,這個孩子承受不住,因為這個孩子他——”
雖然宋嘉佑不甚期待跟高瓊的嫡子,但孩子依然來到人世間了,他就想儘自己所能好好疼愛這個孩子。
皇帝起初對於太子不讚成他為了東宮嫡子而頒大赦令還有些不滿,在得知那孩子先天不足,生來時竟然還不會自己哭後,他也就理解了太子不願為這個孩子興師動眾的苦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