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佑滿心都惦記小女兒,故而他並無暇去在意劉瑞英是跟著去莫雨軒,還是不去。
宋嘉佑疾步朝莫雨軒去,身後的劉瑞英哪怕拚命追卻終究距離越拉越大。
“殿下是在意李秋水呢還是在意孩子?一個郡主而已,真的值得殿下這般在意嗎?”劉瑞英的心在一點一點下沉。
她冇想到自己有太後賜婚,父親也算位高權重在東宮竟然不如繡娘出身的李秋水,若蘇沁猜測果然屬實,太子殿下對商女梅蕊有私寵,那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不過是個笑話。
深秋的晚風涼意如斯,劉瑞英的心比吹亂鬢髮的微微夜風更蒼涼。
太子趕來莫雨軒的時候太醫已經在給小郡主診脈了。
李秋水心急如焚,她知道自己往後不能再生了,她已然慢慢接受自己命中缺子的殘酷現實,太子殿下在意她生的兩個女兒,她自是要把兩個郡主當眼珠子來嗬護。
太子殿下的恩寵終究不及兩個女兒給的依靠更長久。
“小郡主的情況如何?”待孫太醫收脈,太子趕忙急切詢問。
孫太醫朝太子微一拱手,這才恭敬的回答:“稟太子殿下,微臣通過脈象還有麵色判斷小郡主發燒以及輕微的腹瀉不是著涼所致,而是吃了上火之物。”
“小郡主這麼小成天也就是吃奶,怎會吃上火之物呢?”李秋水急聲問。
孫太醫耐心的解釋:“回良媛,小郡主若吃了上火的奶水就有可能會導致身體不適,每個孩子的體質不同,故而在食了哺乳人的火奶後所產生的結果亦是因人而異。”
太子的臉色微沉:“把小郡主的兩個乳母叫來,本宮親自來問。”
很快負責給小郡主哺乳的兩個乳母王氏跟喬氏戰戰兢兢,誠惶誠恐的到了太子麵前。
兩個乳母都是輪流給小郡主哺乳,而這兩天王氏有點身體不舒服,故而她就暫時冇有給小郡主哺乳,也就是說小郡主這兩天吃的奶水都是喬氏所產。
喬氏如數家珍的把這兩天自己的三頓飯都吃了什麼都報了一遍,與此同時太子命蘇木去大廚房取膳食記錄。
很快蘇木就從廚房回來了,兩邊一對證明乳母喬氏冇撒謊。
孫太醫表示喬氏這幾日的進食無不妥。
既然喬氏的一日三餐冇有不妥之處,她的奶怎會是吃了讓小郡主生病的火奶呢?
“喬氏,你除了一日三餐外科還吃過什麼零嘴嗎?”劉瑞英總算找到了能開口的機會,她大晚上巴巴地跑來可不是為了看李秋水在太子麵前梨花帶雨,更不想看到太子對李氏母女溫柔以待。
她需要讓太子看到自己。
果然劉瑞英一開口就得到了太子的認同:“喬氏,你可吃過什麼零嘴?若不如實回答,本宮決不輕饒。”
“零嘴?”就在喬氏認真回憶的時候,一旁的王氏開了口,“回殿下,前天奴曾在喬氏身上嗅到了橘子味兒。”
劉瑞英趕忙順著王氏的話道:“據我所知橘子吃多了會上火,喬氏身上有橘子味要嘛是她自己吃了橘子,要嘛就是她碰過扒了皮的橘子,或者橘子皮。”
“殿下,奴也知橘子會上火,奴不曾吃過橘子,王嫂子在汙衊奴。”喬氏激烈的辯駁著,跪在地上的她肩膀在微微顫抖。
麵對喬氏的分辨李秋水怒問:“這幾天小郡主的確隻吃你一個人的奶,你說你不曾吃過橘子,那你給小郡主吃的奶怎是火奶呢?”
喬氏誠惶誠恐道:“奴婢的確冇有吃橘子,是奴婢入宮後再也不曾見到自家孩子跟男人,故而想念他們,加上得照顧小郡主,故而奴才上了火。”
劉瑞英冷斥道:“能入宮做小郡主的乳母是你的造化,你既如此不情願為何還要應這個差事?小郡主因為你的緣故生了病,你擔待的起嗎?”
明顯劉瑞英在莫雨軒有些喧賓奪主了,李秋水這會兒也顧不上計較這些。
就在這個時候有個穿綠色比甲的小宮女怯生生道:“殿下,奴婢前天早晨發現喬媽媽哄小郡主睡下以後悄悄吃了橘子酪。”
橘子酪是一種用橘子做的飲品,在橘子大量上市的季節並不稀罕。
作為小郡主的乳母一日三餐也好,零嘴也好都被各種限製的,喬氏若真的吃了橘子酪,那她的橘子酪是哪兒來的?
孫太醫已經給喬氏把過脈,她體內虛火旺盛,若隻吃一兩個橘子何以至此?
聽到有小宮女揭發自己偷偷吃橘子酪喬氏的神色明顯瞧著不對勁。
太子麵色沉沉的吩咐蘇木:“把喬氏帶下去好好審審,本宮給小半個時辰的時間。”
乳母跟揭發她偷吃橘子酪的小宮女,以及另外一個乳母王氏都被帶了下去。
蘇木冇有讓太子失望,不到半個時辰他已經把一切給審清問明瞭,隻是結果有點,有點兒讓他覺得燙嘴。
“稟殿下,喬氏已然承認她吃了橘子酪,她的橘子酪是落梅居的百合姑娘悄悄給的。喬氏說是梅良媛因曾跟李娘子有過齟齬,更妒忌李娘子,故而纔拿錢買通了喬氏,這——”蘇木已然感覺到太子殿下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森林刺骨,冷的他以至於不敢往下說。
劉瑞英的耳邊突然響起那日蘇沁曾對自己說過的話:“劉姐姐想知道梅蕊在太子殿下心中的分量,很快我就會讓姐姐看到的。”
“難道這一切是蘇沁做的局?”劉瑞英下意識的捏緊手裡的斯帕。
耳邊傳來李秋水的憂憤之聲:“殿下,妾跟梅妹妹雖偶有齟齬,可三郡主是無辜的啊。冇想到梅妹妹瞧著是個與世無爭的,冇想到心腸這般歹毒。”
劉瑞英已然收起思緒,她握住李秋水的手溫柔安撫:“李姐姐冷靜,此事殿下自有公斷。我跟梅姐姐認識不長,我相信她不至於心腸這般歹毒。自然若果真是梅姐姐因為妒忌李姐姐走錯了路,殿下和太子妃娘娘自會給小郡主和李姐姐一個交代的。”
蘇木並未把話說完,他已然不敢往下說,如此讓敏感機警的劉瑞英意識到了什麼。
蘇木可是太子的貼身內侍,服侍太子十多年了,若太子隻是把梅蕊當普通的妾來對待,蘇木怎會惶恐到不敢把事情來龍去脈都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