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孃娘跳過兩位良媛直接點到了自己,這讓蘇沁幸福的心彷彿要跳出來。
蘇沁脊背挺直的朝鳳座前走去,她覺得娘娘肯定是因為自己肚子裡才格外看重,於是她把本來就很凸的肚子故意挺了挺,眼裡的得意早已掩飾不住。
“昭訓蘇沁叩見皇後孃娘,娘娘長樂未央,萬福金安。”蘇沁朝鳳座上的溫皇後深施一禮,態度那叫一個謙恭。
溫皇後慈愛的開口:“蘇昭訓有孕在身,不必多禮。”
待蘇沁由侍女扶著才站起身,居上首的溫皇後已然再次開口:“蘇昭訓好福氣啊,才侍奉太子就有了好訊息。本宮瞧著你是個聰慧的孩子,該是個知道惜福懂事的。”
“妾謹記娘娘教誨。”蘇沁敏銳的覺察到皇後孃娘似是在敲打自己什麼,可皇後孃娘仍舊和藹溫柔,如沐春風的,蘇沁又覺得許是自己想多了。
同時蘇沁自認為自己冇有做太出格的事,按理說皇後孃娘不該特意敲打自己纔是。
要非得敲打,也得是敲打跋扈囂張的胡佩瑤啊。
旋即,蘇沁就懷著絲絲忐忑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溫皇後慈愛的目光已經投到著玫紅宮裝,梳淩雲髻的劉良媛身上。
“東宮果真養人呢,本宮瞧著英娘越發嬌俏可人了。本宮瞧著你啊也是個有福氣的,希望早日聽到你的好訊息。”溫皇後直接喚劉良媛的閨名,頓時把她的身份給抬了起來。
劉瑞英心下得意,但麵上仍舊恭謹有禮,她語帶羞赧的開口:“回娘娘,妾能在東宮生活的自在自是太子殿下體貼,太子妃娘娘寬和。妾知道自己分內之事是侍奉主君主母,延綿子嗣,妾唯有竭儘全力這纔不辜負天家恩典。”
溫皇後微笑頷首:“英娘果真是個嘴甜的。”
太子妃故作嬌嗔的湊趣:“娘娘有了劉妹妹,就不疼兒媳了。”
溫皇後微微一笑:“你啊是做姐姐的怎還跟妹妹吃醋呢?本宮最疼的還是瓊娘你啊。”
婆媳湊趣說笑幾句後,溫皇後則把仍舊身材肥碩的李秋水喚到近前。
出月子一陣子了,李秋水也不用親自給小郡主餵奶,她一直在努力的減肥,卻收效甚微。
溫皇後從頭到腳打量了李秋水一番,這才和藹的開口:“李良媛侍奉太子多年,先後為太子生育子女著實辛苦,不過這也是你的福分。”
接著溫皇後把目光落在太子妃身上:“改日把二郡主和三郡主抱來給本宮瞧瞧,你也彆吃醋,本宮不會因為見到兩個小孫女就不疼柔嘉了。”
太子妃趕忙應聲:“兒媳是要把兩個小郡主抱來給母後請安的,隻是她們太小,兒媳怕吵了母後,故而纔沒有抱來,過陣子就讓柔慧跟蒹葭隨著她們的長姐長兄一起來請安。”
溫皇後自是知道高瓊不願意除了她自己親生的閨女外的子女在福寧殿多露麵,對於高瓊說的那些略顯牽強的推辭溫皇後冇有當眾去戳穿。
李秋水畢竟是繡娘出身,冇見過太大世麵,她在皇後麵前奏對時整個人看著很緊張,手指嘴唇都在微微顫抖。
多咱等回到自己位置上李秋水的手指,嘴唇仍在顫抖,貼身的小衣早就被汗水給濕透了。
溫皇後的視線總算又重新回到梅蕊身上,從始至終梅蕊都安靜的坐在那,從容如常,不卑不亢。
“梅良媛,自知曉春日裡你救了老太君,本宮就想見見你。你救了本宮的老母親,本宮該當麵對你表示謝意。”溫皇後看著距離自己近在咫尺的年輕女子,她此刻說的每句話都有心而發。
溫皇後想見梅蕊不光是因為她救了溫老太君,那一場所謂的營救不過是個局而已。
溫皇後隻是想親眼瞧一瞧母親嘴裡那個有趣的小娘子如何有趣,太子嘴裡那個聰穎過人,有膽有識的女子較自己年輕時候何如?
梅蕊朝溫皇後微一屈膝,這纔不卑不亢的開口:“娘娘嚴重了,妾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老太君洪福齊天,即便冇遇到妾,她老人家亦能逢凶化吉。”
溫皇後宛然一笑:“不管如何你救了老太君,本宮就要承你這份情。梅卿,你可以向本宮提一個要求,不管是晉你的位份還是恩澤你的母家,本宮都會依你。”
溫皇後此言一出,殿內瞬間安靜的落針可聞。
皇後孃孃的一個謝字,那可是重如山海的。
包括溫皇後在內都在等梅蕊開口。
梅蕊知道溫皇後這是在試探她,她的麵上看不出多少情緒,仍舊雲淡風輕,張弛有度。
短暫思忖後梅蕊緩緩開口:“回娘娘,妾既說是舉手之勞,若還討娘孃的回報豈不是表裡不一?當時那種情況下不管妾遇到的是身份尊貴的溫老太君,還是普通的芸芸眾生,隻要妾能施以援手都不會袖手旁觀。妾那麼做全憑本心,而非圖回報。妾跟父母的緣淺,自小在鄉下跟隨祖母生活。祖母自妾懂事起就教妾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好一個勿以善小而不為。”溫皇後看向梅蕊的目光裡除了固有的慈愛外還多了些許欣賞,“你的祖母是個有大智慧的,她老人家可還健在?”
梅蕊一字一頓道:“回皇後孃娘,祖母六年前已然身故。祖母雖已身故,但在妾心裡祖母芳魂永存。”
溫皇後微微頷首:“好孩子,為了你祖母在天之靈能安歇,你也要好好地。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如鴻毛。冇有萬古長夜,唯有守得雲開見月明。”
梅蕊無言的朝溫皇後拜了拜。
梅蕊聽懂了溫皇後話裡的深意,同時溫皇後也看出自己的話外之音梅蕊已然明瞭。
溫皇後欣慰於梅蕊的聰慧,同時又心疼她這些年所經受的種種。
如此美麗聰慧,果敢的女子本該做主母,卻委身為妾,曾做過妾的溫皇後自知這其中苦楚。
她當年的出身不過爾爾,都因委身為妾而委屈,更何況挽救大燕國於大廈將傾的木家女郎呢。
待梅蕊歸坐,溫皇後打了個嗬欠,太子妃頓時會意,她趕忙起身恭敬道:“母後累了,妾先帶妹妹們告退,改日再來給母後請安。”
溫皇後故作疲憊道:“有勞太子妃了。”
旋即,太子妃便帶著眾姬妾在福寧殿侍女的引導下緩緩退出大殿。
多咱離開大殿,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梅蕊到冇多緊張,相反她跟溫皇後的短暫交談比預想中順遂很多。
梅蕊從溫皇後的鳳眸裡捕捉到了她對木家由衷的欽佩,還有對她這將門孤女的憐惜和欣賞。
梅蕊很清楚從此以後她不在是單打獨鬥,她有了一道隱形的護身符。
眾人前腳纔回到東宮冇等喘口氣兒呢,溫皇後的賞賜緊接著送抵東宮。
梅蕊捧著溫皇後賞賜的錦盒,她帶著些許期待把錦盒開啟。
盒子裡除了一對鑲嵌著保釋的赤金鳳頭釵外,還有一套尚好的文房四寶,以及一枚令牌,是一枚自由出入福寧殿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