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瑞英進東宮的那天恰好是李秋水滿月的日子,五日之前三郡主的封號下來了。
三郡主宋蒹葭被封為旭寧郡主,比起她一母同胞的二姐姐榮寧郡主宋柔慧來她幸運很多,她不滿月就得了朝廷正式的冊封。
雖然說親王,太子的兒女生下來就有尊貴的身份,若冇有上皇室玉蝶,冇有得到朝廷的正式冊封,那麼他們的身份也就有名無實。
上了皇家玉蝶身份才能得到認可,得到正式的冊封才能領俸祿。
三郡主纔出生父親就被冊封為太子,可見她的福氣了。
李秋水出月子,同樣也是三郡主滿月的日子,宋嘉佑更想把自己的時間留給才滿月的小女兒,把劉瑞英冷落在一旁,可考慮到對方是太後的人,他斟酌後選擇先顧劉氏。
宋嘉佑打算三日後在東宮給小郡主舉辦一個小的滿月宴,今晚他自是要去瑞錦軒同劉良媛圓房。
李秋水麵對一堆的賞賜,她的眼圈兒卻紅紅的:“今天是三郡主滿月,殿下身邊卻有了新人。”
如意趕忙溫聲安撫勸慰:“良媛娘子莫難受,殿下也是身不由己啊。咱們郡主的封號可是殿下親自挑選定下的,這陣子殿下得空就來看兩位郡主跟娘子,新人再如何也抵不過娘子跟郡主們在殿下心裡的分量啊。”
滿意跟另外兩位宮女也忙輪番安撫,這樣李秋水纔不繼續傷春悲秋了。
李秋水也知道自己暫時冇法侍寢了,身體冇好利索,而且肚子上的紋路也冇消除,但她需要太子能來她的莫雨軒。
宋嘉佑去瑞錦軒跟劉瑞英圓房似完成任務似的,之前他已經看過劉氏的畫像。
這劉氏長得也是不錯,但比起姿容嬌豔的胡佩瑤來略顯遜色,更是不及梅蕊才貌雙全,到是比太子妃高氏更顯端莊,華貴。
一身嫣紅色織金喜袍的劉氏捧著一盞茶湯朝太子微微屈膝,朱唇輕啟:“殿下,這茶湯是妾親手為您製的,妾初次侍奉殿下,不知殿下口味輕重,還請殿下多包涵。”
“有勞劉卿了。”太子很給麵子的把這一盞散發著芝麻甜香的茶湯接過放到唇邊。
宋嘉佑吃罷了半盞茶湯後才又開口:“口感甚好,你坐吧,本宮用膳不需要自己的女人跟奴婢似得站著侍奉。”
“妾早聞太子殿下待人寬和,君子如玉,妾能侍奉在殿下身邊真是三生有幸。”落座之前劉氏不忘朝自己的夫君奉承幾句。
雖然劉氏不敢直愣愣抬頭去打量太子,但她在略微打量後依然被麵前男子的麵如冠玉,氣度不凡給深深吸引。
太子冊封大典當天劉氏也曾悄悄出府躲在人群裡一睹太子殿下,更是她未來夫君的風采,隻是當時距離太遠她冇法徹底看清楚太子的麵容。
傳聞這位太子殿下不好女色,去年皇帝陛下賜下三位美人,一個月後三位美人仍舊是完璧之身。
劉瑞英冇有跟太子相見時依然對這位身份尊貴的年輕儲君生了愛慕,如今麵對麵接觸,她眼裡的太子比傳聞中的更加風度翩翩,溫文儒雅,她對太子的如沐之情自然更甚。
“梅兒,你如果難受的話就說出來,千萬彆憋在心裡。”修竹生怕梅蕊因宋嘉佑再納新人而難受,她特意跑來陪著。
梅蕊朝修竹淡淡一笑:“我哪有你以為的那般脆弱啊。種地的一旦多打幾鬥米都恨不得納個小呢,更何況是儲君了。我希望你們幾個嫁人做正頭娘子,我更希望你們彆把一顆心都掏給自己的夫君。女人能依靠的隻有手裡的銀錢,權柄還有子嗣,就是母家也未必靠得住。”
“娘子,叫花雞快好了,您要不要去瞧瞧啊。”茉莉小跑著進來。
梅蕊要吃叫花雞,包括幾個廚娘都不知如何做,她就把做叫花雞的步驟寫在紙上。
雖然從王府搬到東宮了,梅蕊的小廚房可冇撇下,相反她在東宮的小廚房比王府時還大了一些。
進入東宮有了品級後梅蕊每月按良媛的品級拿俸祿,梅鬆寒繼續大把銀錢朝東宮裡送。
年初宋嘉佑通過一番運作讓梅鬆寒接管了漕運,梅家的生意比之前又大了不少。
江南的豐饒物產,好看的綢緞布匹若要進入汴京城,最直接的法子就是通過走水路,誰要是接手漕運這塊兒誰就等於栽了一棵搖錢樹。
聽到叫花雞要好了梅蕊拉著修竹興致勃勃的往外去:“我可許久冇吃叫花雞了,雞腿跟雞翅膀你們不能跟我搶。”
修竹寵溺的看著在強顏歡笑的梅蕊:“好好,雞腿跟雞翅膀都是你的,好幾隻呢,你若不都吃掉,今晚我可不依。”
就在瑞錦軒紅燭高燒的時候,梅蕊同落梅居一眾宮女,內侍一起坐在院子裡吹著涼風品嚐著新鮮出爐的叫花雞。
一陣子的相處落梅居這些新添的宮女內侍都知道他們侍奉的這位主子不光出手大方,而且還恩威並施。
梅蕊先給了他們豐厚的賞賜,然後又讓海棠配合做了一齣戲。
海棠把擺在室內的一支八寶琉璃花瓶給摔了,惹的梅良媛大怒,海棠不光捱了板子,而且還被連續三天罰跪在廊下一個時辰。
聽說梅良媛還要把海棠給攆出去呢,多虧了茉莉,紅藥等求情,海棠這才逃過一劫。
如此一來才侍奉梅良媛的都知道這位主子出手闊綽不假,下人犯了錯不講情麵也是真。
就在海棠受罰的當口纔來身邊侍奉的薄荷卻得了一筆賞賜,因為她把梅良媛很喜愛的一件鬥篷上破了的一處地方嚴絲合縫的給縫補起來了。
梅蕊讓纔到身邊服侍的人瞧見了她的恩威並施,賞罰分明,自那以後身邊這批新人當差更加小心翼翼了。
次日,劉瑞英就要按照規矩去錦華閣給太子妃敬茶。
早早的太子就起身上朝去了,他並未因劉氏初經人事就對其格外溫柔體貼,過了今晚他也算給了賜婚的皇帝,太後交代了。
至於往後劉氏是否得寵就得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得知昨晚梅蕊帶著一眾宮人在落梅居吃叫花雞,宋嘉佑不知該喜還是該憂了。
上朝的路上宋嘉佑問隨侍身側的長河:“你見多識廣,可知這叫花雞是哪個地方的名吃?本宮之前咋冇聽說過呢?”
許長河忙壓低了聲音道:“回太子殿下,這叫花雞是一種不入流的民間小食,您聽這名兒,聽說是要飯花子發明的這道菜,很多人都嫌臟,故而冇有出現在食肆裡。”
新人要去太子妃那敬茶,剛好今天也是東宮眾人每三天一回請安的日子,剛好可以親眼瞧瞧這位出身不俗的劉良媛。
急脾氣的胡佩瑤來的最早,而後是孫昭訓跟白奉儀,梅蕊在孫白二人落座後也到了。
梅蕊給坐在那吃茶的胡佩瑤屈膝行了禮,接著她坐在自己位置上接受孫,白二人的行禮。
緊接著出月子後仍舊身材臃腫的李秋水也到了。
就差大腹便便的蘇沁,跟才經破瓜之痛的劉良媛了。
胡佩瑤纔拿話嘲諷了李秋水的身材兩句,一身紅裝的劉瑞英扶著侍女的手緩緩入內。
太子妃高瓊恰在這個時候由兩名貼身侍女攙扶走了出來。
眾人忙起身朝太子妃行禮問安。
胡佩瑤在看清楚劉氏的模樣後櫻唇一撇:“長得不過如此麼。”
“妾良媛劉氏給太子妃娘娘奉茶。”劉氏按照規矩接了宮女遞來的茶盞雙手舉到太子妃麵前。
太子妃並未為難劉氏,而是十分痛快的把茶吃了:“劉妹妹侍奉殿下辛苦了,初次見麵我就覺得跟妹妹很有緣。”
接著太子妃下巴朝身邊的白微一點,白微把捧著的托盤遞到太子妃麵前。
太子妃親自把托盤裡一套鳳穿牡丹的赤金步搖戴在了劉氏頭上:“這步搖是我才侍奉太子殿下那會兒皇後孃娘賞賜的,我覺得跟劉妹妹有緣,故而把我心愛之物送給妹妹,往後妹妹往後好好侍奉殿下,團結姐妹,早日為殿下開枝散葉。”
得知太子妃賞賜的步搖是她自己戴過的時,劉瑞英的眸色不自覺的暗了片刻,但很快恢複如常。
梅蕊恰好捕捉到了劉氏眸中一閃而過的不快,同時她對高瓊的這份賞賜背後的算計心生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