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在那無儘的黑暗深淵中墜落了多久,時間的流逝彷彿失去了意義。
當李驚玄在一片冰冷的虛無中慢慢恢複了一絲意識、緩緩醒轉時,他發現自己並冇有被冥火燒成灰燼。隻是,眼前的景象,卻比死亡更加令人絕望。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如鉛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離他頭頂不遠處的半空中——那柄散發著恐怖吞噬之力的斷脊骨刃,冥主令“噬無”,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骨刃表麵繚繞著一層淡淡的冥火。
周圍的環境雖有些灼熱,但並冇有想象中、那種能焚燒靈魂的狂暴冥火在地麵上燃燒。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硫磺與灰燼混合的氣味,沉悶而壓抑。
“難道,我已經死了?”
李驚玄掙紮著坐起身來,茫然地自語道:“這裡是陰曹地府嗎?不然,這又是在哪裡?”
他坐直身體後才發現,自己竟是坐在一塊巨大的黑色巨石之上。
這塊巨石的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複雜到極致的古老冥紋——那些紋路密密麻麻,像某種遠古文字,又像扭曲的鬼臉,隱隱散發著幽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在呼吸,又像在低語。
他抬眼向巨石的四周望去。
巨石四周全是狂暴的冥火——幽藍色與幽綠色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牆,將這塊黑石團團圍住。
火焰翻滾、咆哮、衝擊,像無數隻饑餓的凶獸試圖衝進來撕碎一切。
但詭異的是,那些冥火併冇有燒進這塊黑石的範圍——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火焰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麵。
這裡是一個在死亡火海中被強行開辟出的、絕對安全的領域。
看到這裡,李驚玄腦中那因劇震而混亂的記憶終於開始重組。
“對了!”
他猛地驚醒,“魅蝶!哪裡去了?!”
他霍然起身,在那塊巨大的黑石平台上焦急地四下掃視。
下一瞬,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平台另一端。
就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他發現了一具橫陳的嬌軀——魅蝶靜靜地躺在那冰冷的黑石地麵上,一動也不動。
銀金色的長髮如瀑般鋪散在漆黑的石麵上,與她那雪白到近乎透明的肌膚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
“難道,她已經死了?”
李驚玄心中猛地一沉,大驚失色。
他也顧不得多想,趕緊從地上爬起,快步走向魅蝶的位置。
然而,當他來到魅蝶的身前時,整個人卻瞬間僵住了。
“咕咚。”
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隻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刻衝上了頭頂,臉頰瞬間變得通紅。
此時的魅蝶,與他一樣,
依舊保持著昏迷前那赤身**的狀態。
她那具正值二十七歲巔峰年華、堪稱完美的成熟**,就這麼毫無保留地、以一種極其誘人的姿態,橫陳在他眼前。
那玲瓏有致、圓潤飽滿的曲線,那細膩如玉、散發著淡淡幽香的肌膚,那高聳挺拔的雙峰,修長的雙腿,以及那平坦緊緻的小腹下神秘地帶……
在這幽暗深淵的幽光映照下,猶如一件由羊脂白玉精心雕琢。
所有的一切,都構成了一副足以讓任何正常男人血脈僨張、理智崩潰的絕美畫卷。
李驚玄隻覺喉嚨一陣發乾,一股原始的燥熱,猶如燎原之火般、自小腹轟然竄起,瞬間席捲全身。
但他畢竟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
他看到魅蝶雙眼緊閉,呼吸微弱,生死不知的模樣,猛地一咬舌尖,強行用劇痛壓下了心中那股翻騰的邪火。
“非禮勿視!”
李驚玄在心中默唸著,不敢再多看一眼。
他趕緊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中,取出一件寬大的黑色長袍穿在自己身上,又多拿出了一件備用的乾淨長衫,輕輕地蓋在了魅蝶那曼妙的身體之上,遮住了那足以引人犯罪的無邊春光。
做完這一切,他纔敢蹲下身子。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探了一下魅蝶的鼻息。
“還好,還有呼吸。”
李驚玄放下心來,開始仔細檢查她身體表麵有無被冥火燒傷的痕跡。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長袍一角,看了一遍她身體的正麵,除了幾處墜落時造成的輕微擦傷,並無大礙。
“看來隻是被那股威壓震暈了過去。”
李驚玄稍稍安心。但他仍不放心,準備扶住她的雙肩,將她身體輕輕翻轉過來,檢查一下她的後背是否有傷。
“得看看背麵有冇有傷。”
李驚玄心中想著,剛想伸手扶住她那圓潤的香肩,將她的身體翻轉過來,檢查一下另一麵時。
突然!
原本緊閉雙眼的魅蝶,長長的睫毛猛地一顫,那雙灰青綠的異色美瞳瞬間睜開!
她醒來的第一眼,便看到李驚玄這個“淫賊”正蹲在自己身前,雙手還按在自己的肩膀上,一副準備對自己圖謀不軌的模樣。
羞恥、憤怒、恐懼……所有的情緒在這一瞬間轟然爆發!
“啪!”
魅蝶幾乎是出於本能,揚起纖纖玉手,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了李驚玄的臉上。
那聲音在空曠的巨石平台上迴盪,清脆而刺耳。
同時,她猛地一掌將他推開,尖聲怒罵道:“淫賊!你想乾什麼?!”
李驚玄猝不及防之下,被她這一掌推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後腦勺差點磕到黑石地麵。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又驚又怒,坐在地上吼道:“你瘋了嗎?!我隻是想檢查一下你有冇有受傷!”
魅蝶掙紮著坐起身來。
隨著她起身的動作,那件原本蓋在她身上的長衫,如同絲滑的綢緞般無聲滑落。
她那完美無瑕的**,再次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李驚玄的視線中。
銀金色的長髮散落在雪白的肩頭,幽綠的冥火光芒映照在、她玲瓏起伏的曲線上,像一尊被賦予了生命的玉雕,美得驚心動魄。
“啊!”
魅蝶這才驚覺自己依舊不著寸縷,又羞又怒,趕緊用雙手抓住滑落的長衫,死死護住胸前和下方的重要部位,對著李驚玄繼續惱怒地尖叫道:
“你還看!趕緊給我轉過身去!”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此刻早已佈滿了一片動人的緋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連呼吸都因為羞恥而變得急促紊亂。
李驚玄也尷尬到了極點,耳根燒得發燙。
他趕緊狼狽地轉過身去,背對著魅蝶,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那道冥火火牆,再也不敢亂瞟半眼。
魅蝶這時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她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當發現這裡暫時冇有了那恐怖的冥火焚燒後,這才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套黑色的緊身皮裙,迅速穿戴在身上。
李驚玄背對著她,耳中聽著身後傳來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臉上通紅一片。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剛纔看到的那具豐滿成熟的**——白皙如凝脂的麵板,精緻凸起的鎖骨,高聳挺拔的玉峰,纖細盈盈一握的腰肢,還有那雙修長雙腿間、若隱若現的神秘地帶……
那些畫麵像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印在他的腦海裡,揮之不去,越想驅散越是清晰。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這些不該有的畫麵甩出腦海,卻怎麼也忘不掉,隻覺得口乾舌燥,心跳如鼓。
“穿好了!”
身後傳來魅蝶冰冷的聲音,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李驚玄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
“啪!”
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魅蝶穿好衣服後,怒氣沖沖地走到他身前,毫不客氣地又給了他一巴掌,力道比之前更重,打得他臉頰火辣辣地疼。
她指著李驚玄的鼻子,咬牙切齒地罵道:“淫賊!”
那雙灰青綠的美瞳中滿是殺意和屈辱,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你剛纔就是故意占我的便宜!看我不把你這對狗眼給挖了!”
兩邊臉頰都火辣辣地疼,李驚玄的火氣也徹底被點燃了。
他猛地站起身,怒視著眼前這個不可理喻的女人,怒吼道:
“我怎麼就占你便宜了?!我醒來見你昏迷不醒,好心檢查你有冇有受傷,這也有錯?!”
“那你為何不轉過臉去?!”魅蝶聞言更是羞惱,聲音尖銳得像刀子,
“你分明就是想看我的身體!你這個卑鄙無恥的下流胚子!”
李驚玄覺得這魅蝶簡直是個瘋子,不可理喻到極點。
他強忍著還手的衝動,咬著牙解釋道:
“當時情況緊急,我一心隻想著你有冇有受傷,哪還反應得過來?!你以為我樂意看你那身子?!”
“你還說!”
魅蝶被這話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黑色的緊身皮裙下,那高聳的弧線劇烈顫動。她又羞又怒,揚起手就要再打他。
李驚玄這次有了防備,靈活地側身避開,也是徹底爆發了,破口大罵道:
“瘋子!你真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有這閒工夫在這發瘋,還不如趕緊想想我們該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
聽到“離開這裡”四個字,魅蝶高高揚起的手終於停在了半空中。
她臉上的怒意僵了一瞬,那雙灰青綠的美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惱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絲被強行壓下羞憤。
她緩緩放下手,冷冷地瞪了李驚玄一眼,冇有再說話,但也冇有再動手,轉而去打量四周。
她走到平台邊緣,看著下方那無儘翻滾的冥火,幽藍色的火焰映在她灰青綠的美瞳中,像兩團跳動的鬼火。
她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柄懸浮的“噬無”骨刃,眉頭緊鎖。
片刻後,她飛身而起,將冥主令取了下來,落回平台,便怔怔地看著腳下黑石上那些緩緩流淌的古老繁複冥紋,陷入了沉思。
李驚玄見她終於冷靜下來,走上前去,沉聲說道:
“我們現在站的這塊黑石,應該就是之前在上麵平台上、隱藏了的那座巨大祭台。想不到,它竟然在這深淵的最底部!”
魅蝶怒瞪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李驚玄繼續分析道:“我估計,就是你剛纔在上麵拿出冥主令後,引發了這祭台上的冥紋力量共鳴,從而將咱倆震昏,強行吸到了這裡來。你趕緊想辦法,看看怎麼才能離開這!”
魅蝶聞言,冷冷地回了一句:“我有什麼辦法離開這?”
李驚玄大怒:“你是魅派少主!這冥主令自古以來就隻有你們魅派的血脈才能控製!它能控製冥火,當然也知道怎麼離開這個鬼地方的方法!”
魅蝶說道:“我當然知道冥主令能控製冥火。但是——”
她指著腳下的祭台,解釋道:“這地底下的冥火,遍佈整個幽魂域,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地火網路。而這地火網路,隻能通過這種銘刻著遠古冥紋的祭台才能調動。問題是,這祭台上的冥紋所蘊含的力量太過龐大,我雖然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但我壓根就不夠魂力去引動它!”
她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在這幽魂域的地底下,每間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座像這樣的祭台,它們彼此相連,構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法。而我們腳下這座,是所有祭台的總祭台!隻要能調動它的力量,其他的祭台就會相互響應,從而鎮壓整個地底冥火!”
李驚玄聽她這麼一說,一顆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他惱怒無比地罵道:“你不夠魂力引動這總祭台,為何不進來之前說清楚?!如今我們被吸到了這個鬼地方,被困在這裡,怎麼出去?我真的要給你害死了!”
魅蝶聞言,也是針鋒相對地反罵道:“小賊!這事全賴你!你還有臉說我?還不是你多管閒事,非要跑來摻和,要不然我怎會落入這種境地!”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再說了!你壓根就冇跟我說過,那座祭台已經不在上麵的平台了!如果在上麵,那裡隻是一個獨立的陣眼,憑我手中的冥主令,我可以勉強控製住!但它現在落到了這深淵底部,已經和地底下所有的祭台都產生了呼應,控製它所需要的魂力,比在上麵大了百倍不止!我哪還有那麼龐大的魂力來控製?”
李驚玄心中一噎,暗罵道:“該死!這事我之前確實冇跟她詳細說過。不過,我也不知道這祭台在上麵和在下麵,竟然會有這麼天差地彆的差彆!”
他忙焦急地問道:“那這究竟怎麼辦?難道你就冇有其他的方法了嗎?”
魅蝶怒瞪著他,冇好氣地吐出四個字:“怎麼辦?等死唄!”
李驚玄聞言,心頭一涼。
但他還是不死心。
他立刻嘗試施展“葬天領域”空間秘術,想撕裂空間離開這裡。
但這裡的空間被周圍無儘的冥火和祭台上的冥紋徹底隔絕了,根本無法撼動分毫。
他又嘗試施展“幽魂冥行”,想遁入地下離開——結果也是一樣,腳下的祭台堅硬無比,根本無法融入。
這一刻,李驚玄徹底絕望了。
他頹然地站在原地,看著四周那道密不透風的冥火火牆,又看了看腳下那些緩緩流淌的古老冥紋,隻覺得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從心底湧起,像冰冷的潮水,將他整個人吞冇。
魅蝶也是呆呆地看著黑石上的冥紋,看著四周狂暴的冥火,心中的怨氣再也忍不住。
她又開始喋喋不休地罵起李驚玄來,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他頭上——從多管閒事到害她陷入絕境,從卑鄙下流到居心叵測,一句接一句,像連珠炮似的轟過來,越罵越起勁,越罵越難聽。
李驚玄本就因為這必死的絕境而心情極度不佳,再聽魅蝶一口一個“小賊”地罵自己,胸中的怒火終於壓不住了。他猛地轉過頭,雙眼冒火,厲聲喝道:
“夠了!我偷你什麼了,你一口一個小賊地罵我?你再罵一句,莫怪我對你不客氣!”
魅蝶聞言,更是火冒三丈。
她毫不退讓地站起身來,指著李驚玄的鼻子,理直氣壯地罵道:“你就是個小賊!難道我手中的冥主令,不是你從這裡偷出來給我的?!”
李驚玄譏諷道:“這冥主令是我盜出的不假!但是,是鬼叟讓我去盜的,不還是為了幫你嗎?你就這樣不知好歹,不會感恩的白眼狼!”
魅蝶冷笑一聲,灰青綠的美瞳中滿是鄙夷:“是鬼叟讓你去盜的不假!但他隻讓你盜冥主令,可冇有讓你順手牽羊,盜取我冥鬼族的至高秘術!”
李驚玄頓時語塞。
自己那枚“冥鬼靈印”入體,又莫名其妙地學會了“幽魂冥行”這事,他本來之前就想找機會告訴魅蝶的,但後來一直被追殺,壓根就冇機會。
再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他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他連忙解釋:“那些功法是我在冥火深淵從那魂印中無意習得的,當時那魂印進入我靈海,不知怎麼就自動會施展了,並非有意盜取、偷學!”
但魅蝶壓根就不聽他解釋,一口咬定他早就有覬覦之心,是個徹頭徹尾的卑鄙小賊。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滿是厭惡,彷彿在看一堆腐爛的垃圾。
最後,她還冷冷地警告道:“幸虧你偷學了我族秘術的事,目前隻有魃派那幾個屍煞知道。如果讓魈派的善惡閻羅知道了,你怕是連這幽魂域都出不去!他們會把你抓起來,一寸一寸地搜魂!”
李驚玄知道魅蝶說的這番話是事實。
陰陽無常對他已是那副嘴臉,若知道他還偷學了冥鬼族秘術,恐怕當場就會翻臉,直接動手拿人。
善惡閻羅更不用說——那種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最看重族中規矩,絕不會輕饒他,扒皮抽筋都是輕的。
他心中又是一陣憋屈與痛苦,想起了天樞星在那妖族秘密據點、對自己所說的那番話:
“妖族所有人都當你是我家大人的朋友,我家大人不責怪你竊取了、我族至高傳承幻術,但不代表其他人冇有意見……”
李驚玄想到此處,知道自己靈海中的三枚魂印——雖不知為何自動進入體內,也解釋不通箇中原因,彆人看到自己族中秘術在自己手中施展出來,誤認為自己彆有用心盜取,也怨不得彆人誤解。
他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最終卻什麼也冇說出口,沉默了下來。
魅蝶見他不再反駁,以為他心虛了,冷笑一聲,繼續罵了一會兒。也許是罵累了,也許是絕望了,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終也沉默了下來。
兩人各坐黑石一端,誰也不理誰。
冥火在四周燃燒,發出“呼呼”的沉悶聲響,像嘲諷,又像歎息。
幽藍與幽綠的火光映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黑石平台上無聲地搖曳。
許久之後,魅蝶突然開口。
“小賊。”
她的聲音平靜了許多,帶著一絲疲憊:
“我試一下控製,看能不能將這祭台升上去。你照看我一下,如發生意外,將我喚醒。”
說完,也不等李驚玄回答,她便盤膝坐在祭台中央,將“噬無”骨刃插在身前的冥紋凹槽中。
骨刃入槽,發出“哢”的一聲輕響,嚴絲合縫。
她雙手結印,十指翻飛,變幻出一個個古老而複雜的手勢。
口中開始唸誦起一種晦澀難懂的咒語,那聲音低沉而悠長,在空曠的祭台上迴盪。
片刻後。
那冥主令上繚繞的冥火猛地變得旺盛起來,幽綠色的光芒大盛,將整座祭台照得亮如白晝。
緊接著,腳下黑石上的古老冥紋也如同被啟用一般,快速流動了起來,像一條條發光的蛇在石麵上蜿蜒遊走,發出“嗡嗡”的低沉共鳴。
“轟隆——”
整個巨大的黑色祭台劇烈地晃動了一下,然而,隻晃了這一下,便冇了動靜,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翻了個身,又沉入了夢鄉。
“噗!”
魅蝶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但她冇有停下,咬著牙,依舊盤膝坐在那裡,強行壓榨著體內本就不多的魂力,瘋狂地向冥主令中輸送。
然而,祭台上的冥紋之力實在太過龐大,她這點魂力簡直是杯水車薪。很快,她嘴角的鮮血越流越多,氣息也變得越來越微弱。
李驚玄在一旁看得真切,發覺情況不對勁。
他不敢怠慢,趕緊也盤膝坐下,來到魅蝶的身後,伸出雙掌抵在她的後背上,將自己體內的魂力毫不保留地輸送過去。
然而——
就在李驚玄的魂力剛剛傳輸過去的那一刹那。
“嗡!”
李驚玄隻感覺自己的神魂,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猛地一扯,像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他的靈魂,狠狠一拽。
他的神魂直接化作一道虛像,不受控製地被吸入了魅蝶的靈海之中。
剛一進入魅蝶的靈海,眼前的景象讓李驚玄大吃一驚!
隻見魅蝶的靈海之中,那些被啟用的、屬於總祭台的古老冥紋,竟然在瘋狂地撕扯、剝離她的神魂本源!
如果她的神魂本源被徹底剝離,她便會立刻香消玉殞。
“不好!”
李驚玄不容細想,立刻做出反應。
他直接將自己的神魂虛像悍然融入到了魅蝶那即將破碎的神魂之中,試圖用自己的神魂之力幫她抵擋。
然而,那冥紋的力量詭異而強橫。
當李驚玄的神魂融入後,那冥紋竟然連帶著他的神魂也要一起剝離!
李驚玄大驚失色,想要強行抽身離開。
無奈,那冥紋的力量實在太過恐怖,彷彿已經將他們的神魂徹底禁錮,根本容不得他有半點反抗。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李驚玄靈海中那枚“冥鬼靈印”猛地一亮。
那枚魂印彷彿感應到了同源的冥紋氣息,像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凶獸突然睜開了眼,爆發出刺目的幽光,將整個靈海照得通明。
光芒從李驚玄體內噴薄而出,穿透他的身軀,與魅蝶靈海中的冥紋遙相呼應。
緊接著,無數細密的冥紋從“冥鬼靈印”中瘋狂湧出,如同一條條掙脫束縛的鎖鏈,沿著兩人相連的魂力通道,湧入魅蝶的靈海。
那些新生的冥紋、與正在剝離魅蝶神魂的古老冥紋碰觸的瞬間,冇有衝突,冇有排斥——它們像失散多年的親人,像久彆重逢的戀人,自然而然地連線在了一起。
兩股冥紋交融、纏繞、融合,像兩條河流彙合,像兩團火焰合併,發出低沉的“嗡嗡”聲,震顫著兩人的靈海。
剝離,停止了。
那些貪婪的觸手鬆開了對兩人神魂的撕扯,不再向外拉扯,而是開始緩緩融合。
李驚玄的冥紋與魅蝶的冥紋交織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像兩條絲線擰成了一股繩,再也分不開。
此時,魅蝶的神魂才堪堪穩住,魂歸自身。
她猛地睜開眼,感應到自己靈海中的異變——李驚玄的神魂竟在她的靈海中,與她的神魂融合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像自己的心跳一樣真切,像自己的呼吸一樣自然。
她又羞又怒,因為進入彆人靈海,自身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想法,對方都會知曉,冇有絲毫**可言。
她的記憶、她的脆弱、她不願示人的一切,都**裸地暴露在了這個小賊麵前,這比看到她不穿衣服更讓她羞憤。
她剛想開口罵人——
李驚玄的聲音先一步在她靈海中響起,直接傳遞到了她的神魂深處,語氣急促而冷靜:
“彆動!先控製冥火!”
魅蝶一怔。
她也發覺了自己靈海的異變——魂力變得極為深厚,比之前強了數倍。
那些融合後的冥紋,像一座堅固的橋梁,將她的神魂與整座祭台緊密連線在了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祭台的每一道紋路、每一絲脈動。
她咬了咬牙,壓下心中的羞怒,不再排斥。
她雙手結印,口中唸誦咒語,魂力如潮水般湧入冥主令。
這一次,冥主令冇有再抗拒,骨刃上的冥紋大亮,幽光暴漲,像一顆小太陽在黑暗中升起。
黑石下方,無儘的冥火感應到了召喚,開始彙聚。
幽藍色與幽綠色的火焰從四麵八方湧來,像無數條河流彙入大海,浩浩蕩蕩地彙聚到黑石底部。
火焰翻滾、咆哮、旋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將整座祭台托舉而起。
黑石開始上升。
很慢,像蝸牛爬行,像老牛拉車,一寸一寸,一尺一尺,但確實在上升。
周圍的火牆隨著祭台的上升而退讓,像臣子在君王麵前躬身讓路。
魅蝶咬牙堅持,魂力如流水般湧出,源源不斷地注入冥主令。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汗水浸透了衣裙,銀金色的長髮貼在臉頰上,嘴唇因用力而微微發顫。
李驚玄在她身後,雙掌抵著她的後背,持續輸送魂力,維持著她的魂力不致枯竭。
幾柱香後。
黑石終於上到了冥火深淵上方的大平台上。
“轟隆——”
一聲巨響,黑石與平台完美契合,嚴絲合縫,像從未離開過。
祭台重新聳立在平台中央,古樸滄桑,威嚴莊重,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幽光。
魅蝶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般,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脯劇烈起伏。
李驚玄也收回手掌,麵色蒼白如紙,魂力消耗大半,連抬手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他靠在祭台邊緣,閉著眼,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涔涔。
兩人喘息片刻。
魅蝶緩緩轉過頭,怒視著李驚玄,嘴唇嚅動了幾下,似乎想罵他為何進入自己的靈海——但最終,她什麼都冇說出口。
因為她知道——若不是李驚玄冒險進入她的靈海,融合冥紋,她早已魂飛魄散。
李驚玄也看著她,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兩人對視片刻。
魅蝶那雙灰青綠的美瞳中,憤怒、羞恥、感激、複雜……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打翻了的調色盤,混亂而矛盾。
李驚玄率先移開了目光,望向平台外那翻騰、燃燒的冥火。
魅蝶也收回了目光,低下頭,看著自己緊握的雙手,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