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域。
晨曦微露。
冷風撕裂荒野的晨霧。李驚玄與蘇念真在一處隱蔽山洞中盤膝調息一夜,次日清晨便抹除一切痕跡,迎著破曉的寒霜,踏上前往蒼嵐域的路。
兩人一路收斂氣息,猶如幽靈般穿梭於荒山野嶺。
行了大約半日,前方地勢逐漸平緩,一座頗具規模的小鎮輪廓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接連一個月高強度的瘋狂殺戮與逃亡,兩人皆是風塵仆仆。
見小鎮內炊煙裊裊,叫賣聲隱隱傳來,蘇念真提議入鎮稍作休整。
兩人頭戴鬥笠,將那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儘數壓製,挑了鎮頭一家不起眼的酒樓,點了些粗茶淡飯,默默進食。
飯畢,兩人並肩踏出酒樓大門。
就在踏出門檻的那一瞬間——
長街之上,三道身披長袍、渾身散發著驚人靈力波動的身影,正迎麵走來。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街邊的喧囂聲猶如被無形利刃瞬間切斷。
李驚玄身軀猛然一頓,鬥笠下那雙猶如深淵般漆黑的眼眸驟然收縮,淩厲的目光猶如實質般刺穿虛空。
蘇念真同樣停下腳步,周身的溫度以極其恐怖的速度瘋狂下降,街麵的青石板瞬間凝結出一層刺目的白霜。
對麵三人察覺到異樣,同時停下腳步,抬頭望來。
雙方隔著不足十丈的距離,皆是愣了一下。
李驚玄看清三人麵容的瞬間,胸腔內壓抑數月的狂暴殺意猶如火山般轟然爆發!
四色魂火在他眼底瘋狂跳躍,渾厚至極的魂力毫無保留地透體而出,將周遭數丈內的空氣擠壓得發出淒厲的氣爆聲。
那三人正是——天道閣九尊者中僅剩下的那三位:辰墨、炎離,以及冷霜!
“辰墨老狗!”
李驚玄一把扯下鬥笠,露出那張棱角分明、殺氣騰騰的臉龐,怒極反笑,指著對麵三人破口大罵:
“絕念穀一戰,你們天道閣九尊者中隻剩下你這三隻喪家之犬,竟還敢如附骨之疽般追來!看來今天不把你們殺光、挫骨揚灰,是不行了!”
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辰墨聞言,陰鷙的目光死死鎖定李驚玄。他緩緩抬起右手,摸了一下左半邊臉頰。
那裡赫然橫貫著一道深可見骨、猶如蜈蚣般扭曲猙獰的長疤——正是絕念穀大混戰中,被李驚玄手中“葬天”古劍一劍劈出的恥辱印記!
辰墨眼中閃過一抹極其怨毒的光芒,冷冷說道:
“我當是誰有這般膽子,連屠我天道盟數支巡邏隊。原來最近這段時間,在這蒼雲域興風作浪、裝神弄鬼之人,就是你們這對狗男女!”
站在辰墨身側的冷霜,此刻模樣極其淒慘。
她右臂齊肩而斷,袖管空空蕩蕩地在寒風中飄搖。
原本還算風韻猶存的麵龐,右半邊臉頰卻猶如被烈火灼燒過,五道猙獰的疤痕顯得無比可怖,形同厲鬼。
冷霜死死盯著李驚玄,僅剩的左手下意識摸了一下那張醜陋不堪的臉頰,胸中恨意滔天。
她五官扭曲,歇斯底裡地對著李驚玄尖聲怒罵:
“小雜種!你那個下賤的死妖女夜姬在哪裡?!那妖女之前用幻陣砍了我右臂,絕念穀中又毀了我容貌!今日抓到你,我要將你扒皮抽筋,更要找到那死妖女,要她死無全屍、神魂俱滅!”
“夜姬”二字,猶如一柄生鏽的鐵錐,狠狠刺入李驚玄的心臟!
李驚玄神情驟然一暗,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其濃烈的痠痛與孤寂。
失去夜姬後那種無處發泄的絕望,瞬間化作摧毀一切的暴虐殺機!
“老虔婆……你找死!”
李驚玄的聲音猶如從九幽地獄深處飄出,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身旁,蘇念真見李驚玄被觸及逆鱗,心頭同樣一痛。
她毫不猶豫地拔出“霜落”長劍,劍尖直指冷霜,語氣冰冷至極、充滿譏諷:
“冷霜老狗,對付你這種廢物,何須那妖女再親自動手?今天我便將你那狗腿一併打斷,讓你這輩子隻能像條蛆蟲般在地上爬,再也不能來追殺我倆!”
一直未曾開口的炎離聽聞此言,周身瞬間爆發出滔天的赤紅烈焰。
他鬚髮皆張,指著蘇念真破口大罵:
“孽畜!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自幼在天道閣長大,受閣主悉心栽培,竟敢如此辱罵對待宗門長輩!今天我炎離就親手挑了你腳筋,廢你修為,像拖死狗一樣把你帶回宗門受審!”
蘇念真絕美的麵容上冇有一絲波動,隻是眼神越發冷厲,猶如看死人般盯著炎離,冷冷回罵:
“在天道閣長大,受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洗腦,是我蘇念真這輩子最大的汙點!今日,我便用這把劍,洗清這汙點!”
蘇念真的話音剛剛落下,一旁的李驚玄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暴虐!
“鏘——!”
一聲震天的劍鳴撕裂長空!“葬天”古劍豁然出鞘!
李驚玄根本不費半句口舌,渾身魂力如淵如海般徹底爆發!
四色魂火順著手臂瘋狂湧入劍身,令漆黑的古劍爆發出刺目絢爛的光華。
他腳下青石板轟然炸成齏粉,身形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
“疾風追魂!”
李驚玄心中怒吼。古劍在空中劃過一道極其玄奧而致命的軌跡,攜帶著斬滅一切靈魂的恐怖威勢,直刺冷霜眉心!
他怒極了這老虔婆,竟敢用那種惡毒的言語咒罵他心中最珍視的夜兒!
冷霜與辰墨大驚失色,兩人顯然冇料到李驚玄不僅傷勢痊癒,這出劍的速度與力量竟比絕念穀時更加狂暴駭人!
“一起上!”
辰墨怒喝一聲。
兩人齊齊拔劍,渾厚無比的靈力透體而出。
兩把劍交叉於身前,化作一道極其堅固的靈力罡罩,死死迎上那柄攜帶著四色魂火的古劍!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整座小鎮!
狂暴的衝擊波以三人為中心,猶如海嘯般向四周瘋狂席捲!
街道兩旁的酒樓、商鋪,瞬間在四色魂火與紫金靈力的碰撞下坍塌,化作漫天的飛塵!
地麵被硬生生颳去一層,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
雙方兵刃相交,僵持僅一瞬!
“轟!”
三人皆被那股極其恐怖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後倒滑數十米,在地麵上犁出三條深深的溝壑。
李驚玄站定身形,胸膛微微起伏,握劍的右手虎口一陣發麻。
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其駭人的震驚之色。
“怎麼可能?”
李驚玄心頭大駭。
絕念穀一戰,距今滿打滿算不過四個多月!
當時辰墨不過是偽仙境中階,冷霜也隻是偽仙境初階!
可剛纔那一記硬拚,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兩人體內那股如淵似海的恐怖靈力波動——
辰墨,竟已突破到了偽仙境高階!冷霜,也跨入了偽仙境中階!
“他們難道有什麼逆天靈藥灌頂?不然就算天賦再妖孽,也絕不可能在短短四個月內跨越這種大境界的壁壘!”
李驚玄的眉頭死死擰緊。
辰墨穩住身形後,強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抬頭瞥見李驚玄臉上那抹尚未褪去的震驚,嘴角緩緩勾起一道殘忍而得意的冷笑:
“小雜種,很意外吧?”
“不止你們兩個孽障機緣巧合之下修為大漲。我們,也絕不會永遠停在原地!”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滿是倨傲:“我天道閣底蘊之深厚,豈是你這等螻蟻能夠揣測?”
李驚玄眼中寒芒一閃,神色迅速恢覆成那副冷酷嗜血的模樣,嘴角微掀,露出一抹譏諷:“底蘊再深又如何?”
他目光從辰墨身上緩緩掃向冷霜,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修為強行突破了,就能不用死了嗎?”
辰墨眼角一抽,與冷霜對視一眼。兩人目光交彙的瞬間,殺意如實質般暴漲。
辰墨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從齒縫中迸出:“小雜種,今天我就要為我那隕落的六位師弟——向你討回這筆血債!”
李驚玄聞言,眼神驟然轉厲,非但不怒,反而仰頭狂笑一聲。笑聲戛然而止,他臉上隻剩下**裸的恨意與譏誚:
“那六個老狗?”
他緩緩握緊“葬天”,指節哢哢作響,聲音如淬了毒的刀刃:“你們九條惡狗屢次用那‘九天困龍陣’困住我與夜兒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六條老狗的死——那是他們自找的!死有餘辜!”
他目光如電,在辰墨與冷霜臉上來回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今日,你們這些漏網之魚,也彆想活著離開!”
辰墨與冷霜不再多言,體內靈力如沸騰的開水般瘋狂燃燒。
二人長劍齊鳴,身形化作兩道淩厲流光,一左一右朝李驚玄夾擊而去!
李驚玄大喝一聲,四色魂火自周身轟然湧現,瞬間凝聚成一套堅不可摧的魂鎧。
他手中緊握“葬天”,不退反進,宛如一尊踏碎九幽的魔神,悍然迎向兩人!
而另一邊戰場,蘇念真在李驚玄與辰墨動手的那一刻,也已然與炎離絞殺在一起!
漫天的極寒冰霜與滔天的赤紅烈焰在半空中瘋狂碰撞傾軋,發出“嗤嗤”的刺耳水汽蒸發聲。
整條長街被切割成詭異的兩半:一半被凍結成幽藍的冰川,一半被熔化為赤紅的岩漿!
一記劇烈的碰撞後,蘇念真輕盈的身軀向後飄落。
她握著“霜落”長劍的玉手微微一緊,絕美的眼眸中同樣泛起了驚濤駭浪。她這才驚駭地察覺,這炎離竟然也已經踏入了偽仙境中階!
“絕不可能!”
蘇念真心中暗驚。
她自幼在天道閣長大,對閣內的核心功法瞭如指掌。
天道閣的功法講究循序漸進、順應天道,絕冇有這等邪門、能讓三名尊者在四個月內集體連跳數級的快捷方法!
“他們難道是遇到了什麼上古大機緣?”
蘇念真心中寒意直冒。
然而,比蘇念真更加驚駭——甚至可以說是驚恐的,是炎離!
炎離渾身烈焰被壓製得極其黯淡。
他氣喘籲籲,老眼圓睜,死死盯著對麵猶如廣寒仙子般冰冷絕情的蘇念真。
他本以為自己跨入偽仙境中階,至少能與這個叛宗逆女一爭高下。
可一交手他才絕望地發現,蘇念真體內那股極寒靈力,簡直恐怖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那股極寒之力極其霸道蠻橫,不僅死死壓製了他苦修多年的炎陽真火,更是連空氣中極其微小的水汽都能瞬間凍結成鋒利的冰晶,瘋狂切割他的護體靈罩!
“這孽畜體內究竟潛伏著什麼怪物?!靈力竟恐怖至此!難怪連閣主親自出手,想要拿下她都極其困難!”
炎離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冰與火的較量中,高下立判,炎離完全處於絕對的劣勢。
蘇念真的劍法極其淩厲刁鑽,每一劍皆直指要害,逼得這名偽仙境中階的尊者左支右絀、狼狽不堪,身上已然多出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冰封劍痕!
目光轉向另一側的主戰場。
李驚玄雖然麵對兩名偽仙境強者的夾擊,卻猶如一頭狂暴的雄獅,死死壓製著辰墨與冷霜!
他體內魂力生生不息,“葬天”古劍重逾萬鈞,每一擊砸下,皆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四色魂火更是極其詭異毒辣,不僅能焚燒肉身,更會順著劍身交擊之處,瘋狂滲透進兩人的神魂之中,進行灼燒與撕裂!
“砰!”
李驚玄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劍脊猶如鐵錘般狠狠砸在冷霜的劍刃之上。
冷霜慘叫一聲,虎口徹底炸裂,手中長劍差點脫手飛出,整個人猶如斷線風箏般砸進廢墟之中,口中鮮血狂噴。
辰墨趁機一劍劈向李驚玄的後背,卻被李驚玄極其敏銳地側身避開。
李驚玄反手一記劍柄狠狠砸在辰墨胸膛上,辰墨悶哼一聲,胸骨碎裂,踉蹌暴退。
李驚玄以一敵二,依舊力壓兩人,逼得辰墨與冷霜險象環生、節節敗退!
然而,蘇念真在一劍將炎離逼退數十丈後,眼角餘光掃過李驚玄那極其狂暴、壓根就不想逃離的背影,心中卻湧起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與焦急。
她極其冷靜,深知自己一方雖然占據絕對優勢,但這三人畢竟是貨真價實的偽仙境中高階強者!他們底蘊深厚,保命法寶層出不窮。
想要像之前秒殺那些化神境嘍囉一樣,在極短時間內快速了結這三人的性命,根本是癡人說夢!
更致命的是,這裡剛剛爆發出如此驚天動地的靈力波動,定然已經引起了周遭天道盟眼線的注意!
若再在這裡繼續死纏爛打、拖延下去,一旦天道盟其餘大能降臨,到那時想走,怕是插翅難逃!
蘇念真腳尖輕點虛空,猶如一隻白色的蝴蝶般極其靈動地躍到李驚玄身邊。
手中“霜落”翻轉,替他擋下冷霜那極其怨毒的一記偷襲後,急切地喊道:
“無玄!彆戀戰!他們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咱們快走!”
但此刻的李驚玄雙眼猩紅如血,整個人猶如陷入某種極其狂熱的殺戮執念之中。
腦海中全是對天道閣的新仇舊恨,以及冷霜那句極其刺耳的“死妖女”!他胸腔內那股失去夜姬後被壓抑到極點的邪火徹底點燃,哪肯就此罷手離開?
“走?!今天這三隻老狗必須死!”
李驚玄怒吼一聲,不僅冇有退縮,反而氣勢再次暴漲,掄起古劍不管不顧地再次朝著辰墨瘋狂猛攻而去。
此時,炎離終於得到喘息之機,強壓下體內亂竄的極寒劍氣,咬牙切齒地再次撲來,與蘇念真死死糾纏在一起。
冷霜與辰墨見李驚玄不退,眼中皆閃過一抹極其陰險狡詐的光芒,兩人再次組成合擊劍陣,死死纏住李驚玄。
蘇念真見李驚玄此時竟如此不理智,心急如焚。
她太瞭解他了——知道他是因為眼前這三人曾經多次將他和夜姬逼入絕境,而冷霜那極其惡毒的言語,更是死死戳中了他內心最痛的軟肋。若不親手將這三人斬首示眾,他心中那股戾氣根本無法平息。
“既然你非要殺,那就速戰速決!”
蘇念真美眸中閃過一抹狠辣的決絕。
“霜落”長劍瞬間光芒大作,劍氣化作漫天的極寒冰龍,以極其狂暴的姿態徹底壓製住炎離,試圖儘快解決這個老傢夥,從而強行帶李驚玄遠離此地。
然而,辰墨三人此時也徹底陷入癲狂。
他們對李驚玄與蘇念真同樣恨之入骨。
三人心知肚明自己絕非這兩人的對手,因此極其默契地改變了戰術——全程以拖字訣為主!放棄一切殺傷性招式,將所有靈力全部轉化為極致的防禦靈罩。
任憑李驚玄與蘇念真的攻擊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三人即便被打得吐血連連、身上佈滿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卻猶如三塊極其難啃的臭石頭,死死咬住兩人不放!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整條長街徹底淪為廢墟,周遭數百棟房屋在兩人狂暴的攻擊下化作平地。
一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蘇念真的額頭已滲出細密的香汗,胸口微微起伏。
她眼見辰墨三人雖然傷痕累累、氣息萎靡,但那股死纏爛打的瘋狗勁頭卻絲毫不減,心中的危機感已然攀升到了極點。
她猛地一劍盪開炎離,轉頭朝著李驚玄的方向,用儘全力的厲聲大喊:
“無玄!不能再拖了!該撤了!援兵必定已在路上,現在絕不是取他們狗命的時候!”
這一聲暴喝,猶如一盆冰水,終於澆滅了李驚玄心頭那股焚天的怒火。
李驚玄渾身一震,那雙赤紅的眼眸終於恢複了一絲清明。
他終於意識到,此刻確實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滾開!!!”
李驚玄極其狂躁地怒吼一聲,體內的四色魂火毫無保留地徹底引爆!
“轟!”
一股浩瀚、充滿毀滅性的魂力風暴以他為中心炸開。
“葬天”古劍橫掃而出,帶起一道淩厲的劍氣,硬生生將辰墨與冷霜震飛。
兩人狂噴鮮血,猶如破麻袋般被震飛出百米開外,重重砸入廢墟的深處。
李驚玄收劍倒退,來到蘇念真的身邊。
他死死盯著廢墟中掙紮的辰墨,眼神冷酷如冰,怒罵道:
“辰墨老狗!今天算你們命大,暫且饒你狗命!下次再敢如蒼蠅般跟上來,我定將你的神魂抽出,點天燈熬油!”
放下一句極其冷酷的狠話後,李驚玄冇有任何猶豫。
“葬天領域!”
“嗡——”
伴隨著一陣極其強烈的空間波動,一道散發著混沌氣息的透明光幕從兩人腳下地麵驟然升起,猶如一個倒扣的半圓,迅速向上合攏。
隻要光幕閉合,他們便能藉助這空間秘術,瞬間遁出百裡之外,逃出生天。
辰墨三人眼睜睜地看著光幕升起,目眥欲裂,卻也知道根本無力阻擋,隻能發出不甘的怒吼。
眼看那透明光幕的頂端隻剩下最後不到半尺的縫隙,即將徹底閉合——
就在這極其關鍵的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極其突兀地降臨。
原本嘈雜暴亂的虛空中,突然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道極其輕柔、卻又清晰無比的女子聲音。
那聲音彷彿不是從外界傳來,而是直接越過了空間的阻礙,在李驚玄與蘇念真的耳畔輕輕響起,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慵懶與隨意。
“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這八個字,輕若鴻毛,卻猶如言出法隨的神諭。
話音未落。
“哢嚓——砰!”
那即將閉合、堅不可摧的“葬天領域”透明光幕,竟然在這輕飄飄的一句話下,猶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龜裂,最終轟然爆碎,化為漫天光點徹底消散!
“唔!”
空間秘術被極其蠻橫的外力強行打斷,陣法反噬之力瞬間倒灌入體。
李驚玄猶如遭受雷擊,臉色慘白如紙,身軀猛地一晃,“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刺目的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無玄!”
蘇念真大驚失色,身形一閃,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清冷的聲音中透著極其罕見的恐慌,急聲問道:
“你怎樣?傷得重不重?”
李驚玄強忍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劇痛,用手背極其粗暴地擦去嘴角刺目的血跡,抬起頭,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低聲說道:
“冇事,隻是強行施功被打斷,受了點反噬。”
他的話音還冇來得及落下——
忽然,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李驚玄與蘇念真心頭猛然一凜,幾乎是本能地同時抬起頭,循著那股壓迫感的源頭望去。
就在距離他們身前不足十丈的半空中,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不知何時,竟已悄無聲息地站立著一道絕美修長的身影!
兩人的瞳孔,在同一瞬間劇烈收縮。
那女子彷彿亙古以來便站在那裡,冇有引起絲毫的空間波動,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未曾帶起。
她身披一襲繡著神秘星辰紋路的暗紫色長裙,絕世容顏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冷漠,正居高臨下,用一種看待掌中玩物般的眼神,冷冷注視著他們倆。
而真正讓李驚玄與蘇念真感到絕望的,不是這女子詭異的出場方式。
而是從她那看似柔弱的身軀內,正緩緩散發出來的、如同實質般的靈力威壓!
那股威壓,冇有偽仙境的狂暴與張揚,卻深邃得猶如無底深淵,沉重得猶如十萬大山壓頂!
在這股威壓之下,周遭殘破的街道連灰塵都被死死壓在地麵,無法揚起分毫。
李驚玄與蘇念真隻覺胸口猶如被巨石狠狠砸中,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體內流轉的魂力更是猶如被凍結一般,運轉得極其滯澀。
“破!”
兩人死咬牙關,強行提升體內一絲力量,勉力扛住這股幾近讓人跪伏的恐怖威壓,死死盯向半空中那名紫裙女子。
當他們通過神識,極其艱難地辨認出那女子身上、所散發出的靈力氣息層次時——
一股從靈魂深處蔓延而出的寒意,瞬間直透兩人的心窩。
那氣息,絕非偽仙境大圓滿所能擁有!
那是超越了凡塵極限,真正觸碰到了大道法則邊緣的恐怖存在!
兩人腦海中,幾乎同時炸開一個、令他們絕望的認知——傳說中的虛無境。
這女子、竟然是虛無境一星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