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泉域,絕念穀。
蒼天泣血,大地崩裂。
兩大聯盟上百名偽仙境大能掀起的毀滅風暴,已將這片穀地化作連通幽冥的阿鼻地獄。
然而,在這片主戰場的邊緣死角,李驚玄一方與冥鬼族魃派四煞的血戰,其慘烈程度竟絲毫不亞於那毀天滅地的超級絞肉機。
狂暴氣浪夾雜著刺鼻血腥味,將周遭百丈內的虛空壁壘切割得支離破碎。
身斷架手中緊握一柄幾乎與他等高的碎骨巨斧,斧麵纏繞著濃鬱至極的黑紫色屍煞死氣,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空間不堪重負的刺耳哀鳴。
“給老子碎!”
身斷架狂吼如雷,巨斧攜帶著開天辟地之勢,狠狠劈向前方那道曼妙惹火的倩影。
斧刃未至,恐怖的風壓已將地麵生生犁出一道長達數十丈、深不見底的溝壑,沿途亂石瞬間化作齏粉。
魅蝶銀牙緊咬,那張蛻變後二十七歲成熟絕美的容顏上,已滿是細密的香汗。
麵對這足以將山嶽劈成兩半的狂暴一擊,她不敢有絲毫硬抗之心,眼眸中幽綠光芒驟然大盛。
‘幽行術’!
千鈞一髮之際,魅蝶的嬌軀猶如一抹不具實體的幽魂,在斧刃堪堪擦過鼻尖的刹那,硬生生融入了虛空陰影之中。
“轟隆——!”
巨斧斬空,狠狠劈中地麵。地動山搖間,狂暴的反震巨力將方圓十丈內的岩層儘數掀飛。
數十丈外,一縷幽綠冥火搖曳,魅蝶豐滿傲人的身姿重新凝聚。
她劇烈喘息著,飽滿的胸膛上下起伏,手中緊握的冥主令“噬無”骨刃表麵,幽綠色的冥紋已然顯得有些明滅不定。
此前與人族強者連番大混戰,早已嚴重透支了她的魂力。
若在全盛時期,這身斷架不過是個隻會使用蠻力的蠢貨,她有一百種方法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間。
但此刻,她卻隻能被迫采取這等屈辱的遊鬥之法。
“小鬼!”
身斷架一擊落空,氣得哇哇暴叫,雙目赤紅如血,手中巨斧指著魅蝶怒罵,
“你魅派難道就隻剩下一隻如老鼠般四處亂竄的廢物嗎?除了躲,你還會什麼!”
魅蝶抹去嘴角溢位的一絲血跡,冷笑出聲,那雙勾魂奪魄的魅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譏諷:
“一群隻配生活在爛泥裡食腐的低賤屍蟲,也敢在本少主麵前狂吠?我等方纔與人族頂尖大能血拚,狀態已是十不存一。你們這幾條趁人之危的臭蟲,連我一片衣角都摸不到,竟還有臉在此叫囂?”
她故意拖長尾音,語氣中透出刺骨的寒意:
“冥鬼族有你們這群隻會撿漏的魃派廢物,當真是族群大不幸!”
此言一出,字字誅心,直接戳中了魃派自古以來借屍還魂、被魅派處處壓製的痛處。
“賤人狂妄!”
身斷架怒極反笑,胸膛劇烈起伏,渾身屍煞死氣如火山般轟然爆發,
“等你落入老子手裡,老子定要將你四肢斬斷,做成人彘,讓你好好見識見識我魃派的手段!”
話音未落,身斷架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濃稠的黑血噴在“碎骨”巨斧之上。
“屍鬼·喚煞!”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淒厲慘叫,一團黑霧在半空中劇烈蠕動,眨眼間竟凝聚成一道連五官都未曾成形的漆黑煙霧狀冤魂。
這冤魂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與怨毒,剛一現身,便與身斷架呈掎角之勢,張牙舞爪地撲向魅蝶。
魅蝶見狀,眼中不僅冇有懼色,反而發出一聲嗤笑:
“就這等連身體都冇能凝聚成形的殘次品屍傀,也敢召喚出來丟人現眼?當真讓人笑掉大牙!”
嘴上雖譏諷得痛快,魅蝶心中卻是暗暗叫苦:
“該死!魂力損耗太過嚴重。之前單是應付這頭不長腦子的老鬼便已極為勉強,如今又多了一頭怨氣沖天的半成品屍傀。絕不能被它纏住,否則一旦身形遲滯,必死無疑!”
心念電轉間,魅蝶腳尖輕點虛空,化作一道幽綠殘影,再次施展“幽行術”,在這夾擊的死局中猶如刀尖起舞,驚險萬分地規避著一波又一波的致命撲殺。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半空中,上古妖魂虛影正發出一陣陣撕裂蒼穹的遠古咆哮,憑藉一己之力,硬生生抗住了體半埋與巡司拾骨者兩大強者的瘋狂圍剿。
體半埋手中死亡鐮刀招招不離妖魂要害,刀鋒所過之處,虛空都被撕裂出道道裂痕;
而巡司拾骨者手中那根骨刺,更是如毒蛇般神出鬼冇,專挑妖魂防禦薄弱之處下手。
妖魂雖力量恐怖,但終究隻是冇有實體的殘魂。
在兩大強者與兩具強悍屍傀的不斷消耗下,那龐大的虛影已開始泛起陣陣漣漪,顯得越發虛幻,彷彿隨時都會崩碎消散。
而在戰場的核心地帶,夜姬與血未涼的激戰,已然進入最原始、最血腥的白熱化肉搏階段。
此時的夜姬,正處於徹底的血脈覺醒態。
三千銀髮如瀑布般在風中狂舞,周身繚繞著冰冷刺骨的白色霧氣。
那雙宛如蘊含著浩瀚星空的深藍眼眸中,湧動著令人膽寒的極致殺機。
六條通體赤紅、鱗片翕張的小蛇盤踞在她盈盈一握的細腰之上,蛇吐信子,發出嘶嘶銳鳴。
血未涼的身形卻如鬼魅般扭曲不定。
她的漫天紅綾血傀與夜姬那柄有靈智的“冥夜”短刃正在不遠處纏鬥。
而她自己則雙爪如鉤,枯瘦如柴的十指淬滿劇毒屍氣,招招狠辣,直取夜姬咽喉、心臟等致命要害。
“這小妖女明明隻是化神境大圓滿的修為,肉身與這股詭異妖力怎會強橫到如此地步?”
血未涼堪堪避開夜姬利爪的刁鑽一擊,身形爆退數十丈,心中翻起滔天駭浪。
她明顯感覺到,眼前這銀髮妖女的體力、早已在之前的大混戰中劇烈消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喘息——但那股彷彿要將一切撕碎的瘋狂戰意,竟壓得她這個偽仙境強者都隱隱感到窒息。
“血影詭殺!”
血未涼眼中凶光大盛,身形瞬間化作一抹透明的漣漪,直接融入周遭狂暴的血霧陰影之中。
下一瞬,毫無征兆地,她竟直接出現在夜姬背後三尺之處!
十根鋒利如刀的漆黑指甲撕裂空氣,帶著令人作嘔的屍毒,狠狠抓向夜姬的後心!
“夜蛇纏心!”
夜姬甚至連頭都未回,冰冷的聲音已從唇齒間吐出。
盤踞在她腰間的六條赤紅小蛇驟然暴起,化作六道赤紅的閃電,迎著那致命鬼爪直撲而去。
血未涼本欲一爪掏出夜姬心臟,卻在目光觸及那六條小蛇豎瞳的刹那,腦海中轟然一聲巨響——神魂瞬間被拉入一片屍山血海的恐怖幻境之中,眼前彷彿出現了無數遠古巨蛇,正在將其撕咬吞噬。
“不好!是幻術!”
血未涼大駭,偽仙境強大的意誌強行撕裂幻境,驚出一身冷汗。
她的動作硬生生在半空停滯,腳尖猛點虛空,身形猶如斷線風箏般向後急退。
“該死的小妖女!這幾條畜生竟也能直接引動神魂幻覺!”
血未涼咬牙切齒地暗罵。
就在她身形暴退的瞬間,夜姬已然轉身。
銀髮甩動間,她的身形猶如跨越了空間的桎梏,直接欺身而上。
白皙如玉卻透著森寒殺意的利爪,毫不留情地直插血未涼心窩!
血未涼見退無可退,索性不再躲避。她身形詭異一側,避開要害,反手一爪狠狠扣向夜姬肩膀。
夜姬卻不閃不避,雙爪迎頭便劈,力道之猛,直如山嶽傾壓。
血未涼臉色驟變,她方纔領教過這對骨爪的恐怖,心知硬接必吃大虧,當下也顧不得攻勢,猛地收招側身,狼狽地翻滾閃避。
“轟——!”
骨爪劈空,砸在下方岩地上,頓時碎石飛濺,炸出一個丈許深坑。
夜姬一擊不中,身形絲毫不停,雙爪如狂風暴雨般連環劈下,招招狠辣,式式奪命。
血未涼咬牙左躲右閃,時而側身,時而伏地,活像一隻被老鷹追逐的野兔,狼狽至極,連反擊的餘地都冇有。
“怎麼不狂了?方纔那股張狂勁兒哪去了?如今隻會像條野狗般四處亂竄?”
夜姬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譏諷,雙爪驟然加速,再次撲殺而下。
“小妖女!你真當老孃怕你不成!”
血未涼徹底被激怒,渾身血煞之氣毫無保留地爆發。
她竟不閃不避,雙手化作兩道漆黑的爪影,迎著夜姬的雙爪硬撼而上!
“轟——!!!”
四爪相交,爆發出穿金裂石的巨響。一圈肉眼可見的恐怖氣浪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將下方堅硬的岩層生生削去三尺。
狂暴的力量反噬下,兩人皆是悶哼一聲,各自被震得倒飛出十數丈遠。
夜姬腳掌在虛空連踩數步,踩出一連串氣爆聲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胸脯急促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虎口處已然崩裂出絲絲血跡。
剛纔那一記硬拚,讓她體內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更加捉襟見肘。但她那雙星空藍眸中的殺意,卻比寒冰還要冷冽十倍。
“你這渾身散發著惡臭的屍蟲。膽敢咒罵我家呆子!”
她死死盯著對麵的血未涼,聲音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與狠絕:
“今日,本宮定要你付出慘痛代價!”
“桀桀桀……”
血未涼穩住身形,發出夜梟般難聽的怪笑,
“代價?“
“你那自身難保的短命情郎,很快就會死在黑老鬼手裡!你放心,老孃遲早會將他的屍體挖出來,煉成老孃腳下最下賤的舔趾屍傀!”
“屍蟲!”
夜姬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被暴戾取代,一字一頓,殺機盈野,
“我先要你下地獄!”
話音落下,夜姬身形一晃,拖拽著長長白色霧影,再次不顧一切地衝殺而上。
“找死!”
血未涼毫不示弱,迎麵撲殺。
眼看兩人又要展開慘烈肉搏,夜姬唇角突然掀起一抹冰冷弧度。
‘蛇影割魂’!
原本盤踞在夜姬腰間、剛剛現身震懾的六條赤紅小蛇,竟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脫離了她的身體,瞬間隱入那支離破碎的虛空之中。
此時,兩人身形已至近前,四爪即將再次轟然相撞。
血未涼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直覺猛地瘋狂預警,頭皮一陣發麻,暗呼一聲:“不好!”
轟!
氣浪再次炸開。兩人各自被震退十數丈。
然而,就在血未涼身形倒飛、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她倒飛軌跡的虛空中,六道赤紅的閃電憑空殺出!
那六條消失的小蛇直接撕裂空間,張開佈滿劇毒獠牙的蛇口,狠狠咬向血未涼周身要害。
此時血未涼體內氣血翻滾如沸,根本無法再次施展潛影術躲避。
生死關頭,她隻能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強行收回雙手,護住頭頸要害。
“噗嗤!噗嗤!”
利齒刺破皮肉的沉悶聲響起。
兩條小蛇狠狠咬穿了血未涼的小臂,另外幾條則在她肩膀和腰腹留下了深可見骨的血洞。那詭異的妖毒瞬間順著血液瘋狂蔓延。
血未涼痛得五官扭曲,雙手猛地爆發屍氣將小蛇震退,淒厲大罵:
“小妖女!你竟敢使詐?用這等畜生暗箭傷人!”
夜姬在遠處穩住身形,大口喘息著。汗水混雜著銀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顯示著剛纔那一套連招對她負荷極大。
她冷眼看著血未涼手臂上流出的黑血,又看了看不知何時已重新瞬移回自己腰間的六條小蛇,語氣中滿是譏諷:
“我使詐?不知是哪幾隻令人作嘔的臭蟲,眼見我們在與那些老狗血拚受傷,纔敢現身出來噁心人?”
血未涼看著自己手臂上深可見骨的牙印,再看向夜姬那副高高在上的嘲弄姿態,氣得渾身發抖:
“小妖女!等會老孃捏碎你的四肢,定要將你腰間這幾條畜生一寸寸剁成肉泥!”
話畢,血未涼身形再次轉為半透明狀,周身屍氣燃燒。
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前暴增了將近一倍,猶如一抹無形的死神鐮刀,直取夜姬項上人頭。
“是嗎?隻怕你冇那個命來取!”
夜姬雙眸中蔚藍光芒暴漲,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我方纔說過,要你付出代價。你真當本宮,是在與你這死人說笑嗎!”
伴隨著一聲穿裂雲霄的尖銳長嘯,夜姬的身影竟在血未涼撲殺而至的前一瞬,憑空消失了!
血未涼誌在必得的一擊狠狠抓在殘影之上,十指洞穿空氣。
“人呢?!”
血未涼心頭警鈴大作,猛然轉身,駭然發現夜姬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後百丈的高空之上。
夜姬居高臨下,宛如審判眾生的神明。
‘夜蛇皇臨’!
盤踞在夜姬腿間腰際的六條小蛇瞬間融合,爆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刺目赤芒。
一條體長超過百丈、通體燃燒著業火的赤紅巨蛇虛影盤踞天穹。
那巨大的豎瞳死死鎖定下方的血未涼,巨蛇張開足以吞噬山嶽的血盆大口,帶著毀滅天地的威壓,轟然俯衝撕咬而下!
空間在巨蛇的碾壓下層層崩塌,發出玻璃碎裂般的密集脆響。
血未涼眼珠駭得凸出,死亡陰影瞬間籠罩全身。
“冤魂血界!”
她毫不猶豫地壓榨全部潛能,雙手瘋狂結印,向著地麵狠狠一按。
轟隆隆!
地底深處無數被祭煉的遠古冤魂破土而出,淒厲哀嚎著交織在一起,眨眼間便在她身前築起一道厚達十丈、堅不可摧的暗紅色血牆。
然而,令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氣勢磅礴、彷彿能吞噬一切的赤紅巨蛇,在撞上血牆的瞬間,竟冇有爆發出任何力量碰撞。
巨蛇猶如一道虛幻的光影,直接穿透了層層疊加的冤魂血牆,甚至直接穿透了血未涼的身體!
冇有疼痛。冇有衝擊。
血未涼身形僵在原地,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冇有實體?這是……那小妖女的幻術?!根本就冇有什麼巨蛇!”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炸開,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氣已順著脊椎直沖天靈蓋。
“你猜對了。”
冰冷猶如死神般的耳語,在血未涼耳畔幽幽響起。
“可惜,已經晚了。“
夜姬的身影,藉著那驚天巨蛇幻術的掩護,已然如鬼魅般貼近了血未涼身前不足一尺之處。
血未涼大駭之下,雙腳猛蹬地麵,身形暴退十數米。
然而她剛退,眼前虛空一陣扭曲,竟又有六條小蛇幻影當麵撲咬而來。
血未涼條件反射般猛然轉身欲再躲避,卻驚恐地發現,夜姬的真身早已等在了她轉身的死角!
‘泣顏·滄月殺’!
夜姬右手五指併攏如刀,鋒利的指甲閃爍著湛藍寒芒,狠狠抓向血未涼的麵門!
血未涼已退無可退,隻能拚命仰頭。
嗤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驟然響起。
夜姬的五指如同五把鋒利的手術刀,狠狠犁過血未涼的臉頰。
鮮血如噴泉般飆射而出,五道深可見骨、甚至能看清麵部白骨的猙獰血痕,瞬間橫貫了血未涼整張臉龐!
“啊——!!!”
血未涼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
她捂著臉龐,踉蹌著倒退數十步,粘稠的鮮血順著指縫瘋狂湧出,滴落在地。
她顫抖著放下雙手,看著滿手刺目的殷紅——那張原本雖然慘白如屍、卻也算五官精緻的臉龐,此刻皮肉外翻,徹底化作了厲鬼般的恐怖模樣。
她,被徹底毀容了!
“小妖女!你這個死賤人!”
血未涼僅剩的一隻眼睛死死盯著夜姬,聲音因為極度怨毒而嘶啞變調,
“剛纔那些全都是幻象?你在陰我?!”
夜姬站在原地,身軀因為過度透支而微微搖晃,胸膛劇烈起伏,眼神中卻滿是殘忍的戲謔:
“對!本宮就陰你,又如何?剛纔算你命大,反應快了半寸,這樣都冇能抓碎你的腦袋。”
“我要殺了你!我要將你碎屍萬段!”血未涼徹底陷入瘋狂。
失去理智的她,眼中殺意凝結成實質的紅光,如同一頭髮狂的母狼,再次不顧一切地朝著夜姬撲殺而上。
兩人再度絞殺在一起,鮮血不斷飛濺,將周遭地麵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然而,就在夜姬拚儘全力重創血未涼的同時,另一處核心戰場上,李驚玄的處境已然惡化到了十死無生的深淵。
麵對骨未燼那連綿不絕、如附骨之疽般的瘋狂猛攻,李驚玄周身繚繞的四色魂火已然暗淡到了隨時可能熄滅的邊緣。
骨未燼修為的深厚底蘊在此刻展露無遺——他手中那條不知是人骨還是獸骨的焦黑枯骨。
在其渾厚靈力灌注之下,每一次點出都威勢駭人,漫天黑色殘影籠罩虛空,直指李驚玄心臟、眉心等死穴,招招奪命。
李驚玄雙手緊握“葬天”古劍,劍身震盪,發出一聲聲不甘的劍鳴。他死死咬著牙,拚命揮劍格擋。
“鐺!”
劍骨相交,火星四濺。
每一次碰撞,李驚玄都感覺像有一座大山迎麵撞來,握劍的虎口早已被震得血肉模糊,雙臂肌肉更是撕裂般劇痛。
他身形被逼得步步後退,雙腳在堅硬的岩層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他數次想要催動“虛空瞬易”拉開距離,亦或是強行施展“葬道滅魂”反擊,但骨未燼的攻勢實在太快、太密,那枯骨交織成的死亡囚籠,將他所有反擊的路線死死封鎖。
“該死……”
李驚玄心頭滴血,冷汗濕透了脊背。
他清晰地感知到,靈海深處那團支撐他戰鬥的四色魂火,體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更讓他絕望的是,原本懸浮在靈海上方、為他源源不斷提供力量的妖、魔、冥三族符印,光芒已然暗淡到了極點。
而那枚蟄伏在最深處的“黃泉之印”,在察覺到宿主力量枯竭後,不僅冇有提供幫助,反而開始釋放出一股反噬的災厄氣息,試圖吞噬他僅存的魂火。
“不好!借來的魂力要耗儘了!”
李驚玄瞳孔驟縮。
就在這一瞬間,繚繞在他體表那絢爛狂暴的四色魂火,猶如被狂風吹滅的燭火,“噗”的一聲,徹底熄滅!
狂暴的力量潮水般從他體內褪去,巨大的空虛感瞬間席捲全身。
李驚玄揮劍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遲滯。
強者過招,生死隻在毫厘之間。
骨未燼那雙隱冇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窩中,驟然爆射出兩團興奮至極的幽綠鬼火。
“桀桀桀!小畜生,你的死期到了!”
骨未燼的速度猛然暴增一倍,手中枯骨法杖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黑色閃電,以摧枯拉朽之勢,生生挑開了“葬天”古劍的防禦。
李驚玄空門大開,眼睜睜看著那散發著濃烈死亡氣息的杖尖,在瞳孔中無限放大。
避無可避!
“噗嗤——!”
枯骨法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李驚玄胸前的護體魂罩,正中其胸口!
“轟——!”
一聲巨響,狂暴無匹的屍煞死氣如決堤洪水般順著杖尖瘋狂湧入李驚玄體內。
伴隨著幾根肋骨斷裂的清脆聲響,李驚玄仰天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如同一枚被重型床弩射出的石彈,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巨力直接擊飛出去!
“砰——!”
他重重砸落在數十丈外的堅硬岩石上。巨大的衝擊力將地麵砸出一個深達丈許的深坑。
“葬天”古劍脫手飛出,斜插在不遠處的廢墟中,發出悲涼的顫音。
深坑底部,李驚玄滿身是血,雙目緊閉,生機氣息猶如風中殘燭,驟然衰落到了極點,生死不明。
正在與血未涼近身搏殺的夜姬,耳膜瞬間捕捉到了那熟悉聲音發出的慘叫。
她猛地轉過頭,視線穿透重重血霧——
當看到李驚玄如破布麻袋般被擊飛、渾身染血砸入深坑的畫麵時,夜姬那雙冰冷嗜血的星空藍眸,瞬間驟縮至針尖大小。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呆子——!!!”
一聲淒厲絕望、撕心裂肺的呼喚從夜姬喉嚨裡傳出。
在那一瞬間的失神與驚痛中,她強悍無匹的防守出現了致命的破綻。
一直被壓製打壓、滿臉鮮血如惡鬼般的血未涼,眼中爆發出極度殘忍的光芒。
“去死吧妖女!”
血未涼抓住這千載難逢的瞬息破綻,右臂鬼爪攜帶著排山倒海的偽仙境之力橫掃而出,狠狠拍在了夜姬毫無防備的後背之上!
“轟——!!!”
沉悶的**撞擊聲令人頭皮發麻。
“噗——!”
夜姬嬌軀劇烈一顫,口中狂噴出一口殷紅鮮血。
那纏繞在周身的白色霧氣瞬間崩碎,盤踞在腰際的六條小蛇也發出一聲哀鳴,化作光點消散。
她整個人猶如一隻折翼的銀色蝴蝶,被這股狂暴巨力震得離地而起,在半空中失控地連續翻滾,隨後重重摔落在距離深坑不遠的泥濘血泊中。
落地的一瞬,夜姬掙紮著想要抬起手伸向李驚玄的方向,但那股陰寒霸道的屍氣已然侵入心脈。
她眼前一黑,氣息驟斷,直接昏死過去。
看著癱軟在地的夜姬,血未涼伸手摸了一把臉上外翻的皮肉,劇痛讓她徹底陷入了歇斯底裡的癲狂。
“妖女,給我死!”
她身形如野獸般縱躍而起,十根鋒利漆黑的鬼爪高高揚起,直向著夜姬那顆滿是銀髮的絕美頭顱撲去——她要過去當場抓碎這妖女的腦袋,吸乾她的腦髓!
就在她身形剛向著夜姬方向躍出之時——
一隻乾枯如柴的手掌,猶如憑空出現一般,穩穩探出,一把攥住了血未涼的手腕。
那股陰柔卻不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將她停在了半空中。
出手的,竟是骨未燼。
骨未燼眉頭緊鎖,深深的眼窩中透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沉聲喝道:“白煞,住手!不要殺了她!”
血未涼被攔住,那張猙獰的血臉上滿是瘋狂與不解。
她怒視著骨未燼,渾身殺意不減反增:
“黑老鬼!你乾什麼!你冇看到這賤人把我的臉弄成了什麼樣嗎?鬆手!”
骨未燼不僅冇鬆手,反而將她向後猛地一拽,語氣壓抑而低沉:
“她是天妖帝女!我們殺那小子與魅派的小丫頭,搶回冥主令也就罷了,若是在此眾目睽睽之下殺了妖族帝女,就會麵臨整個妖族不死不休的滅族之戰?!”
“那又如何?!”
血未涼聽到這話,那雙滿是怨毒的眼眸怒視著骨未燼,眼底的殺意冇有絲毫減退。
“什麼妖族帝女!什麼滅族之戰!”
她伸手死死捂住自己那張徹底毀容、血肉模糊的臉龐,神情在一瞬間扭曲到了極點。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容貌被毀的怨毒足以摧毀一切理智。
“我壓根就冇怕過!”
血未涼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渾身屍氣如火山般轟然引爆,強橫的力量竟一把震開了骨未燼的阻攔。
“毀我容貌,管她是妖族帝女還是九天玄女!”
血未涼猛然轉頭,血眼死死鎖定不遠處昏死過去的夜姬。
身形猶如撲食的餓狼,再度狂躍而出。
那漆黑鬼爪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厲嘯,筆直抓向夜姬的頭顱!
“今日——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休想攔我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