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陰影籠罩了整個山穀。
血未涼右手提著如死狗一般的李驚玄,那張絕美卻陰森的臉龐貼到了他的脖頸上,冰冷的呼吸拂過他的肌膚。
她張開小嘴,露出兩顆尖銳的貝齒,對著李驚玄頸部的大動脈,狠狠咬了下去,想吸乾他的每一滴鮮血!
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要結束了嗎?”
李驚玄的意識在黑暗中沉浮,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夜兒的笑顏,還有那一句句未說出口的話。
他彷彿看到了夜兒那雙含淚的眼眸,聽到了她在耳邊輕喚“呆子”的聲音。可是,他已經冇有力氣迴應了。
身體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疼痛,每一根骨頭都彷彿碎裂成了齏粉。
“夜兒……對不起!我未能履行與你的約定!”
他在心中默默唸著,閉上了眼睛。
就在血未涼那冰冷的雙唇觸碰到李驚玄脖頸肌膚,那兩顆尖牙刺破錶皮帶來的刺痛的一刹那——
“咻!”
一道漆黑如墨的鎖鏈,帶著撕裂虛空的尖嘯聲,毫無征兆地從側方虛空中激射而出,直取血未涼的後腦要害!
這鎖鏈速度極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開來,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痕。
“什麼人?!”
血未涼大驚失色,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本能地感覺到一股致命的威脅,那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不得不放棄即將到嘴的美味,身體猛地向側暴閃,同時隨手將手中的李驚玄像扔垃圾一樣狠狠扔了出去。
“砰!”
李驚玄重重摔在十數米外的地上,背部砸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溫熱的血液濺在冰冷的石麵上。
身體在地麵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紛飛,劃破了他的衣衫和麵板。
劇痛讓他差點昏死過去,眼前陣陣發黑,但他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扣進泥土裡,硬是撐著一絲清醒。
“咳咳!”
他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咳嗽都帶出殷紅的血沫。但他依然努力睜開眼睛,想要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
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骨未燼見狀,眼中寒芒一閃,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爆發出攝人的殺意。
他身形一晃,瞬間出現在那條鎖鏈的必經之路上,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手中那根繚繞著黑色煞氣的枯骨猛地揮出,想要將這偷襲血未涼的鎖鏈擊飛。
然而,就在枯骨即將擊中鎖鏈的瞬間,虛空中再次泛起一陣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麵投入一顆石子。
一把造型詭異、散發著幽幽寒光的斷魄勾憑空出現,精準無比地擋下了骨未燼這一擊。
“轟隆——!!!”
兩股恐怖至極的力量在半空中轟然對撞,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九天驚雷在耳邊炸開。
狂暴的能量衝擊波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周圍的岩石樹木瞬間被震成齏粉,地麵龜裂如蛛網,一道道深深的裂縫向著四麵八方蔓延。
躺在地上的李驚玄更是被這股氣浪捲起,如同一片落葉般又被拋飛出去十數丈遠,狠狠撞在一塊巨石上,背部與岩石親密接觸的瞬間,他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
“噗——”
他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血液染紅了胸前的衣襟,眼前金星亂冒,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但他死死咬著牙,雙手抓著身下的碎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硬是冇有讓自己暈過去。
煙塵散去,兩道身影憑空浮現,攔在了血未涼與骨未燼麵前。
左側那人,乃是一名女子。
她膚色是那種冷調的慘白,透著一股毫無生機的死寂,如同月光下的寒冰,又似千年不化的積雪。
身形高挑偏瘦,一襲黑色薄紗輕覆其身,薄紗質地輕盈,隨風飄動,若隱若現地、勾勒出胸前玉峰誘人的弧度,宛如夜空中那抹似隱若現的月牙,既神秘又危險。
她的身姿婀娜多姿,雙腳離地三寸,輕盈得彷彿冇有重量的幽魂,裙襬隨風輕輕飄動,帶起那高開叉的裙邊,露出那豐盈動人的臀峰輪廓,每一次擺動都帶著致命的魅惑。
此女手持一條漆黑如墨、散發著勾魂奪魄氣息的鎖魂鏈,那鎖鏈上隱約有幽光流轉,彷彿無數冤魂在其中哀嚎,仔細聆聽,似乎能聽到陣陣淒厲的哭聲。
一雙美眸正冷冷地盯著血未涼,眼角微微上挑,嘴角掛著一抹譏諷的笑意,如同貓戲老鼠般玩味。
而右側那人,則是一名身穿黑袍的男子。
他的膚色同樣是那種病態的冷白,臉型瘦削如刀削斧鑿,顴骨與下頜線條鋒利如刻,彷彿每一筆都是用刀精心雕刻而成。
眼窩微微凹陷,使得那一雙深邃的眼眸顯得格外銳利,像是能看穿人的靈魂。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壓迫感。
他手持一把造型猙獰的斷魄勾,那勾刃上泛著幽幽寒光,隱約能看到寒光中流轉的符文。
此刻正與手持枯骨的骨未燼對峙著,周身散發著不弱於對方的偽仙境中階恐怖氣息,氣定神閒,彷彿剛纔的出手不過是茶餘飯後的消遣。
這兩人,正是冥鬼族魈派赫赫有名的頂尖強者——“陰陽無常”!
女為陰無常——索魂。
男為陽無常——斷魄。
“索魂!斷魄!”
血未涼看著眼前這兩個老對頭,氣得渾身發抖,原本精美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
她指著索魂,手指都在顫抖,怒罵道:“索魂!你這個賤貨!非要插手本座的事嗎?這人族小賊可是我的獵物!”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滿是憤怒與不甘,在這寂靜的山穀中迴盪。
索魂聞言,輕輕掩唇一笑,那笑聲清冷而動聽,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寒的涼意,如同冬夜的寒風吹過脖頸。
她微微側頭,眼角餘光瞥著血未涼,滿是輕蔑。
“喲,血未涼,這話可就不對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鎖魂鏈,發出嘩啦啦的脆響,那聲音如同索命梵音,每一聲都敲擊在人的心臟上。
她冷笑著,朱唇輕啟:
“你說我插手你的事?那你倒是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裡是誰的地盤?你已經越界闖入了我魈派的領地!在本座的地盤上撒野,還敢說本座插手?真是笑話!你要撒野,回你的魃派去!那裡冇人管你!”
“你……!”
血未涼氣結,胸口劇烈起伏著,剛想反駁,卻猛地一愣。
她環顧四周,眉頭緊緊皺起,這才發現、這裡確實是屬於魈派管轄的區域。
她剛纔追殺李驚玄太過投入,滿腦子都是抓住這個讓她顏麵儘失的小賊,竟然不知不覺間真的越界了!
“該死!”
她在心中暗罵一聲,銀牙緊咬,卻又不甘心就這樣放棄。
另一邊,骨未燼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殺意,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權衡之色。
他緩緩收起手中的枯骨,那繚繞的黑色煞氣也隨之收斂,對著斷魄微微拱手道:
“斷魄,索魂說得冇錯。我們確實是無意中闖入了貴派的地盤。”
他頓了一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帶著幾分強硬,繼續說道:“此事是我們不對,本座在這裡給二位賠個不是。”
“但那人族小賊偷了我派的東西,我們是一路追捕至此,屬於公務,並非有意挑釁貴派。隻要二位行個方便,讓我們帶走這人族小賊,我們立刻離開,絕不逗留!”
他說著,眼神瞥向遠處癱倒在巨石旁的李驚玄,那眼神如同看著一件必須收回的物品。
斷魄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把玩著手中的斷魄勾,那勾刃在指尖翻轉,寒光閃爍,他的眼神玩味地看著骨未燼:
“好說,好說。黑煞既然這麼說了,那你趕緊帶著白煞離開我魈派領地,我就當這事是個誤會,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道。”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指著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李驚玄說道:
“想帶走他?”
他接著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堅決起來:
“黑煞,這可不太行啊。”
“實話告訴你吧,這小子是我魈派鬼叟那小鬼的朋友,鬼叟特意請求,讓我們務必保他周全。你也知道,我這人重同門情誼,既然答應了他,自然得辦到,所以你不能帶走他!”
他的語氣雖然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笑話?!”
血未涼聞言,再也忍不住了。
她雙眼赤紅,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那血光幾乎要從眼眶中噴湧而出。
她怒吼道,聲音震得周圍的碎石都在顫抖:
“鬼叟那個吃裡扒外的小東西!不是已經投入到了魅派去了嗎?什麼時候又回到你魈派了!”
“他算是個什麼東西?也配讓你們出手?”
她死死盯著斷魄,眼中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你少在這裡找可笑的藉口,分明是想搶我的獵物,這纔是你們的目的吧!”
她頓了頓,咬牙切齒地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斷魄,你彆給臉不要臉!”
“今日我一定要帶走他!誰敢攔我,我就殺誰!”
“彆說是你們陰陽無常的麵子,就是你們派的閻羅親自來,我也要帶走他!”
“殺誰?”
索魂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驟然下降了幾分,地麵上甚至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寒霜,白得刺眼!
她的雙眸變得冰冷如刀,死死盯著血未涼:
“隻怕你白煞——”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冰錐釘入骨髓:
“還冇那實力!”
“你——!”
血未涼怒瞪著索魂,胸口劇烈起伏,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她咬牙切齒,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生生碾出來的:
“索魂!你以為我真不敢動手嗎?!”
“彆以為這裡是你們地盤,我就怕了你!”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殺意暴漲:
“大不了——魚死網破!”
“我血未涼縱橫這麼多年——還冇怕過誰!”
斷魄冷哼一聲,手中的斷魄勾散發著幽幽寒光,他在手中轉了個圈,勾刃直直指向血未涼:
“白煞,話彆說得太滿了。”
他頓了頓,眼中寒芒閃爍:“如果你們確定要強行帶走他——”
“那就不用等到什麼冥主大選日了,咱們現在,就在這裡分出個勝負來!”
他手中勾刃一轉,寒光更盛:“正好領教領教,你們魃派的高招!”
“看看你白煞這些年來有冇有長進——”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了起來,空氣彷彿凝固,四人之間的氣場相互碰撞,激盪起陣陣無形的漣漪。
周圍的碎石在這壓力下竟然開始自行漂浮起來,又重重落下。
此時,索魂不再說話,拖著那條長長的鎖魂鏈,鎖鏈在地上拖行,發出“嘩啦啦”的脆響,每一聲都像是敲擊在心臟上。
她扭著如水蛇般的細腰,黑紗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掀起,露出一抹冷調白皙修長的美腿。
那步伐優雅卻致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她看都冇看血未涼一眼,徑直緩步走向李驚玄。
眼神始終盯著遠處那個狼狽的身影,一步一步,不緊不慢,邊走、邊冷冷開口:
“白煞——”
“你口氣倒是挺狂的,但人嘛……”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卻是越活越回去了。”
“看看你現在這副模樣——”
“冇半點自知之明!”
她走到了李驚玄的身前,停了下來。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中滿是輕蔑,就像在看一隻隨時可以踩死的臭蟲。
緊接著,她滿是不屑地開口:“收拾我腳下這麼一個毫無靈力的螻蟻——都費了這麼大的勁?”
“還得依靠兩個人聯手?纔將他打倒在地?”
她盯著血未涼,一字一句,如同刀子剜過去:“真是夠丟人現眼的。”
“就這點本事——也敢在我麵前叫囂?”
隨即,她轉過頭,對著血未涼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笑容裡,滿是輕佻與挑釁。
她繼續開口,語氣漫不經心:
“說實話——就你這水平,和現在的狀態?”
她上下打量著血未涼,如同在看一個笑話:“還真不值得本座出手。”
“你看看你,氣息不穩,靈力紊亂!”
“連站都快站不穩了吧?”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愈發刺眼:
“當然啦!如果你非要自不量力找死,本座也不介意陪你玩玩。”
“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實力、什麼叫差距!”
她盯著血未涼,一字一句,如同刀子剜進肉裡:
“讓你明白——你白煞就是一無能的廢物!”
“收拾個人族螻蟻都冇辦法,丟儘我冥鬼族的臉。”
“索魂!我要殺了你!!!”
被如此羞辱,血未涼氣得七竅生煙,徹底暴走了!
她發出一聲厲嘯,那聲音尖銳刺耳,震得四周的樹木都在顫抖,落葉紛紛!
周身血氣翻湧,那血氣幾乎凝成實質,化作一條條血蛇,在她周身盤旋遊走!
她雙眼赤紅,就要衝上去——拚命!
“白煞!冷靜!”
骨未燼見狀大驚,瞳孔驟縮,趕緊上前死死拉住她的手臂,五指深深嵌入她的肉裡。
他低聲喝道,聲音急促而低沉:
“彆衝動!這是他們的地盤!我們現在未必能討得了好!”
“你看索魂那樣子,分明是故意激怒你!大局為重!彆忘了我們的使命!冥主大選在即,我們不能在這裡損耗實力!”
他的聲音急促,額頭上青筋暴起,手上的力道加大,死死拽住血未涼。
血未涼被他拽著,拚命掙紮,但最終還是漸漸冷靜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殺意,但那雙眼中的恨意卻如同實質,死死盯著索魂,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
索魂見血未涼被攔住,也冇再理會她。
她轉過頭,再次將目光投向腳下的李驚玄。
那雙深邃的美眸中,冇有絲毫的憐憫,隻有濃濃的鄙視與嫌棄,如同看一隻擋路的螞蟻。
她微微蹙眉,似乎多看李驚玄一眼都讓她覺得噁心。
“喂,螻蟻。”
索魂用腳尖踢了踢李驚玄的手,那動作輕蔑無比,彷彿在踢一隻死狗。
她冷冷地說道,聲音中冇有一絲溫度:
“算你命大。鬼叟那小子費儘口舌說服了我派的兩位閻羅大人,讓我們勉為其難來照看你們這群廢物一下。”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冰冷,帶著不耐煩:
“你還能不能動?能動就自己爬起來滾!彆在這裡礙眼!”
“如不能動……哼,本座就用這鎖魂鏈拖著你走!到時候是死是活,可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驚玄躺在地上,胸骨碎裂帶來的劇痛,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刀子,刀刀見血,肺葉彷彿被撕裂。
但他此刻的頭腦卻異常清醒。
自從陰陽無常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關注著這四人的一舉一動。
心中雖然感激這索魂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下了自己。
但這女人那高高在上的姿態、那充滿了嫌棄與鄙視的眼神、還有那一聲聲刺耳的“螻蟻”,卻像是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自尊心上,留下無法磨滅的傷痕。
“螻蟻嗎……?”
李驚玄心中苦澀無比,如同吞了黃連。
這一路走來,他受儘了白眼與嘲諷。從青陽宗的廢物弟子,到如今的亡命天涯。
似乎除了夜兒她們幾個真心待他,其餘所有人——無論是天道閣那些偽君子,還是眼前這些冥鬼族的強者,都從未正眼瞧過他一眼,視他如草芥,如可以隨意碾死的蟲子。
“我暗恨自己實力不夠啊!”
李驚玄心中在滴血:“若我有足夠的力量,何至於讓心愛的夜兒陪我受儘苦難、曆儘險境?”
“何至於讓蘇念真和葉倩、被追殺得四處亂逃?”
“而我……卻隻能像條死狗一樣躺在這裡,靠彆人施捨才能活命!還任人羞辱,卻連反駁的資格都冇有!”
他苦笑了一下,嘴角扯動,牽動傷口,又是一陣劇痛。
腦海中浮現出很久之前,剛被天道閣追殺時、那番豪言壯語的“竊天宣言”。
現在想起來,在這絕對的力量麵前,那是多麼的可笑與無知,如同井底之蛙的狂言。
眼前這些人,隨隨便便出來一個,都能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捏死自己。
更彆說他們背後還有更恐怖的“守空塚”、“閻羅”那些老怪物的存在。
在這強者如雲的九域,自己一無勢力、二無人脈,身份更是卑微如塵埃。
彆人視自己為螻蟻,似乎?也冇什麼錯。
畢竟,弱肉強食,這是九域亙古不變的法則,隻有強者,纔有資格擁有尊嚴,纔有資格掌控自己的命運。
而自己,現在隻是一個弱者,一個任人宰割的弱者。
“可是……我不甘心啊!”
李驚玄咬緊牙關,牙齒幾乎要咬碎。
眼中閃過一絲倔強與瘋狂,那光芒如同暗夜中的星火,微弱卻頑強,彷彿在狂風暴雨中依然堅持燃燒的燭火。
“我李驚玄就算是螻蟻,也是一隻帶毒的螻蟻!”
“隻要我不死,終有一天——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不敢如此輕視我!”
“我要站在這九域的巔峰,讓所有俯視過我的人,都不敢再輕視我!”
“我要親手守護好我心愛的人,再也不讓她們受一點傷害!”
這種屈辱感,比身體上的傷痛還要讓他難以忍受,如同萬箭穿心,疼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但這份屈辱,也化作了一股強大的力量,在他的心中悄然滋生——那是對力量的渴望,是對命運的反抗,是不死的決心。
身體上的傷痛會癒合,但這種屈辱,會永遠刻在靈魂深處。
“呃……”
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嘶吼,那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
他雙手撐地,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指甲深深扣進泥土裡,拚儘全力想要強行站起身來。
哪怕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撕裂,每動一下都痛徹心扉。
但他也要自己站著走!
絕不讓身前這女人像拖死狗一樣拖著走!
“啊——!”
他低吼著,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一點一點,他撐起了上半身,雙臂顫抖得如同風中的枯枝。
然後他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
“喲?”
索魂見李驚玄眼神中滿是倔強,掙紮著想要起身,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隨即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骨頭倒是挺硬,可惜能力太弱!廢物就是廢物!”
“再硬的骨頭,冇有實力支撐,也不過是塊硬一點的垃圾罷了。”
她不再看李驚玄,轉頭盯著不遠處的血未涼,眼神中滿是輕蔑。
手中的鎖魂鏈輕輕抖動,發出“嘩啦啦”的脆響,那意思傻子都看得出來——你要是冇意見,我可就直接用鎖鏈捆住他,拖走了。
你要是有意見——不服氣我帶走他、就儘管來試試!
這一幕,徹底刺激了血未涼。
她看著索魂那輕蔑的姿態,心中的憤怒與不甘如同火山般爆發出來,再也無法壓製。
“賤貨!”
她雙眼通紅,如同兩輪血月,裡麵佈滿了血絲,厲聲尖叫道::
“我再說最後一遍!那小賊是我的屍傀!誰來了也冇用!今天我一定要帶走他!就算是閻羅親至,我也要帶走他!”
說完,她猛地爆發出一股恐怖的力量,血氣沖天,那血氣化作滔天巨浪,強行掙脫了骨未燼的拉扯。
骨未燼猝不及防,被她掙脫,踉蹌著後退了幾步,眼中滿是驚愕與無奈。
“嗖!”
她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她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殺了索魂,帶走李驚玄!
下一刻,她直接出現在了索魂的身後,如同憑空出現。
“去死吧!”
她厲喝一聲,雙臂中那隻剩半截的紅菱綢帶如毒蛇般直射而出,纏向索魂的脖頸。
同時右手化爪,五指如鉤,指尖泛起血光,帶著撕裂空間的鋒芒,狠狠抓向索魂的後心!
這一擊,她用儘了全力,冇有絲毫保留,務求一擊必殺。
“哼!不知死活!”
索魂冷哼一聲,似乎早有預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中滿是殺意。
彷彿血未涼的偷襲,在她眼中,不過是小兒科。
她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語氣中滿是不屑:“白煞,我之前說過,你現在還冇那個實力跟我動手!”
“既然你非要找虐,那本座就成全你!讓你知道什麼叫差距!”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也憑空消失不見,如同融入了虛空,冇有任何預兆。
再出現時,她已經鬼魅般來到了血未涼的身後,速度快得讓人無法反應,彷彿她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縛魂——!”
她輕喝一聲,手中的鎖魂鏈彷彿擁有了自己的生命,如同一條黑色的蛟龍,靈活無比地左右搖擺,盪開了血未涼的那兩條綢帶。
緊接著,鎖鏈如靈蛇出洞,直接纏向血未涼的四肢百骸,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砰!砰!砰!”
兩女瞬間激戰在一起,身影交錯,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隻能看到一黑一白兩道光芒在瘋狂碰撞。
黑紗與血光交織,鎖鏈與綢帶碰撞,每一次交手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周圍的空氣都被撕扯得支離破碎,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地麵上留下無數深深的溝壑和坑洞。
另一邊。
骨未燼見狀,眉頭緊鎖成了川字,額頭上青筋跳動,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該死!這個女人瘋起來!全然不顧後果!”
他心中暗罵,但也知道此時已無退路。
既然已經撕破臉皮,那就隻能速戰速決!拖得越久對他們越不利,萬一魈派的援軍趕到,他們就更難脫身了。
“隻要抓住了那小子,離開這裡,一切都好說了!”
念及此處,骨未燼眼中寒芒一閃,身形一晃,突然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冇有任何聲息。
下一刻,他憑空出現在了躺在地上的李驚玄身旁,速度快得驚人。
他俯下身,伸出枯瘦如骨的右手,五指如勾,指甲漆黑,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直接抓向李驚玄的衣領。
“隻要抓住這小子,自己與白煞就可以立刻撤退,索魂和斷魄也不敢真的追到魃派領地去。”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李驚玄衣角的瞬間——
“黑煞!”
一道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震得他耳膜生疼:“你當我是死的嗎?!”
“鏘!”
話音剛起,斷魄的身影便如同瞬移般憑空出現在了骨未燼的右側,速度快得讓人根本無法反應,如同他一直就在那裡等候。
手中那把散發著幽幽寒光的斷魄勾,寒光閃爍間,毫不留情地劃向骨未燼伸出的那隻手腕!
這一勾若是抓實,必是斷腕之禍,甚至可能直接切斷他的整條手臂!
“若讓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抓走了人,我這‘陽無常’的麵子往哪擱?!”
斷魄冷笑一聲,眼中殺意凜然。
骨未燼大驚,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感受到那勾刃上蘊含的恐怖殺意,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抓人的手如果不停下,下一刻就會和身體分家!
他哪裡還敢繼續抓李驚玄?
他被迫放棄目標,身形急向左側飄移數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斷腕一擊。
衣角被勾刃劃過,裂開一道口子,他甚至能感覺到那冰冷的鋒芒貼著麵板掠過。
“好!好!好!”
骨未燼也被斷魄滿含殺意的這一擊所激怒。
他站定身形後,怒極反笑,那笑聲中滿是殺意與不甘,眼中的殺意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幾乎要將斷魄吞噬,黑色的煞氣從他周身噴湧而出:
“既然你們非要阻攔,那就如你們所願!”
“不用等到冥主大選了!今天便在這裡,做個了斷吧!讓我看看你陽無常這些年長進了多少!”
“正合我意!”
斷魄冷笑一聲,身形如影隨形般追擊了過去,手中斷魄勾劃出死亡的軌跡,直取要害,狠辣無比。
骨未燼手持枯骨,周身黑色煞氣暴漲,枯骨揮出,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迎向斷魄的斷魄勾。
“轟!”
兩股恐怖的力量再次碰撞,激起的衝擊波將周圍的一切都夷為平地,地麵層層龜裂,碎石如同炮彈般四散飛濺。
那些巨大的岩石在他們麵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被餘波一掃便化為齏粉。
兩人瞬間激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