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道宮盤踞於巍峨群山之間,雲霧繚繞如輕紗,將宮闕樓台襯得愈發縹緲出塵。
夜色如濃墨潑灑天地,卻掩不住宮內透出的萬千燈火,輝煌璀璨。
今日乃是宮主蘇楓曾孫女蘇暮雪的十九歲芳辰,雖未廣邀天下修士,卻也請來了周邊有頭有臉的勢力首領,殿內觥籌交錯,一派熱鬨景象。
山腳隱秘叢林處,氣氛卻與宮內的喧鬨截然不同,凝重中透著幾分詭譎。
夜姬一襲紅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衣袂翻飛間儘顯颯爽,她正低聲與靈月、蘇念真交代後續佈防方位,眉宇間滿是運籌帷幄的冷傲,每一句話都精準利落,無半分冗餘。
而李驚玄則盤膝坐於一塊青石之後,雙目緊閉,周身氣息收斂至極致,唯有神魂力量悄然運轉,如無形遊絲般探向太虛道宮方向。
忽然,他猛地睜開雙眼,眸底一道極為隱晦的幽光一閃而逝,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竊火之眼,開!”
刹那間,李驚玄的視野發生翻天覆地的劇變。眼前層層疊疊的山石、草木、藤蔓瞬間虛化透明,取而代之的是無數交織縱橫、閃爍著微光的靈氣線條,將太虛道宮的靈力脈絡勾勒得一清二楚。
太虛道宮的護宗大陣威名遠揚,佈防極為嚴密,靈力流轉如江河奔湧,看似無懈可擊。
但在“竊火之眼”的透視與解析下,那些隱匿的靈力節點如同被剝去外衣的珍寶,儘數暴露無遺。
李驚玄並未急於將視線深入宮殿群,他深知此次行動關乎五人性命,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他必須先摸清大陣的運轉規律,記下太虛道宮內部其餘禁製的位置,為北羽的潛入與撤退規劃出一條萬無一失的路線。
他操控著神魂視野如靈動遊蛇,小心翼翼避開大陣幾處最為敏感的警報陣眼,循著靈力薄弱處,悄無聲息地向著山頂宮殿群潛去。
視野穿透厚重的宮牆,越過曲折迴廊,掠過巡邏弟子的身影,最終定格在一座宏偉的主殿之上。
大殿匾額上書“未央”二字,筆勢雄渾,透著千年道統的威嚴。此刻殿內推杯換盞,笑語喧嘩,氣氛熱烈至極。
李驚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落在大殿主位之上。
隻見那裡端坐一名滿頭銀髮的老者,麵容紅潤,麵帶溫和笑意,周身卻縈繞著如淵似海的氣息,深不可測,竟是偽仙境大圓滿的修為!
此人,便是太虛道宮宮主,蘇楓。
在蘇楓下首,兩側依次坐滿了各方勢力強者,氣息皆極為雄厚,其中甚至有幾道氣息不弱於之前遭遇的知白宗主,顯然都是一方巨擘。
李驚玄屏息凝神,不敢讓神魂有絲毫波動,生怕被蘇楓這般強者察覺,打草驚蛇。
隻見蘇楓微微側頭,對著身旁一名垂首侍立的青衣侍女皺眉吩咐道:
“雪兒還冇化好妝嗎?你趕緊去催她一下,彆讓這些長輩等太久。今日是她壽辰,這般磨蹭成何體統。”
那侍女慌忙欠身應聲:“是,老祖宗。”
隨即躬身退出喧鬨的大廳,向著一旁僻靜的長廊快步走去,神色間帶著幾分急切。
“機會!”
李驚玄心中暗喜,視線立刻鎖定那名侍女,緊緊跟隨其後,不敢有半分鬆懈。
視野隨著侍女穿過幾處假山花園,行至太虛道宮後山禁地邊緣,最終停在一座精緻彆院前。
此處景緻清幽,亭台水榭錯落有致,防守明顯比前殿鬆懈許多,想來是宮中女眷的居所,無需嚴苛戒備。
侍女快步進入彆院大廳,徑直來到其中一間雕花屋門外,隔著房門,語氣略帶焦急地喚道:
“小姐,您老祖宗在催您快些過去!賓客們都等著呢,可不能再耽擱了。”
屋內傳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緊接著一道清脆婉轉,卻又帶著幾分嬌蠻不耐的聲音響起:
“知道啦!就知道催催催,煩不煩呀。這衣服都還冇選好呢,怎麼過去?你回去告訴老祖宗,我馬上就好!”
這聲音清甜靈動,顯然便是今晚的目標——蘇暮雪。
李驚玄心頭大喜,目標位置徹底鎖定!
為確保計劃萬無一失,他必須看清蘇暮雪的容貌,好讓北羽認準目標,絕不能搞錯物件。
若是認錯了人,不僅計劃敗露,還會引火燒身,得不償失。
他心念一動,“竊火之眼”威能再增,神魂力量凝聚,視線直接穿透那雕花木門,探入屋內。
然而,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李驚玄神魂猛地一顫,險些維持不住窺視神通,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屋內紅燭高照,暖意融融,一名身姿曼妙的少女正背對著房門,站在一麵巨大的半身銅鏡前。
她身上僅穿著一件素白貼身褻衣,大片雪白如玉的肌膚暴露在外,脊背線條優美流暢,如天鵝般修長的脖頸下,是圓潤精緻的香肩,肌膚如羊脂白玉般在燭光下泛著細膩柔潤的光澤,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畢露,胸前高聳的雙峰、中間那道深深的溝壑,惹人心神盪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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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驚玄隻覺腦海轟鳴作響,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臉上瞬間騰起兩團紅暈,連帶著神魂都有些不穩,險些從窺視狀態中脫離。
“該死,非禮勿視!”
他在心中狠狠暗罵一聲,強行壓下心頭那不合時宜的躁動。
但他深知此刻絕非顧忌男女大防之時,若看不清蘇暮雪的樣貌,北羽稍後進去認錯了人,這“禍水北引”的毒計便要大打折扣,甚至徹底失敗。
他隻能硬著頭皮,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誘人身段上移開,藉著銅鏡的反射,看向少女的正臉。
銅鏡中映出一張標準的瓜子臉,五官精緻如畫,眉如遠山含黛,眸若秋水橫波,眉宇間透著一股未經世事的清純與嬌俏,又帶著幾分少女獨有的靈動,讓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此刻她左右手中各拿著一套衣裙——一套淡粉流仙裙,裙襬繡著細碎桃花,雅緻動人;一套水藍煙羅衫,料子輕薄如霧,仙氣飄飄。
她將兩套衣裙輪流放在身前比劃,眉頭微蹙,小嘴輕抿,顯然是在糾結穿哪一套去赴宴更顯動人,能引得眾人矚目。
確認容貌無誤,李驚玄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心神失守暴露行蹤,當即掐斷魂力連線,收回“竊火之眼”。
“呼!”
他長出一口濁氣,額頭竟滲出一層細密冷汗,胸口劇烈起伏,許久才平複下躁動的心神。
神魂迴歸本體,李驚玄緩緩睜開雙眼,立刻迎上四女投來的詢問目光。
他神色微僵,眼神有些閃躲,壓根不敢說蘇暮雪正在試衣服、衣不蔽體。
若是讓夜姬知道此事,以她那個醋罈子的性格,這計劃還冇開始,自己恐怕就要先被扒掉一層皮。
他強作鎮定,語氣平穩地說道:“找到了,那蘇暮雪正在屋內化妝,目前獨自一人。”
夜姬聞言,鳳眸中精光一閃,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與果斷:
“好!趁蘇暮雪現在孤身一人,防備最鬆,這是最好的時機,絕不能錯過!”
李驚玄不敢耽擱,隨手從身旁折斷一根粗細適中的樹枝,在地麵泥土上飛速勾勒,指尖翻飛間,線條流暢利落。
不消片刻,一副太虛道宮簡易地形圖便躍然地上,標註清晰,一目瞭然。
他指著其中一處用樹枝戳出的紅圈道:“這裡便是那座彆院的位置,沿途有三處暗哨、兩處低階禁製,我都已標明,避開即可。”
夜姬快速掃了一眼地圖,確認路線無誤後,轉頭看向李驚玄,語氣不容置疑:
“呆子,趕緊用你的‘道紋解析’幫蠻女易容!就把她變成古迦那老頭的模樣,神態、輪廓都要仿得一模一樣,越像越好,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好。”
李驚玄應聲而起,邁步走到北羽麵前。
北羽眨巴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一臉懵懂地看著他,眼神天真無邪,那副模樣與她那一身能開山裂石的恐怖蠻力極不相稱,透著幾分反差萌。
李驚玄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所剩不多的魂力,指尖漸漸亮起一抹幽藍光芒,那是魂力高度凝聚後顯化的異象,帶著淡淡的空間波動。
嗡!
魂力透體而出,化作千百根細若牛毛的無形魂針,懸浮在北羽麵門之前。
這“道紋解析”之術,不僅能解析陣法禁製,更能精準解析人體肌理骨骼,以此進行最完美的偽裝,不露絲毫痕跡。
“忍著點,過程中可能會有些癢,千萬彆動。”
李驚玄輕聲叮囑,語氣溫和。
隨著他手指舞動,那些無形魂針紛紛落下,精準地落在北羽麵部各處,開始微調她的麵部骨骼與肌肉線條,一點點向著古迦的模樣靠攏。
兩人距離極近,北羽溫熱而急促的呼吸輕輕噴灑在他脖頸間,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這股獨屬於少女的體香不受控製地鑽入李驚玄鼻孔,縈繞鼻尖。
剛纔窺視蘇暮雪留下的旖旎殘影還未完全散去,此刻又遭這般近距離的少女體香衝擊,再加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北羽溫潤且充滿彈性的肌膚,李驚玄一時間竟有些心猿意馬,心神動搖。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呼吸也變得稍顯急促,臉頰再次泛起紅暈。
“該死,這時候亂想什麼!大局為重!”
他在心中狠狠暗罵自己一聲,猛地咬破舌尖,藉著那一絲尖銳劇痛強行壓下心中的旖旎與躁動,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易容術之中,不敢再有半分分心。
北羽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盯著李驚玄泛紅的臉頰,眼神中滿是疑惑,剛想開口詢問緣由。
李驚玄連忙低喝一聲:“彆動!凝神穩住身形,一點都不能晃,否則易容就會出錯!”
他強行壓下心中那一絲躁動與雜念,屏氣凝神,腦海中清晰浮現出古迦那蒼老嶙峋、帶著幾分陰鷙的麵容,每一處皺紋、每一個神態細節都銘記於心。
魂針飛舞,光影交錯,魂力不斷微調,北羽的麵容也在悄然發生變化,一點點褪去青澀,染上歲月的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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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李驚玄收起魂力,緩緩後退一步,額頭已是大汗淋漓,氣息也有些紊亂,彷彿經曆了一場高強度的戰鬥,體內殘存的魂力又消耗了不少。
“好了。”
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疲憊。
此時的北羽,原本清秀呆萌的麵容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滿是皺紋、麵色蠟黃的老者臉龐,眉眼間還帶著古迦獨有的陰鷙氣質。
若非她那魁梧龐大的身形還需衣物遮掩,光看這張臉,簡直就是蠻荒大祭司古迦親臨,足以以假亂真。
夜姬、蘇念真和靈月立刻圍攏過來,細細打量一番,皆是露出一抹驚色,對李驚玄的易容術讚歎不已。
夜姬滿意地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壞笑:“不錯,這呆子的手藝倒是見長,活脫脫就是古迦那老東西的翻版。北羽,你換上這套衣服。”
她說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套黑色夜行衣和一塊黑色麵巾,扔給北羽。
隨後夜姬神色一肅,沉聲道:“北羽,你進去後,除了這張臉,還要換上這套夜行裝,把臉也蒙上。記住,全程千萬彆說話,隻管動手製造動靜,做做輕薄的樣子就行,彆真傷了她。”
此言一出,旁邊的靈月卻是一愣,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靈月被夜姬一路壓製,心中早已憋悶,此刻見狀,當即冷笑一聲,話中帶刺:“無玄這手易容術,確實巧奪天工,與古迦那老鬼彆無二致。若非事先知曉,連我都會錯認是本尊親臨。”
她語鋒一轉,譏誚之意更濃:“既然如此逼真,何必再多此一舉蒙上麵容?難道還怕被人瞧出是假的不成?”
目光掃過眾人,她刻意抬高了聲調:“再說了——臉一蒙,誰還認得出這是‘古迦’所為?我們這番謀劃,為的不就是將此事栽到他頭上麼?如今這般遮掩,豈不是自相矛盾,反倒讓算計落了空?”
她自覺抓住了夜姬計劃中的破綻,眼中掠過一絲得色,隻覺總算扳回一城。
夜姬斜睨了靈月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白癡,毫不留情地譏諷道:
“你這死魔女,說你蠢你還不承認。你腦中除了裝著那些破壞人家好事的齷齪想法,剩下的全是草嗎?這點門道都想不通。”
“你——!”
靈月大怒,那張詭媚的臉龐瞬間漲紅,氣得渾身發抖,剛吐出一個“你”字,卻被一直沉默的蘇念真打斷。
蘇念真神色清淡,語氣平靜地解釋道:“既是行竊,蒙麵本是常理,才合乎行事邏輯。若真大搖大擺頂著古迦的麵容去動手,反倒顯得刻意,易惹人生疑,覺得是有人故意栽贓。”
她略作停頓,繼續道:“妖女之意,是讓北羽蒙麵行事,待製造出動靜、或是撤離之際,再‘不慎’被人扯落麵巾,露出這張臉來。如此‘意外’暴露的身份,才最令人信服,叫人無從辯駁。”
靈月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中滿是不甘,卻也知蘇念真所言在理,自己確實考慮不周,隻能悻悻地閉上嘴,轉過頭去不再言語,暗自憋了一肚子氣。
眼見幾女又要起爭執,李驚玄一陣頭大。蘇暮雪還在屋內選衣服,耽擱久了,若是她收拾好前去大廳赴宴,這絕佳的時機便會錯失,計劃也會被徹底打亂。
他趕緊插話打圓場:“好了好了,時間緊迫,彆爭論了。北羽,你按夜兒說的做準冇錯,記住,暴露一定要在無意之間,越自然越好。”
北羽雖然平日裡看起來呆呆萌萌的,但關於打架和搞破壞的事卻記得極牢。
她用力點了點頭,甕聲甕氣地說道:“好,我知道了!我都按你們說的做,絕不露餡,也不真傷她。”
夜姬淡淡瞥了蘇念真一眼,雖不悅她搶先解釋,卻也知曉眼下不是計較之時。她轉回視線,望向太虛道宮方向,語速快而清晰:
“蠻女,另有一條退路你須記牢。若入蘇暮雪房中不見人影,那她定是已往宴會廳去了。屆時你莫要亂走,就在她房中靜候。”
她略作停頓,眼中掠過一抹冷色:“稍後我會在此破陣,太一聖地那群瘋狗必會被引來。外麵一旦打起來,宴會上那些老傢夥定會以為是強敵來犯,必會傾巢而出。蘇暮雪修為尚淺,這般混戰她插不上手,必會被安排回房暫避。”
“屆時,便是甕中捉鱉之機。”夜姬語氣沉定,“一切仍按原計行事。”
北羽一邊認真聽著,一邊不停點頭,將每一個字都牢牢記在心裡,生怕遺漏關鍵資訊。
與此同時,李驚玄已然盤膝坐下,雙手快速掐訣點出,指尖靈光閃爍,針對之前解析出的大陣薄弱點,悄無聲息地運轉魂力,一點點撕開一道細微的缺口。
“去吧。”
李驚玄低喝一聲,指尖靈光再盛,那護宗大陣的光幕上泛起層層漣漪,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轉瞬便溶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空洞,氣息隱匿,不易察覺。
北羽不再猶豫,身形一閃,頂著古迦那張蒼老的臉龐,如同一隻敏捷的狸貓,身形矯健而輕盈,瞬間鑽入那陣法缺口之中。
她嚴格按照李驚玄給出的路線圖,藉著夜色的掩護,避開暗哨與禁製,悄無聲息地向著後山蘇暮雪的閨房潛去。
望著北羽的身影徹底冇入夜色,夜姬唇角掠過一絲冰冷的弧度。
她轉過身,目光投向靈月,眼中寒意凜冽,語氣不容置辯:
“彆愣著了。既然北羽已經入局,你也該動身了——去把太一聖地那幫人引來,務必‘準確無誤’地引進太虛道宮山門之中。”
她語聲微頓,字字如刃:
“記住,動靜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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