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愈發慘白,如蒙塵的殮布懸於天際,連這清冷的月光,彷彿都被林間濃稠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浸染,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風捲著枯葉與血腥氣掠過樹梢,嗚嗚作響,像是亡魂的嗚咽,為這場一邊倒的鏖戰平添了幾分詭異與壓抑。
戰局從一開始的混亂廝殺,不過數息之間,便迅速滑向了一麵倒的壓製局麵。
天道聯盟這邊人多勢眾,五大宗主攜十名化神境圓滿強者聯攻,配合得默契無間,攻防有序;
反觀李驚玄五人,雖個個實力不俗,卻終究寡不敵眾,漸漸被逼得捉襟見肘,每一次格擋、每一次閃避都險象環生,連喘息的間隙都被死死壓縮。
夜姬那一襲標誌性的紅衣已多處破損,破碎的衣料在夜風裡獵獵作響,下方便是縱橫交錯的傷口,滲血的肌膚在慘白月光下泛著猙獰的紅,每一次動作都牽扯著肌理,帶來鑽心的疼痛。
她那雙湛藍的眼眸中,怒火雖依舊熾烈如燃,像兩簇跳動的幽藍火焰,卻也難掩激戰的疲憊與身陷重圍的焦急,眼底深處已悄然掠過一絲凝重。
“該死!該死!”
夜姬心中瘋狂咒罵,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骨節凸起,握著“冥夜”短刃的手卻穩了又穩——
她清楚,此刻哪怕一絲慌亂,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靜心宮宮主藍夢本就是偽仙境高階的強者,招式狠辣刁鑽,此刻又加上兩名化神境大圓滿的老者在旁側擊,一左一右牽製,局勢對她愈發不利,已然被逼到了絕境邊緣。
那兩名老者深諳以多欺少的門道,如兩條陰毒的老狗,從不正麵硬剛,隻在藍夢與她硬撼、雙方靈力碰撞僵持不下之際,便從死角遞出陰招,或襲下盤,或攻後心,專挑她防禦薄弱之處下手,陰狠至極,不給她絲毫喘息調整的機會。
更讓她憋屈到極致的是,每當想要抽身後退半步,準備召喚妖魂支援破局時。
藍夢便如跗骨之蛆般死死黏住她,長劍帶著淩厲的殺機直逼她眉心要害,劍風颳得她臉頰生疼。
她不得不強行打斷召喚妖魂的想法,倉促回防,這張底牌都無從施展。
“若是早些召喚妖魂,冇被這戰局纏住手腳?若是冇被那蘇念真氣昏了頭,一時衝動暴露了行蹤,我們也不會落到這般境地!”
懊悔如劇毒的毒蛇般,狠狠噬咬著夜姬的心臟,讓她陣陣發悶。她雖素來驕傲蠻橫,行事張揚,卻並非愚不可及。
此刻身陷囹圄的窘境,覆盤下來,全是因她一時情緒失控所致。
身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筋骨,但這鑽心的疼痛,反而像一盆冷水,讓她那因吃醋而發熱的大腦,開始一點點冷卻下來,清明漸生。
李驚玄的處境也同樣岌岌可危,絲毫不見好轉。
他手中的古劍“葬天”依舊鋒利無匹,劍勢淩厲如電,劍刃劃過空氣都帶著刺耳的銳響,可在三名強者的圍堵下,卻顯得左支右絀,原本流暢的劍招屢屢被打斷,根本無法施展出完整的劍法套路。
清風宗宗主知白那柄闊刀勢大力沉,每一擊都裹挾著破山裂石的威勢,刀風呼嘯而來,震得李驚玄氣血翻湧,喉嚨發甜,握著劍柄的手臂都在微微發麻,虎口處早已被震得滲出血跡。
而另外兩名化神境大圓滿的老者,配合得更是默契至極。
一人專攻上路,劍招密集如雨點,直指他的頭顱與咽喉;一人則專封下盤,刀勢沉猛,鎖死他的雙腿與腰身,將李驚玄所有的閃避空間都壓縮到了方寸之間,讓他隻能被動格擋,連反擊的機會都極少。
最讓李驚玄心驚肉跳的是,知白彷彿對他的招式與底牌瞭如指掌,每一次都能精準預判他的動作。
每當他試圖暗中開啟
‘葬天領域’時,知白便會精準地察覺到他體內的魂力波動,瞬間爆發更強的攻勢,刀勢陡增三分,如狂風驟雨般襲來,硬生生打斷他積蓄的氣勢,讓他根本無從施展,每次都功虧一簣。
“這老狗!難道能看穿我體內的魂力流動?”
李驚玄心中大驚,額頭的冷汗混合著飛濺的血水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
他緊咬牙關,強撐著不讓自己露出破綻,可體內的氣血卻因持續的震盪而愈發紊亂。
其實,他並非毫無還手之力,還有一張壓箱底的底牌未出——‘天道寄生’。
早在戰鬥伊始,他便已悄無聲息地施展了此術,將自己那一縷詭異的魂力,如同無形的絲線般,悄悄“寄生”在了圍攻他的三人神魂深處的“天道印記”之上。
隻要他願意,隻需心念一動,瞬間便能引爆這股寄生的力量,或許對知白起不到關鍵作用,但讓另二人遭受神魂被控不是問題,甚至直接淪為自己操控的傀儡,徹底瓦解這一路的圍攻。
但他不敢。
他的靈海深處,那枚‘黃泉之印’正在不安分地顫動,散發著陰冷刺骨的氣息,彷彿沉睡的巨獸即將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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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那團如黑色幽靈般的黑霧,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那團三色魂火,絲絲縷縷的黑氣在邊緣遊走,隨時準備趁虛而入。
一旦動用‘天道寄生’,必會消耗巨大的魂力,而魂力的急劇流失,必然會讓他的靈海防禦出現破綻。
這團擁有自主意識的黑霧,早已對他的魂火垂涎三尺,必會抓住這個機會瘋狂反噬其主,屆時他將陷入萬劫不複之地,被黑霧徹底吞噬神魂。
“到時候,就算殺了眼前的敵人,我自己也會被黑霧吞噬失去意識,得不償失!現在還冇到絕境,再等等,一定要找到最合適的時機,既能破局,又能穩住靈海!”
李驚玄緊咬牙關,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強撐著疲憊不堪的身軀,身上的傷口卻在不斷增加,每一次格擋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眼前都陣陣發黑。
蘇念真的處境亦是艱難萬分,絲毫不比其他兩人輕鬆。
她那一襲素白的衣衫早已被鮮血染紅,點點猩紅在白衣上蔓延開來,宛如雪地中綻放的紅梅,淒美而決絕。
髮絲淩亂地貼在臉頰,沾染著血汙與塵土,卻絲毫掩不住她眼底的清冷與決絕。
手中的長劍“霜落”揮舞成風,劍勢愈發淩厲,凜冽的寒氣從劍身源源不斷地迸發而出,以她為中心,方圓三丈之內儘皆化作了冰封領域。
地麵凝結出厚厚的冰層,草木被凍成晶瑩的冰雕,連空氣中的塵埃都被凍結成細碎的冰晶,簌簌飄落,吸入肺中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圍攻她的無花穀穀主紫葉及兩名化神境老者,雖占據著人數上的上風,卻也被這股刺骨的陰寒之氣逼得不敢靠得太近,隻能在外圍遊走盤旋,時不時揮出一道靈力攻擊,試探著尋找進攻的機會。
“這賤婢的劍氣怎會如此陰毒!不僅寒冷刺骨,還帶著一股侵蝕靈力的詭異力量!我的護體靈罩都快被凍裂了!”
紫葉暗罵一聲,眉頭緊鎖,臉上滿是凝重。
她手中的烏木柺杖舞得密不透風,形成一道黑色的防禦光幕,將襲來的寒氣與劍氣儘數擋下,心中卻打著拖延的算盤,隻求先消耗蘇念真的靈力,待她力竭之時,再行雷霆一擊,將她輕鬆拿下。
蘇念真自然看穿了對方的拖延意圖,但她彆無選擇。
此刻身陷重圍,她隻能拚儘所有靈力,強行艱難抵禦著三人的圍攻,每一次揮劍都要消耗大量靈力,額頭上已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若非我之前胡思亂想,亂了心神,讓大家分心暴露了行蹤,也不會連累所有人陷入這般險境!都是我的錯!”
蘇念真心中充滿了自責與愧疚,這份複雜的情緒化作了決絕的劍意,眼神愈發堅定。
她手中的劍招愈發淩厲迅捷,竟是不惜以傷換傷的拚命打法,每一次出劍都帶著玉石俱焚的狠勁,劍風呼嘯,逼得紫葉三人不得不暫時收斂攻勢,狼狽後退,避開她的鋒芒。
“死妖女!你是不是從醋缸裡長大的?!要不是你亂吃飛醋,一時衝動壞了大事,我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靈月在心裡已經把夜姬罵了一萬遍,恨得牙癢癢的。
她此刻的處境最為狼狽,懷抱著“闕冥琴”,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四處亂竄,衣袂破碎不堪,髮絲淩亂地披散著,臉上還沾著些許血跡,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優雅從容的模樣。
藥農穀穀主寒竹帶著兩名老者在後麵緊追不捨,攻勢如潮,招招致命,毒杖與刀劍交替進攻,封鎖了她所有的退路。
若非她的琴音詭譎莫測,蘊含著詭異的魂音,每每在危急關頭彈出攝人心魄的魔音,讓追擊者的神魂出現一瞬間的恍惚,她早已成了對方劍下的亡魂。
“錚——!”
又是一道尖銳的魔音驟然彈出,音波如無形的利刃般擴散開來,帶著蝕骨的魔力,逼退了側翼偷襲的一名老者。
靈月趁此機會,身形猛地一扭,如同風中柳絮般靈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寒竹那根帶著劇毒的碧綠毒杖。杖尖擦著她的肩頭掠過,帶起的腥甜毒氣撲麵而來,讓她忍不住一陣乾嘔。
“死妖女,臭妖女,你就是臭醋罈子!”
靈月咬牙切齒地低吼,聲音因急促喘息而有些沙啞,嘴角不受控製地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在剛纔的急速閃避中,內腑已受了震盪。
她強忍著體內的不適與翻湧的氣血,再次撥動琴絃,藉著魔音的掩護,快速向後退去,試圖拉開與三人的距離,尋找喘息的機會。
唯有北羽的戰局,畫風略顯清奇,與其他幾處的凶險詭譎格格不入,透著一股野蠻的強悍。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清脆的碰撞聲在林間迴盪,火星四濺,在慘白的月光下格外刺眼。
淩天殿殿主天涯與兩名化神境老者圍著北羽,刀劍齊出,攻勢密集如雨點,寒光閃爍的兵刃不斷落在她的身上。
然而,這些足以開山裂石的淩厲攻擊,除了劃破她原本寬鬆的淺綠色衣衫,露出其下佈滿幽暗巫紋的古銅色肌膚外,竟連她的麵板都無法刺破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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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羽那暴漲了一倍的身軀之上,幽暗的巫紋流轉不定,散發出古老而霸道的蠻荒氣息,彷彿一層堅不可摧的神級鎧甲,將所有攻擊都牢牢擋在外麵,紋絲不動。
那些足以開山裂石的攻擊落在她身上,隻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印,轉瞬便消失不見,連一點傷痕都留不下,彷彿隻是撓了撓癢。
“這蠻女的皮是鐵打的嗎?!怎麼砍都砍不動!簡直是怪物!”
天涯越打越心驚,握著彎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心中滿是難以置信與驚駭。
他修行數百年,見過無數肉身強悍之輩,卻從未見過如此強橫的肉身,簡直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
北羽雖然冇受傷,卻也累得夠嗆。
她單手掄著那柄沉重無比的巨錘,追著這三個滑不留手的傢夥滿場跑,腳步越來越沉重,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林間格外清晰,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呼!呼!累死我了!這破錘子也太重了!”
北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浸濕了胸前的衣衫。
她心中對夜姬的怨念也是頗深,憤憤不平地暗道:
“死妖女!非要讓我用這破錘子!沉得要死不說,還打不著人!早知道剛纔出發前,就該多吃幾隻烤雞墊墊肚子,現在餓得都冇力氣了!”
圍攻她的二人,此刻卻是驚駭欲絕,心中的震撼絲毫不亞於天涯,甚至比他還要強烈。
“這蠻荒古族的肉身也太變態了!簡直是銅皮鐵骨,刀槍不入,怎麼穿都穿不透!而且那股蠻力也恐怖得嚇人,剛纔我的刀不小心擦到了她一下,護體靈盾都差點被震碎了!這要是正兒八經捱上一錘,怕是直接要被砸成肉泥,連神魂都保不住!”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心有餘悸地說道,握著兵器的手都有些發軟,看向北羽的眼神裡滿是恐懼。
三人徹底打消了硬拚的念頭,再也不敢近身攻擊,隻能采取遊鬥策略,像三隻煩人的蒼蠅一樣圍著北羽打轉,時不時放出幾道遠端靈力攻擊,試圖通過消耗她的體力,來尋找製勝的機會。
戰局陷入膠著。
雖然李驚玄五人被全麵壓製,處處被動,險象環生,但他們這種超乎想象的頑強抵抗力,卻讓圍攻的天道聯盟眾強者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暗自心驚不已。
知白手中的闊刀捲起狂瀾,勢若千鈞,將李驚玄牢牢壓製於刀風之下。
然而他心中,驚濤卻比刀勢更甚:
“這五個小鬼……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怎麼個個都像怪物一般?!”
刀光劍影中,他眼角餘光掃過整個戰局——己方是五大宗主聯手,更有十名化神境圓滿的強者從旁圍剿。
可那五人,竟仍能在狂風暴雨的攻勢中屹立不倒,甚至——一道淩厲的反擊劍氣驟然撕開包圍,逼得一位宗主後撤半步。
知白心頭一凜:
“他們竟還能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傳聞中那些關於幾人的誇張說法,此刻如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原來非但冇有誇大,反而還低估了!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背爬升:“若是再放任他們成長幾年!”他幾乎能預見那時無人可製的局麵,天道聯盟必將麵臨傾覆之危。
手中闊刀力道再重三分,知白眼底寒光如冰:
“今日——除了那蘇念真,其餘的必須將他們徹底斬殺於此,一個都不能留!”
戰鬥愈發激烈,林間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刺鼻的氣味讓人作嘔,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夜姬雖然身上傷痕累累,鮮血不斷從傷口滲出,染紅了破損的紅衣,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但隨著疼痛的持續刺激,她那因憤怒而發熱的頭腦,終於徹底冷靜下來,恢複了往日的睿智與果決。
那雙湛藍的眼眸中,褪去了浮躁與怒火,隻剩下冰冷的冷靜與銳利的鋒芒。
她快速掃視著戰局的每一個角落,大腦如高速運轉的齒輪,飛速分析著當前的局勢與雙方的優劣,尋找著破局的關鍵。
“雖然對方人多勢眾,但真正有威脅的,隻有那五個老不死的偽仙境強者。那十名化神境的老者,實力雖不弱,卻也並非不可牽製。隻要能暫時將那十個雜魚牽製住,再利用我們五人之間的配合,集中力量逐個擊破,未必冇有翻盤的機會!”
夜姬眼中精光一閃,瞬間有了決斷。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與傷口的疼痛,對著不遠處正追著天涯三人跑的北羽厲聲喝道:
“蠻女!按之前約定的戰術來!”
這一聲嬌喝,穿透了激烈的打鬥聲與兵刃碰撞聲,清晰地響徹在整個林間。
正揮舞著巨錘追打“蒼蠅”的北羽聞言,那雙有些呆滯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了興奮與解脫的神色,連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終於不用瞎跑了!早就等你這句話了!”
北羽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轉,腳下的地麵被她厚重的腳掌踩得轟然炸裂,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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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個人如一顆蓄勢待發的綠色炮彈,不管不顧地朝著夜姬的方向衝去,速度快得驚人,帶起的狂風捲起滿地落葉。
圍攻北羽的天涯三人見狀,臉色驟變,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想要上前攔截,絕不能讓她們兩人彙合,否則局勢可能會發生逆轉。
“滾開!”
北羽一聲怒吼,聲如驚雷,震得三人耳膜發疼,氣血翻湧。
她手中的巨錘順勢橫掃千軍,帶著呼嘯的狂風與毀天滅地的威勢,逼得三人不得不暫避鋒芒,狼狽後退數米,根本不敢正麵硬接這蠻橫的一擊。
“想跑?冇那麼容易!”
兩名老者見北羽一心突圍,根本不顧身後,立刻對視一眼,繞到她的身後,手中的利刃帶著森寒的光芒,狠狠刺向她的背心要害,試圖阻止她的腳步。
“鐺!鐺!”
利刃刺在北羽堅韌的背上,發出兩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火星四濺。
北羽痛呼一聲,眉頭緊鎖,卻並未受傷,反而藉著這兩股從背後傳來的推力,速度再次暴漲,硬生生撞開了夜姬麵前的包圍圈,將兩名牽製的老者撞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
“轟!”
北羽重重地落在夜姬身前,龐大的身軀如一座小山般巍峨矗立,將夜姬死死地護在身後,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人肉屏障,散發出的蠻荒氣息讓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後退。
圍攻夜姬的藍夢及兩名老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手中的兵器下意識地刺向北羽,想要繼續進攻,不給她們喘息的機會。
北羽不躲不閃,任由那些兵器刺在自己的身上,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她咬著牙,硬抗了一輪攻擊,隨即手臂青筋暴起,手中的巨錘再次掄圓了橫掃而出,攻勢霸道無匹,帶著粉碎一切的力量。
那股足以粉碎虛空的恐怖力道,讓藍夢三人臉色大變,心中驚駭不已,再也不敢硬抗,不得不急速後退,避其鋒芒,不敢再輕易上前。
就在這一瞬間的空檔,夜姬抓住了這來之不易的機會,眼中藍芒大盛,毫不猶豫地抬起“冥夜”短刃,在自己的手心上狠狠一割,鮮紅的精血順著刀刃緩緩滴落,滲進“冥夜”漆黑的刃身之中,讓短刃的咒紋瞬間亮起一層妖異的光。
她口中快速念動著晦澀難懂的咒語,語速快得驚人,指尖結出複雜的印訣,靈力瘋狂湧動。
“嗷——!”
一聲淒厲而凶戾的咆哮聲從虛空中傳來,震得整個山林都在微微顫抖,樹葉簌簌落下。
一頭足有丈許高大的妖魂虛影,在夜姬的身後快速凝聚成型。那是一個渾身燃燒著妖焰的妖魂,妖目猩紅如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上古威壓!
“不好!是妖魂!這妖女竟然能召喚上古妖魂!”
知白臉色驟變,心中暗叫不好,連忙對著周圍的老者們大聲喝道:
“道友!分些人去攔住那妖魂!”
那十名原本分散在各處圍攻的化神境老者,見狀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捨棄眼前的對手,化作十道流光,齊齊衝向那頭巨大的妖魂,試圖將其困住,不讓它破壞戰局的平衡。
如此一來,圍攻李驚玄、蘇念真、靈月三人的壓力驟減。
“死魔女!還不按戰術打?是不是連琴都不會彈了!”
夜姬喘著粗氣,對著遠處的靈月大聲罵道。
靈月聞言,雖然心裡還在對夜姬罵罵咧咧,怨憤不已,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計較個人恩怨的時候。
她動作絲毫不慢,猛地撥動琴絃,一連串急促而尖銳的音符如暴雨般射向正欲再次追擊的寒竹,音波帶著蝕骨的魔力,逼得他不得不暫緩攻勢,凝神抵禦魔音的侵蝕。
趁著寒竹神魂一滯的瞬間,靈月身形急退數米,拉開了安全距離。
緊接著,一股濃鬱的紫黑色魔氣從她的背後噴湧而出,氣勢陡然攀升,周圍的溫度都彷彿降低了幾分。
“噗——!”
隻聽一聲悶響,靈月背後一對足有六米長、燃燒著紫黑魔焰的巨大雙翼,猛然舒展開來,散發著邪惡而強大的氣息,令人心悸。
‘炎焰之翼’!
這對魂獸雙翼一出,靈月整個人的氣質陡變,從一個狼狽逃竄的柔弱琴師,瞬間化身為從魔界降臨的墮落天使,威懾力十足,與之前判若兩人。
那股邪惡而強大的氣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窒息,攻勢不由得慢了一拍,眼中滿是震驚。
知白、紫葉、藍夢、天涯、寒竹五人,見狀皆是怔了一下,眼中滿是震撼與難以置信,連攻擊都下意識地停了下來。
“這是……傳聞中隻存在於古籍中的魂獸雙翼?竟然真的存在這種東西?”
“這五個小鬼到底是什麼來頭?個個都身懷異寶,還擁有如此詭異的神通?”
哪怕是見多識廣、活了數百年的偽仙境強者,親眼見到這等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異象,也不免被深深震撼,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手中的攻擊不由停頓了下來。
趁此機會,李驚玄、蘇念真、靈月三人迅速朝著夜姬與北羽的方向靠攏,身形閃爍間便抵達彙合點。
五人終於彙合在一起,背靠背站成一圈,形成了嚴密的防禦陣型,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警惕地盯著前方的敵人,終於得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隻有那個巨大的妖魂,仍在與十名化神境強者瘋狂廝殺,怒吼之聲與兵刃碰撞之聲交織在一起,震動山林。
夜姬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嘴角掛著一絲血跡,胸口劇烈起伏。
她伸手抹去嘴角的鮮血,眼神卻愈發堅定,那雙湛藍的眼眸死死盯著不遠處的藍夢,眼中的殺意不再掩飾,反而更加濃烈,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老虔婆!”
夜姬的聲音沙啞卻堅定,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瘋狂:
“之前是我被怒火衝昏了頭,才讓你有機可乘,占了些許便宜。現在!你最好祈禱自己的皮夠厚,能擋得住本宮接下來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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