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名女醫生在聽到顧文的問題時，第一時間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原本溫柔的麵部輪廓都因此而變得有些僵硬，就連微笑都僵在了臉上。
在對上顧文帶著睏意的真摯眼神之後，她明白顧文並不是在和她開玩笑。
於是那名女醫生便點了點頭溫柔的說道。
“當然可以，顧文先生。”
“但前提是你先配合我做完全部測試好嗎？我叫寧詩涵，你可以稱呼我為寧醫生。”
溫和的嗓音彷彿能撫平一切負麵情緒，搭配著對方溫柔的笑容能讓患者更加願意信服她的話語。
顧文覺得這寧醫生挺好的，甚至願意讓自己在這裡睡覺，於是斜靠在沙發之上，點了點頭說道。
“那你快問吧。”
看著顧文眼中的期待之色，寧詩涵從桌麵的筆筒之中取出了一隻圓珠筆，隨後在桌麵上的檔案上點了點說道。
“你最近是否會感到焦慮？”
“會。”
“是因為什麼而焦慮呢？”
“……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時不時會有一種緊迫感。”
“能具體說一下是怎樣的緊迫感嗎？”
寧詩涵看著顧文思索的模樣，在檔案上寫下了一些東西。
“嗯……就像是我好像被什麼東西給追著，我卻怎麼也甩不開它。”
顧文閉上了眼睛，好像想要抓到那種感覺的根源。
“能告訴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顧文聞言皺起了眉頭，眼神中全是迷茫。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我也不大清楚，但我知道這種感覺很早就有了，但從我加入了軍區之後就越發明顯了。”
“好的。”
寧詩涵點了點頭，做下了一些記錄之後繼續開口說道。
“你近些天來有冇有變得易怒？或是變得暴躁？”
“這個我倒是冇有這種感覺。”
顧文自認為自己並不是那種容易被情緒所影響的人。
“好的。”
“你對生命的看法是否有所改變？”
寧詩涵抬頭看著顧文的眼睛，想要從中看出點什麼東西。
顧文聞言卻是一愣，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張斯蔣明等人的身影，隨後又看到了被他開槍射殺的雷霆重工特動隊成員的麵容。
顧文的瞳孔微微收縮，隨後沉默了幾秒後回答說道。
“應該是改變了的，至少我覺得有些人死的並不無辜。”
“如果給你隨意處置這些並不無辜之人的權利，你覺得你最大的可能會？”
“……殺了他們吧。”
顧文吐出了一口濁氣，他並不覺得殺了那些人有什麼問題。
“我明白了。”
寧詩涵點了點頭，將檔案翻了一麵，隨後開口說道。
“你最近是否覺得食慾不振？”
“還好吧。”
“你是否會莫名的產生心悸？”
“有過幾次。”
“你……”
直到二十多分鐘之後，寧詩涵終於是問到了最後一個問題，她整理了一下桌麵上的檔案，隨後開口問道。
“最後一個問題，你是否對加入軍區而感到後悔？”
原本因為複雜繁瑣的提問大腦有些脹痛的顧文在聽到了這句話之後卻是一愣。
“冇有後悔過，我很慶幸……”
顧文說到這裡時突然停住了，嗓子裡好像卡了什麼，胸口處有些憋悶。
“怎麼了？”
“冇事，隻是想到一些人。”
顧文搖了搖頭，將胸腔中糾結的鬱氣都甩了出去。
“辛苦你了顧文先生，謝謝你的配合。”
“鑒於所出現的一些心理問題，我將會對你進行心理疏導，你可以靠坐在沙發上，這樣會放鬆一些。”
顧文是個很聽勸的人，他點了點頭，將身體靠躺在了沙發之上，隻不過他已經閉上了眼睛。
寧詩涵在桌麵上的膝上型電腦之上點了點，隨後是悠揚舒緩的輕音樂響起。
“來，請先放鬆，跟著我的節奏來深呼吸。”
“吸氣……呼氣……吸氣……”
“呼……”
顧文輕微的鼾聲傳來，不過閉上眼睛幾秒過後，他便陷入了睡眠當中。
寧詩涵見狀卻是微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再在桌麵上的檔案上做下了幾個記錄。
依稀可以從桌麵上的檔案上看見，上麵寫著諸如高壓、迷茫等字樣。
寧詩涵停下了手中拿筆的動作，給外麵留守的護士發了幾句訊息過後，她也摘下了戴在鼻梁上的黑色圓框眼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靠坐在在座椅之上，寧詩涵吐了口濁氣之後也閉上了眼睛。
聽著那舒緩悠揚的輕音樂，她的呼吸也漸漸的平緩了下來，整個心理診療室內隻留下了均勻的呼吸聲和那助眠的舒緩音樂。
……
顧文睜開眼睛之後，發現自己的身週一片漆黑。
冇有怪獸的嘶吼，冇有槍炮的轟鳴，更冇有嘈雜刺耳的警報聲。
一切都是那麼的安靜，顧文躺在了一片黑暗當中，好像世界本就該如此纔對。
“咚咚咚。”
熟悉又陌生的敲門響起，顧文下意識的便睜開了眼睛起身。
他慌忙的穿上了拖鞋，從臥室裡跑到了玄關處。
顧文冇有立刻開門，而是先從貓眼處往外看了看，隻見李慧芳正站在門外，身上穿著一件有些老舊的圍裙。
“小文啊，小蘇不是說已經來叫你起床了嗎？飯都做好你怎麼還冇過來啊。”
顧文眼中閃過了一絲絲的茫然，但下一刻他便開啟了門微笑著說道。
“這不是睡過頭了嗎……”
李慧芳見顧文開了門臉上終於是帶上了笑意，笑罵著說道。
“人家小蘇可是大早上就來幫忙做菜了，平時你可冇有那麼懶啊？”
“最近工作的事太忙了……”
顧文尷尬的撓了撓頭，朝李慧芳家裡看了看。
“行了行了，快進去洗手準備吃飯吧，去嚐嚐小蘇燉的雞湯。”
李慧芳拍了拍顧文的胳膊，催促著顧文趕快進屋坐下。
在聽到玄關傳來的動靜時，一個同樣繫著圍裙的身影從廚房中探出了頭，朝著他露出了一對甜美的酒窩，帶著俏皮的笑容說道。
“顧哥你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