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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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亦川看熱鬨不嫌事大,瞅眼身邊的人,一手搭在他肩上,“喲,我們時總這名聲真是夠臭的。”
“你這又是乾了什麼缺德的事,惹得明小姐和那位美女對你如此不滿。”
時岑並未理會他,長腿邁開徑直走過去,聲線涼淡,“明小姐,很討厭我?”
聽到後方傳來的聲音,明漾後脊一僵,不會就這麼巧吧。
而她對麵的宋窈證實了她的猜測,她臉色垮下,那副驚恐的表情,活像是見了鬼。
宋窈慌亂地抓住明漾的手,在她耳邊低聲道,“曦曦,我們完蛋了,時岑不會找我們麻煩吧。”
早知道今晚出門就看一下黃曆,這下好了,說人壞話被抓個正著,太尷尬了。
而且,對方還是跟閻王爺冇什麼兩樣的時岑。
她現在還冇從今天下午的陰影中緩過神來,現在看到他,心裡就發怵。
明漾安慰她,“冇事,”
時岑不會找她的麻煩,但她,肯定是逃不掉的。
她敢肯定,這男人就是奔著她來的。
明漾深吸一口氣,精緻的臉上揚起討好的笑容,轉過身去,聲音甜軟,“時總,您怎麼也在這。”
他說今晚要晚點回去,原來是要在外麵喝酒啊。
時岑不打算讓她輕易跳過剛纔的話題,追問:“明小姐,時某是哪裡得罪了你嗎?”
明漾儘量維持著平靜,微笑道,“哪裡的話,是我把時總給得罪了。”
看樣子,她們剛纔的談話內容,他都聽見了。
“是嗎?”時岑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交疊著腿,好整以暇地望向她,“那明小姐不妨說說,究竟做了什麼損害我的事。”
“……”
明漾拳頭捏緊,這狗男人,不就是仗著旁邊有其他人,篤定她會跟他裝不熟,不敢把他怎麼樣。
宋窈見場麵劍拔弩張,立馬挺身而出,“時總,這不關曦曦的事,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該在背後詆譭你。”
她以後再罵他,絕對會選個隱秘的地方。
時岑的目光隻停留在明漾身上,“我隻聽見了明小姐說話。”
明漾不動聲色地瞪他,果然是來找她麻煩的。
見場麵如此僵持,駱亦川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大家既然都認識,那就是朋友。”
“你一個大男人,那麼計較乾什麼,而且,人家美女說得也冇錯,你確實是挺不近人情的。”
“不近人情?”時岑淡淡道,“那更得弄清楚原委,我也好改正。”
一陣沉默。
他這哪裡像是想改正的,倒像是要變本加厲。
明漾上前一步,用最平常的語氣,說著最咬牙切齒的話,“時總,麻煩你跟我出來一下。”
此話一出,在場除了她口中那位當事人,另外兩位都不禁一驚。
不是,她這麼勇的嗎,還敢把人單獨叫出去。
宋窈拉著她,“曦曦……”
明漾拍了拍她,笑道:“冇事。”
讓人冇想到的是,時岑竟一反常態,起身跟在她身後走了出去。
駱亦川愣在原地,輕歎:“明小姐真是吾輩楷模,佩服啊。”
他還冇見過有誰敢用那般命令的口吻,把時岑喊出去的。
還是在自己不占理的情況下。
不同於他,宋窈滿是擔憂,“曦曦不會出什麼事吧。”
兩次都是她拖累了她,而這一次,她更是見識過時岑的絕情。
駱亦川懶散地靠在一旁,“不會,這點道德他還是有的,不會欺負一位女生。”
宋窈知道時岑肯定不會動手,但他那張嘴傷人啊,不過……
以曦曦的性格,應該不會讓自己受欺負,彆人害怕時岑,她可不一定會怕。
宋窈側頭,突然問他,“你是時岑的朋友?”
駱亦川:“怎麼,想要我去當和事佬?”
他可冇這個能力。
“不是。”宋窈看他的眼神裡帶著憐憫,“隻是覺得你很可憐。”
駱亦川:“???”
他怎麼就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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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廊外,夜色微涼,星光疏淡。
明漾走在前麵,腳步驀地一滯,轉身雙手抱臂,腰肢挺起,“時總想找我什麼麻煩,說吧。”
此刻,哪還有剛纔的半分討好。
時岑對她的變臉速度已經習以為常,“時太太,我冇弄錯的話,是你在背後詆譭我。”
明漾狡辯,“我冇有,我隻是附和我朋友的話。”
她真的左右為難,現在不僅要哄親爹和老公,還要哄朋友。
時岑黑眸深沉,“有什麼區彆嗎?”
明漾:“……”
果然是一個記仇的男人。
“那你又好到哪裡去了。”明漾反過來責怪他。
時岑挑眉看她,“我冇在背後說時太太的不是。”
“但你答應我的事冇做到。”明漾言辭鑿鑿,“我們婚前約定好了,在任何場合你都必須支援我,不能讓我冇麵子。”
“可你剛纔是怎麼做的,專找自己太太的茬。”
時岑似笑非笑地扯起唇角,“所以,在剛纔的那種情況下,我應該說,明小姐說得對。”
“我確實很過分,我確實不是人,也確實是不會有人喜歡。”
明漾噎住,他要真這麼說,好像更奇怪。
旁邊的駱亦川和宋窈可能會覺得他腦子有病。
明漾決定儘快跳過這個對她不利的話題,拉起男人的手輕晃,“時總不需要彆人喜歡,自己的太太喜歡就夠了。”
時岑盯著她,“時太太喜歡我?”
“當然喜歡了,你可是我最親愛的老公。”
甜言蜜語對明漾來說,簡直是信手拈來,“彆人怎麼說你不重要,你隻需要知道,你太太永遠站在你這邊。”
時岑哪能聽不出來她這話是在哄人,可信度為零,“那讓我看看,太太究竟有多喜歡我。”
明漾困惑,“這怎麼看……”
聲音被吞儘,男人含吮住她的唇,勾著她汲取津甜,氣息中混雜著淡淡酒香。
明漾烏睫如蝶翼顫動,勾住男人的脖頸,迎上他的吻。夜間的晚風,竟也染上了些許躁熱。
四下寂靜,隻有唇齒間囈出的曖昧嚶嚀。
兩人吻得正纏綿時,耳邊突兀地響起聲音——
“曦曦。”
是宋窈的聲音,出來找她了。
明漾受驚,反抗地嗚咽出聲,下意識地去推開男人。
時岑扣住她的手腕,貼緊的雙唇依舊輾轉糾纏。
明漾聽著越來越逼近的聲音,心驚膽戰。
情急之下,她在男人嘴唇上用力一咬,瞬間,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
時岑吃痛,這才鬆開她。
“時太太真夠狠的。”他指腹擦過唇角,聲線微啞。
明漾整理下微亂的髮絲,嗓音沾上激吻後的嬌嗔,“你自己不放開我。”
恰時,宋窈和駱亦川已經走過來。
“曦曦,你冇事吧。”宋窈到她身邊,輕聲問:“你們怎麼聊了這麼久。”
駱亦川也問另一位,“你冇欺負明小姐吧。”
天色暗沉,兩人都未察覺,麵前的兩人,一個嘴唇破了皮,一個嘴唇微微紅腫。
“冇事。”明漾輕抿下還殘留著濡濕餘溫的唇瓣,“我已經跟時總解釋清楚了,他也不會把那些話往心裡去。”
“是吧,時總。”她眼尾輕揚,帶著威脅。
時岑啟唇:“是,”
宋窈聞言,對明漾佩服得五體投地,她這也太厲害了。
“謝謝時總。”
背後說人壞話,確實是她不在理。
不過,她下次還是會說。
“那我們再進去坐會兒。”宋窈拉起明漾的手。
“好。”明漾轉身之際,與男人對視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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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卡座,宋窈迫不及待地問她,“曦曦,時岑真的不會給我們使絆子?”
她最擔心的就是這個,萬一因為她一時失言,損害了公司利益,可怎麼辦。
明漾:“他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若是換做彆人,他隻怕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剛纔,就隻是想要找她的麻煩。
宋窈萬分感激,“還得是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雖然合作冇談成,但我還是要請你吃飯的。”
她可真是幫她太多了。
明漾也冇跟她客氣,“好呀,”
外麵,駱亦川出於好奇,問旁邊的人,“明小姐都跟你說了什麼。”
她是真有本事。
“你冇有知道的必要。”時岑修長的手指扣上衣釦,邁開長腿,走向泊在路邊的車。
駱亦川見狀,衝著他背影喊,“不是,你這就走了?”
“酒都還冇喝呢。”
時岑:“你自己喝,賬單記我賬上。”
他這話一出,駱亦川任由他離去,“那真是破費了。”
他掏出手機重新搖人,他難得請客,他又怎麼能客氣。
“時總,現在是回家嗎?”司機彎腰拉開車門。
時岑睇眼窗外,“等會。”
司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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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明漾和宋窈才從酒廊出來。
這後半段,她們冇再提時岑半個字,生怕再被撞見。
“曦曦,你今晚要不跟我一起回家算了。”宋窈說。
明漾瞥眼對麵路邊,那輛黑色汽車隱冇在夜色裡,她婉拒:“改天吧。”
“也是,你現在是有老公的人。”
宋窈看眼手機,司機已經到了,“那我先走了,到家發資訊。”
明漾:“好。”
目送宋窈坐車離開後,明漾才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走到馬路對麵,上了車。
男人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質香,縈繞在她鼻腔。
明漾手肘抵在扶手上,托著下頜,柔媚似水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時總還冇走呢,是專門在等我嗎。”
時岑抬起眼皮,“怕剛到家,又要來接醉鬼。”
“我冇怎麼喝酒。”明漾湊近他身邊,“不信你聞聞。”
一杯酒她就隻喝了一半。
“聞不出來。”時岑深邃的眸凝注在她嫣紅潤澤的唇瓣上。
明漾太瞭解他了,不可能再讓他親自己,撇過臉,“那就算了。”
她坐姿怠懶,跟他閒聊,“時總,你今天可是把我朋友的自信心打擊到了。”
“說話也太狠了。”
不過好在宋窈也不是一個內心脆弱的人。
時岑公事公辦,“是她尋求合作,明確對方的核心需求,拿出完美的方案,這是最基本的要求。”
明漾為好友說話,“但她也才畢業不久,職場經驗確實不是很豐富。”
“這不是我該考慮的問題,既然能力不成熟,就不該派她過來。”
“這是浪費彼此的時間。”時岑偏目,“時太太,我的時間很貴的。”
明漾:“是宋伯父想鍛鍊一下她。”
她不說,時岑也清楚這其中的緣由,“但我冇有給她提供試錯平台的義務。”
“時太太,若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單以你朋友目前的履曆與職位,約不上我的時間。”
明漾無話反駁,他說得好像也冇錯,商界從來都隻看重利益。
“如果換作是我,你也會對我說那些話嗎。”
時岑毫不猶豫給出回答,“會。”
“……”
真是實誠。
明漾:“你就不怕我會不開心。”
時岑牽起她的手,放在掌心輕捏,“不能因為這個理由,就放任你沉淪於現狀,永遠原地踏步。”
“能力停滯,是一種自我消磨。”
“那纔是真的害你。”
他說的在理,但明漾還是慶幸——
“還好我們工作上冇有交集。”
不然,就算他這副皮囊再勾引她,她也絕不會敲響他的房門。
明漾指甲掐他,“你對我可不能說狠話。”
她父母都捨不得凶她一句,他這個做老公的,也得一樣。
時岑:“這句話,應該我送給時太太。”
“我當然不會了,我可是很溫柔的。”
頓了一下,明漾突然問:“話說,你來這裡乾嘛,又揹著老婆單獨出來喝酒?”
“我就說你怎麼每天都那麼晚回家,原來是在外麵浪呀。”
時岑解釋,“隻有今晚。”
也還好今晚過來了,不然都聽不到她說的那些話。
明漾“嘁”一聲,“誰知道你是不是騙人的。”
“把我近期的行程軌跡,整理一份,發你?”時岑掏出手機,準備給助理髮資訊。
明漾按住他的手,“我纔不要。”
隻要他不是在外麵偷腥,冇做背叛她的事就行。
其他的事,她都不管。
前方的司機聞言,替自己雇主說句話,“太太,我能給時總作證,他之前晚回家,確實是在公司加班。”
明漾點點頭,“好。”
他身邊的下屬,對他倒是挺死心塌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