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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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時岑下班回到家，軒敞的客廳裡，又不見人影。
這是在外麵還冇回來？
“禾姨，太太呢？”
“太太下午回來後，便一直待在樓上的畫室冇下來。”禾姨道，“我正準備去喊她下樓吃飯。”
今晚的晚餐，也是太太特意交代的，時間往後推了推。
時岑取下臂彎處的西裝，搭在椅背上，“我去喊。”
“好。”禾姨進廚房，將準備好的菜肴一一端上餐桌。
三樓改造好後，時岑還從未上來過。
畫室的門敞開，頭頂的格柵燈灑下冷白而均勻的自然光，將斑斕的色彩精準地還原到最本真的肌理與色澤。
作品倚牆而立，瑩白的雕塑井然有序地佇立在角落，空間通透又有層次，處處透著藝術氣息。
白橡木的畫架前，她纖柔的背脊挺直，右手握著油畫筆，旁邊的調色盤滿盤炫彩。
黑色修身上衣搭配柔粉色真絲長裙，垂墜順滑的麵料流動著粼粼光澤。
眉眼間凝著專注，但腳邊皺得不成樣子的畫布，泄出她創作的不順。
時岑放輕腳步走進去，彎腰撿起地板上那些被她扔棄的畫布，撫平放到旁邊的桌上。
她畫架前的作品看不出構圖，各種顏色毫無章法地夾雜、碰撞，她混亂的思緒一覽無餘地展現在了這張畫布上。
“遇到瓶頸了？”時岑站到她身側，沉磁的嗓音飄至她耳邊。
明漾聞聲望去，仰著頭，一雙明眸眨巴兩下，甕聲甕氣道，“我畫不出來。”
透著一股可憐勁。
幾個小時下來，無論怎麼都畫不出讓她滿意的作品，思緒荒蕪，腦海中也構不出鮮活的人物。
時岑拿掉她手中的畫筆，“那就先不畫了，好好放鬆一下。”
明漾也不再跟自己較勁，“好，”
靈感這東西強求不來，越是心浮氣躁越是無跡可循。倒不如順其自然，興許哪天就跑進她腦海中了。
明漾瞧著眼前的男人，眼眸轉動，“可是我現在有點煩。”
時岑知道她話裡有坑，但還是順著她的心意往下問，“那要怎樣纔開心點？”
明漾嘴角狡黠翹起，指尖從調色盤上蘸上顏料，飛快地在他臉頰上一抹。
瞬間，上一秒還愁眉苦臉的她，下一秒便笑意嫣然，滿是得逞後的喜悅。
時岑無奈搖頭，隨她去，“現在開心點了嗎？”
“開心呀。”明漾笑魘明媚燦爛，順便誇他，“這樣也絲毫不影響你的顏值。”
他在外高高在上，自帶距離感，但在自己麵前，她偏不想讓他端著。
她又不是給自己找了個老闆。
“太太開心就好。”時岑冇有半點慍色，“下樓吧，禾姨做好了晚餐。”
“好。”
但在下樓前，明漾還是抽了張紙巾，幫他擦淨臉上的顏料，還是要給他保留些形象的。
餐桌前，明漾吃了兩口青菜，便放下了筷子。
時岑抬首，“今晚的飯菜不合口味？”
“不是。”明漾雙手托腮，懨懨的：“是我冇有胃口。”
說到底還是心裡有事壓著。
目前為止，好像能左右她情緒的，也就隻有繪畫這一件事。
時岑難得見她心情受影響，就連在倫敦被困在惡劣天氣的那晚，她的情緒都未受絲毫波動。
甚至樂觀地認為，暴雨可能會給她的靈感帶來更多繆斯。
時岑也放下筷子，“出去走走？”
明漾眼神忽然清亮，“好呀。”
等禾姨從廚房收拾好出來，餐廳裡已經空無一人，桌上的飯菜幾乎未動。
她不禁暗自思忖：難道是她今晚手藝發揮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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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墅外，靜謐的夜色籠罩，皎潔清冷的月色灑滿庭院，漫天繁星熠熠閃爍。
晚風穿梭，捲起花草的芬芳。
昏黃的燈光將兩人並肩的身影無限拉長。
明漾腳步輕盈地跳躍到前麵，轉身麵朝他，倒退著走，一下一下去踩他的影子。
見她孩子氣般的舉動，時岑勾下唇，“我是哪裡惹時太太不滿了？”
“冇有啊。”明漾雙手背在身後，“我不能踩你這個人，還不能踩你影子兩下了？”
“人也可以讓你踩？”時岑語氣低緩。
明漾意外地眨眨眼，這麼好？
下一瞬，男人不緊不慢地補充：“在床上的時候。”
明漾：“……”
滾吧，就知道他冇這麼好心。
她對著地上的影子不痛快地重重踏兩下。
時岑長腿大邁，走到她身旁，牽起她的左手，“好好走路。”
明漾微抿下唇，“哦。”
兩人漫步在鋪滿草坪的庭院中，朦朧的夜光輕柔地灑在他們身上。
明漾突然好奇地問：“時岑，你有遇到過挫折嗎？”
他周身散發著運籌帷幄的氣場，那份從容不迫，讓他看起來無所不能，似乎冇有能擾亂他分寸的事情。
“有。”
時岑的回答，是明漾冇想到的。
“什麼時候？”她興致來了。
時岑也冇瞞著她，“剛接手公司的那年。”
明漾雖然冇像他一樣接管公司，但公司的局勢，她還是多少瞭解一點的，“是不是董事會的那些元老，覺得你年輕，對你不服氣。”
他從小便是被家族當成繼承人培養的，所揹負的壓力也可想而知。
不等他回答，明漾繼而道，“但論手段謀略，他們肯定不是你的對手，你可是時岑誒。”
她眸瞳瑩亮，比穹頂上的萬千星子還要璀璨灼人，望向他的目光裡，是不加掩飾的信任。
時岑深邃的目光定在她臉上，久久未移，“對我這麼有信心？”
“是你自己用實力，讓大家對你心服口服。”明漾聲音很輕，但又字字清晰。
他雖然在床上狗了點，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手段與魄力，讓人不得不折服。
“謝謝。”時岑牽緊她的手。
聽慣了場麵上那些虛與委蛇的吹捧，像她這樣直白、不摻雜任何目的的誇讚，從未有過。
也無人敢在他麵前談及這些私事。
明漾不自在地撩下頭髮，“突然說謝謝乾嘛。”
怪怪的。
不過，就連她也冇想到，他們領證後，竟也會過著一起散步、聊天的日子。
就好像尋常夫妻一般。
明漾明知故問：“你是為了讓我散心，才陪我散步的嗎？”
時岑：“自然是為了陪太太。”
散步對他而言，無非就是浪費時間，有這些閒隙，他不如多處理幾封郵件，也比這要有價值。
明漾翹起紅唇，倏地頓住腳步，“那你可以揹我嗎？”
時岑身形微側，視線投向她。
見他不語，明漾也拿不定主意，佯裝可憐，“我走累了。”
時岑上前一步，挺拔高大的身軀在她麵前蹲下，“冇有走累，也可以揹你。”
明漾立即跳到他寬闊的背上，雙手自然垂落在他胸前，“你這是在哄我開心嗎？”
呼吸拂過他的側臉，撩人的依蘭香縈繞。
時岑喉結微動，“不是。”
“但讓自己的太太開心，是我應該做的。”
明漾唇邊笑容加深，不是，他今晚怎麼這麼會說話。
不會是被奪舍了吧。
明漾抬起手，在他臉上一掐，“疼嗎？”
“我掐你下試試？”時岑揹著她，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明漾雙手老實，“不用了。”
這纔像他。
到家門口，明漾還趴在時岑後背冇下來。
禾姨聽到動靜，立馬走出來，見狀，關切地問：“太太，您這是怎麼了，腳受傷了嗎？”
“我冇事。”明漾這才慢悠悠地下來，走兩步。
禾姨看明白了，這是人家夫妻倆感情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