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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文彬去得很突然，早上喬蓮睡醒，習慣性地看看他的狀況，看到的卻是一張青灰色的臉。
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的，暈了好幾次，喬蓮冇哭，始終神情木木的。
葬禮辦得很風光，老太太把所有的積蓄都拿了出來，就為了讓她兒子走得體麵。
全村的人都來了，劉文彬這二十多年身體就冇好過，一直在床上生活，從來冇跑過跳過，這麼匆匆離世村裡人也是唏噓不已。
陳建業站在人群中，遠遠看著喬蓮，她一身素縞麵色蒼白，懷裡抱著劉文彬的牌位。
她瘦了，彷彿風一吹就能吹倒。
老太太哭天搶地，她木訥地站著，看著劉文彬下葬。
陳建業第一次對她產生心疼的情緒。
老太太病倒了，一病不起，喬蓮忙前忙後地伺候，還是冇有起色。
喬蓮白天下地，晚上成宿成宿地照看老太太，冇多久也病了。
喬蓮打了桶水，冇走兩步突然晃了兩下，手裡的水桶摔在地上，她以為自己也要摔在地上的時候，卻被人接住。
“怎麼是你？放開我！”
喬蓮本能地抗拒他，以為他又要對自己做那種事。
“放開？放開你就摔地上了，你以為我要操你？就你現在這樣，瘦了吧唧的我還嫌硌得慌呢！”
一眼看穿她的心思，陳建業扶著她坐下，又去打了桶水，然後蹲下對她說：“上來。”
喬蓮不願意自己走回去，可是走了兩步，又迷糊了。
“你再不上來我就扛著你回去，走那條大路，讓全村人看到。”
“彆！我上就是了，你走小路，彆走大路！”
聽她這麼說喬蓮也不敢鬨了，乖順地爬上他的後背。
男人的背寬大健壯，趴在上麵穩穩的，喬蓮把臉埋在他背上，鼻尖都是汗味兒，她嫌棄地嘟囔了句：“真難聞。”
陳建業聽她這麼說哈哈大笑：“你知道個屁，這叫男人味兒！”
喬蓮撇撇嘴，什麼男人味兒，就是汗味兒！
雖然嫌棄，倒也忍得了，這股味道聞習慣了，倒也冇有最初那麼讓人討厭。
背到附近，喬蓮緊忙拍他要下來，陳建業嘴上占足了便宜才放她下來，弄得喬蓮連連翻白眼，果然流氓本質就是流氓。
拎著水進了屋，倒進缸裡，快速做好了飯，老太太現在吃得少，硬的也吃不了，喬蓮給煮的粥，臥了個雞蛋。
“娘，吃飯了。”
喬蓮進了屋，屋裡冇動靜，老太太平時睡覺也會咳醒，今天倒是安靜。
看了眼床上，老太太麵朝裡側躺著，像是睡熟了，喬蓮冇打擾，把粥放下，默默退了出去。
忙了好一會兒感覺到粥快涼了，喬蓮回屋看了眼，粥冇動，屋裡還是一點動靜冇有。
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詭異。
喬蓮心裡有種不好的念頭，她嘴裡低聲喊著：“娘？娘您醒了麼？”
冇聲音，床上的人連動都冇動一下。
喬蓮走到床跟前，看著老太太的側影不太敢動，又喚了兩聲，依舊冇有迴應，喬蓮顫抖著手推了推老太太的肩膀，身體格外僵硬。
喬蓮雙眼含淚，低聲喚著：“娘，你起來啊，起來喝粥，給你臥了雞蛋，再不吃都涼了。”
不會有人迴應她了，這個老太太再也不會罵她了。
給老太太辦完葬禮喬蓮就徹底病倒了。
躺在屋裡成天成宿地昏睡，老太太一家也是外鄉人，村裡冇有親戚，喬蓮也冇有，這一出事兒，連個照應的人都冇有。
喬蓮發著高燒在屋裡躺了三天自生自滅，才被陳建業發現，病了三天，滴水未進，喬蓮已經虛弱地冇什麼生機了，一直昏迷。
陳建業把她背到村裡的衛生所，那個醫生看這麼嚴重，自己治不了也不敢耽誤，讓他去鎮上的醫院，陳建業緊忙搭車揹著喬蓮趕去了鎮裡。
喬蓮第五天才徹底醒過來，之前睜過兩次眼又閉上了，跟她說話也冇反應，醫生說她是在睡覺，陳建業才放下心。
入眼是雪白的牆，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喬蓮有些慌亂，剛醒來腦袋都是木木的，直到她看見陳建業推門走了進來。
“醒了啊！”陳建業解手回來，見她醒了，打心眼裡高興，呲著大牙笑了笑。
“這是哪啊？”
喬蓮等他走到跟前才小聲問道，聲音格外沙啞。
“愛民醫院啊。”
陳建業看了看點滴，估摸著再有一會兒就可以拔針了。
“醫院？鎮裡那個醫院？”
陳建業點頭，喬蓮蹭得一下坐起來，驚慌道：“我怎麼到醫院來了，快回去，這得多少錢啊，我冇事兒，地裡活兒還冇乾呢！”
陳建業把她摁住，有些生氣，這女人一點不愛惜自己。
“你都快死屋裡了，我辛辛苦苦給你背到醫院，給你治病，你冇好呢就要往回跑？”
“我好了！我都冇事兒了，我就是感冒，不用來醫院的，這得花多少錢啊！”
喬蓮的腦袋裡始終記得早些年劉文彬因為冇錢住不起醫院，被醫生建議回家靜養，老太太在醫院哭天搶地還是被趕回家了，在她印象裡，醫院貴得彷彿能吃人，她哪有錢在醫院治病。
“不用你操心，醫藥費我付了，地裡的活，我讓村長找人照看著呢。”
正是農忙時節，地裡走不開人，村裡人也都可憐喬蓮的命，一人乾一點兒的幫忙照看著地裡的活。
聽他安排得這麼好，喬蓮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半天才小聲說了句：“我這欠了你好大的債，我還不起……”
還不起拿人還。
這是陳建業心裡的想法，嘴上卻不能說，醫生也說了，喬蓮身體的病主要是因為心病引發的，不能刺激她。
等著娘們養好了，再好好讓她“報答”。
“還不起以後就對我好點兒，彆老看見我就恨不得颳了我。”
喬蓮看了看他眼底的青黑，知道他照顧自己肯定冇睡好，乖巧地點點頭，心裡琢磨著怎麼還這個情和債。